城外的石質道路上,愛麗娜和伯努瓦騎乘著馬匹,正沿著道路行進著。
兩人都穿著劍士裝,鬥篷上佩戴著銀製得徽章,在陽光下閃閃發亮,腰間的佩劍都藏在黑色的外面裹了皮的劍鞘裡,隱藏起了鋒芒。
這條路是從蒂埃裡前往波伏瓦的道路,作為菲魯特最繁華的幾個地區之一,波伏瓦城有著全國第二大的市集和全國最好的草場,王國的戰馬也多數由這裡提供,再加上離王都和皇室屬地很近,更加造就了波伏瓦的繁榮。
現任的波伏瓦大公,則是戈德弗魯瓦・貝特朗・波伏瓦公爵,作為現任皇帝陛下年輕時一起在軍中服役的好友,他在王國內同樣有著超然的地位,同時也是巴斯蒂昂最信任的貴族之一。
“我們就這麽大刺刺的過去,真的沒問題麽老師?”伯努瓦問道。
“就是要這麽大刺刺的過去,他一向看不起女人,尤其是精靈女性,我要是偷偷摸摸去可能還會被提防,這樣說不定有更多機會。”愛麗娜說道。
事實上在整個大陸,都有著嚴重的男權主義,作為一個女*麗娜深知若不是遇到了巴斯蒂昂當時試圖安撫精靈群體,自己可能在中尉時官就做到頭了。
雖然如此說,可是女性士兵卻依舊不罕見,擁有機械力量的人類雖然生產力有所增長,但是同時人口數量也在增長,戰爭的規模也在不斷地增大,很多底層女性為了混一口飯吃,都會選擇加入兵團,雖然大部分時候隻能成為女兵營裡的低階士兵,不過有很少數能成為像愛麗娜這樣的軍官。
西大陸有兩位,一位是愛麗娜這位百合騎士,是依靠功勳走到現如今這個地步的。
另一位則稍稍有點神秘,米德蘭茲軍中,密涅瓦禁衛軍的指揮官,除了知道名字是伊莎貝拉和性別是女意外,其余的一無所知。
“希望您的想法是正確的,我聽說波伏瓦那邊民風比較開放,經常會有在街上公開求婚的情況出現...”
“哦?還有這種事?那對於我這種人呢?”
“這個倒是和其他地方一樣,不過您最好做好準備,畢竟您的相貌如此出色,很容易就會被圍堵的。”伯努瓦說道。
愛麗娜竟然臉紅了一下。
哈哈哈,你剛才感到不好意思了?這可是我第一次見到你會害羞。恐懼之狼在她心裡說道。
就算再怎麽樣,我也做了那麽多年女人,不要把我想成怪物好吧。
“你說的有道理,伯努瓦,我得學學萊迪亞化妝成男人才行。”愛麗娜點點頭說道。
“那麽我們前面休息一下麽?”伯努瓦看著愛麗娜長長的頭髮道。
“不著急,等一會兒快到的時候在偽裝吧,順便偽裝一下發色,黑色怎麽樣?”
愛麗娜哈哈大笑起來,胯下的喬伊加快了速度,向著波伏瓦前進。
...
亞修有些好奇的看著眼前這兩位客人,穿著樸素,但是在一些小細節上卻能顯現出貴族氣質。比如其中那位博諾瓦的先生,雖然隻是穿著普通的劍士裝,可是一舉一動都不像是平民。
而另一位先生就更了不得,他說自己叫做阿尼拉,和那位博諾瓦一起從坎瓦來,雖然口音十分相像,但是他的那種氣質,卻不想坎瓦那種窮鄉僻壤來的人。
兩個人肯定都是貴族,亞修琢磨著。
“給我們的馬最好的照顧,然後要兩件屋子,再來兩倍啤酒,我們坐在樓下喝。”
博諾瓦扔過來一枚銀幣,
亞修趕忙接在手中,連連道謝。 把銀幣塞進懷裡,亞修向著吧台後面走去,老板娘正在和兩名雇傭兵打情罵俏,根本就沒工夫管他到底收了多少錢。
拿出兩個最大最整潔的杯子,倒滿啤酒,亞修給兩位貴客端了過去。
“二位的啤酒。”把酒杯放在桌面上,亞修彎著腰準備離開。
“等等。”
亞修轉了回來,那名自成阿尼拉的先生正呼喚著他。
“還有什麽能為二位效勞的麽?”亞修問道。
“告訴我,城裡的燈籠街區,哪家保密性做的最好?”插著羽毛的寬簷帽下面,傳來了有些清秀的男子聲音。
“二位想要去消遣一把?保密性什麽的,像我這種小人物確實不知道,不過那邊的幾位傭兵或許可能知道,他們必經過的是刀口上舔血的日子,保密性還是挺重要的。”
“那就幫我問問那他們,哪裡的活最好,流鶯最漂亮,而且最不容易出差錯,做得好有獎賞,明白麽?”阿尼拉從上衣口袋裡又翻出了一枚銀幣,用手指彈到了空中。
亞修的眼神被那枚銀幣牢牢地吸引住,跟著它起落,卻突然被一隻手阻斷。博諾瓦接住了那枚硬幣,然後放進了他自己兜裡。
“好的,我這就去。”
“等等。”阿尼拉又說道。
“還有什麽能為您效勞的麽?”亞修彎著腰道。
“把這兩倍啤酒給那兩個雇傭兵端過去,給我們換兩杯更好的來。”
阿尼拉說道。
亞修又把就被端了起來,向著雇傭兵們走去。
“您是我見過的最美麗的酒店老板娘了,真的,我行走西大陸多年,從未見過向您一般美麗的女子,如果可以的話,請賞個光,陪我喝上...”
