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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合與劍舞》第23章 問詢
  “那麽,先生們,請你們準備好,我會在房間裡,等著你們挨個進來接受我的問詢,而且最好別躲避我的眼神。”

  愛麗娜站在草地上,而以彌爾頓為首的一群軍官,正滿頭滿腦的汗水,站成整齊的一排,等候著愛麗娜的檢閱。

  說來奇怪,這可能是菲魯特歷史上最荒唐的一次軍官列陣,檢閱者不是皇帝,不是元帥,不是將軍,甚至不是人類...

  女性精靈檢閱高級軍官,這可是歷史上頭一遭!而且理由也十分荒唐,這些軍官們害怕一個女人要求和他們決鬥...

  如果這件事傳了出去,用不了幾天,他們就會成為整個大陸的笑柄。

  “愛麗娜,這並不是什麽聰明的舉動,如果被公爵大人知道...”

  “知道你們合起夥來商量怎麽不配合我,還被我抓了個正著?陛下和皇后殿下偏愛我,你知道的,最多罵我一頓就沒事了。可是公爵這邊可沒人向著你,彌爾頓將軍。”

  愛蓮說的幾乎都是實話,除了最多挨一頓罵,按照她真實的想法,可能不僅僅是挨一頓罵,至少陛下會做出一些處罰,可是又考慮到很可能要爆發戰爭,所以她自己也說不準,

  走一步看一步,這就是她現在的想法。

  “那麽,康格裡夫上校一會兒會輔助我,叫道你們的名字,被叫道的人就走進來就好,明白了麽?”愛麗娜道。

  “明白...”軍官們有氣無力的道。

  “很好,那麽第一位是...阿隆索斯!跟我來吧。”愛麗娜看了一眼名單,然後念出這個名字,一名人類中尉走了出來,跟著她走進了彌爾頓的辦公室。

  “你的名字是?”

  “阿隆索斯,你剛剛才叫過...”

  “這是為了讓你承認你的身份,好用來記錄下你們的供詞,你以為我傻麽?”愛麗娜豎起了眉毛。

  “對不起,愛麗娜大人...我叫阿隆索斯·方米格。”中尉鎮定了下來,平靜地說道。

  愛麗娜點點頭,從桌子上拿起了一份文件遞給了阿隆索斯,道:“把這上面的內容都念一遍,然後回答我一個問題就好。”

  “我不太明白,這是什麽...這不是我們