“不好意思,這是那邊的兩位先生,請您二位的啤酒。”亞修知道如果自己不打斷,這段對話會持續很久很久,因此果斷的插話道。
“亞修!誰讓你過來的,啤酒的錢收了麽?”老板娘尖銳的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有些刺耳。
“還沒,他們還要了兩間屋子,走的時候一起付。”亞修說道。
雇傭兵們拿起了酒杯,向裡看了看,接著又抬起頭看向亞修所說的請他們喝酒的人的方向,對方衝他們點了點頭。
“他們想幹嘛?有活讓我們乾?”一位胡子拉碴,臉上有著疤痕的傭兵問道。
亞修搖搖頭,淡定的說道:“他們想知道波伏瓦城裡最好的妓院是哪一家,我說你們二位肯定清楚。”
雇傭兵們對視了一眼,離開了吧台向著問話者所坐的桌子走去。
完了,這下麻煩了,他們隻是想要個答案,結果我把人引過去了。亞修閉著眼,十分的懊惱,他知道這下恐怕拿不到賞錢了。
“二位有問題問我們?為什麽不直接過來呢?”從旁邊的桌子拉過兩把椅子,傭兵們坐在了和他們同一桌上。
“事實上我們不希望接觸太多人,作為一個...你們懂得,有時候需要保密身份,畢竟一旦暴露丟臉的可是家族。”阿尼拉說道。
“哈哈!既然兩位紳士如此慷慨,那麽不妨開始問吧,我們很樂意回答問題。”另一名看起來有些蒼老的傭兵說道。
“很好,那麽第一個問題,這裡的燈籠區哪家的姑娘最好?同時又最不容易泄露身份?”
傭兵稍微思考了一下,回答道:“黑荊棘的怕麗莎應該是最好的,波伏瓦的貴族們經常去那裡。”
“不不不,這可不行,我們還要在波伏瓦待一段時間,有沒有能避開這些貴族的?”
“哈哈哈,對不起,兩位紳士....哈哈。”傭兵們發出了劇烈的大笑。
“不好意思,二位,我們剛剛誤會了,你要明白我們都是粗人...”留著碎胡茬的傭兵笑的臉都有些紅了起來,卻盡力的讓自己收斂起笑意的說到。
阿尼拉和博諾瓦對視了一眼,沒有說什麽,博諾瓦從口袋裡掏出一枚銀幣扔到了傭兵面前的桌子上。
“很好,兩位...紳士,如果是那種特殊嗜好,城裡隻有一家可以提供,去六馬街,第三家就有,絕對安全絕對靠譜。”
年老的傭兵臉上的笑意尚未消除,卻已經急著想把金幣塞進口袋裡了。
一支劍鞘卻突然伸了過來,擋住了他的手。
“記得,你們沒見過我們。”博諾瓦低沉的說道。
“當然,二位大人,我可不想和你們有什麽瓜葛,一旦被發...我們明白,作為傭兵少說,少看,多乾活。”
阿尼拉點了點頭,亞修正好拿著兩杯新的啤酒走了過來,僅僅是從色澤上看,就和剛剛的不太一樣。
“二位貴客,你們的酒。”把酒杯放下,亞修有些期待的站在一旁等了一會兒,但是沒有等到任何表示。
果然我搞砸了,唉...心裡帶著些許的失落,亞修離開了餐桌。
傭兵們也站起身,對著阿尼拉和博諾瓦舉了舉杯,重新回到了老板娘的吧台前面。
...
天色已經開始變得昏暗,蠟燭的微光照亮著樓上的木質走道,現在並不是行商最多的時候,因此客房有一半都是空的。
在最靠內側,挨著窗戶的是兩個最豪華的單人間。
“唔,果然這種活比打仗還累。”愛麗娜半躺在床上,肩膀靠著牆壁,身上隻穿著白色的襯衫,正在褪去她腿上的白色絲襪。
伯努瓦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眼神不知道該放在哪裡好。
“伯努瓦,你覺得屍體在波伏瓦丟失,有沒有可能不是教會直接出手的?”
愛麗娜已經褪下了其中一隻腿的束縛,開始著手另一隻腿。
“...很有可能,畢竟這種事情風險還是很大的,雖然陛下那裡有情報,屍體是被教會截走,可並不能說明截走屍體的一定是教會的人。那天審判您的時候甚至沒有提到屍體這件事。”伯努瓦有些心猿意馬,他的眼神忍不住的往愛麗娜的身上瞟,但是又隻好克制。
這位長官和他單獨在一起的時候,有時實在是太過於放松,這並不是因為她想要暗示什麽,而是因為她根本不把自己當男人看!
剛開始在愛麗娜身邊的時候,伯努瓦是十分好奇的,因為一位女性精靈指揮官實在過於罕見,要麽是因為真的有能力,要麽就是有著其他手段。
那時還是和克萊蒙戰爭的期間,有一次在前線負責運送物資的時候,也是差不多的情況,自己就待在愛麗娜的帳篷裡,而對方竟然把軍裝都脫了隻穿著寬松的貼身衣物。
要知道,在前線必須時刻做好準備,因為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要上馬作戰了,伯努瓦很明顯的誤會了愛麗娜的意思,當他從背後抱住愛麗娜的時候,對方身體一僵,隨後伯努瓦感覺一陣痛感從胯下襲來...
等他再睜開眼的時候,天都已經亮了,自己就躺在一個泥地裡,而隊伍已經前進了幾公裡了。
從那次以後,伯努瓦就明白了愛麗娜到底是怎麽回事...
可是作為一個正常男人,總是待在她身邊是會受刺激的啊!!!
“或許如此,不過我也想不出還有誰想要一具死去伯爵的屍體了。”愛麗娜聳了聳肩說道,其實她早已通過恐懼之狼得知了細節,但是卻不好明說,隻能通過對話的這種方式把真相灌輸給伯努瓦。
“可是又為什麽要打聽關於...那種地方的事?難道我們不借助機密局在波伏瓦的力量麽?”伯努瓦好奇的問道。
“因為沒辦法確定這裡誰是有問題的,所以就連這裡的機密局也要算進來,而至於...哈哈哈,那種地方,你說不出口的樣子真可愛。”愛麗娜笑著說到。
“因為那種地方能存在,必然有著能避開教會的辦法和必須躲藏教會的人,從那裡我們不用擔心身份泄露的問題就能獲取情報,明白了麽?”
直視著伯努瓦的雙眼,愛麗娜揚了揚眉毛,而後者則一臉緋紅,有些不自在的轉過了身。
愛麗娜,你的那個跟班現在似乎滿腦子都是奇怪的事啊,似乎他想把你壓在下面,就像你把那個艾莉婕壓住一樣...恐懼之狼在腦海裡道。
“唉...伯努瓦,你回去叫個流鶯吧,完事我們再聊。”愛麗娜搖了搖頭,一副看不起他的樣子。
“...我才不會叫流鶯!事實上長官你...”
“等等。”愛麗娜坐直了身體,耳朵豎了起來。
你發現了?竟然用了這麽久,我可是早就發現了。恐懼之狼道。
為什麽不提醒我?他在那多久了?愛麗娜在心裡詢問著。
沒有多久,從屍體那裡開始的,這個小夥子可能是對於白天沒能得到賞錢不甘心罷了,
愛麗娜迅速穿好了衣服,然後不發出任何聲音的走到門口,一把將門拽開,亞修則因為靠在門上失去了平衡,徑直倒在了地上。
“你在幹嘛!偷聽我們的談話!”伯努瓦站起身,拔出了劍。
“不是得!二位大人!我隻是想告訴你們...那兩名傭兵,似乎準備糾結同夥埋伏你們,好劫走你們的錢財,因為你們不能暴露身份,所以就算被搶了也沒辦法指證他們。”亞修慌忙的站起身,然而門已經被愛麗娜關上,他隻得驚恐的靠在門上,快速的說道。
愛麗娜和伯努瓦對視了一眼,接著愛麗娜開口道:“你是怎麽知道這個消息的?”
“他們在談話的時候,我...偷聽到的,以往有時候能偷聽到商人們的機密,用來交易也能換到一些錢,所以學會了這個技能。這是我第一次偷聽像您和博諾瓦這樣的大人的談話!我發誓!”亞修看著對著自己的劍尖,瞳孔都有些放大,聲音裡充滿了不安。
愛麗娜伸了伸手,伯努瓦把劍收了回去。
“很好,你叫亞修對吧?很好,拿著這幾枚銀幣,別讓人看見,告訴我們那兩個傭兵是什麽來頭?”愛麗娜蹲下身,讓自己和亞修的臉同樣高度的說到。
“他們是渡鴉傭兵團的人,專門給公爵大人乾活的,因此有時候地方的法律也並不懲戒他們,大概是這樣...”亞修稍微平複了一些,緩緩說道。
“很好,那麽你可以離開了。”
“好的,那我就不打攪兩位先生的雅興了...”亞修心有余悸的向外走著,還看了一眼伯努瓦。
後者的襠部有著一個小帳篷。
“天哪,亞修,順便幫我們叫一個流鶯上來,要最好的!”愛麗娜加了一句。
伯努瓦面紅耳赤,他自己也說不清楚為什麽,在愛麗娜面前,他丟的人實在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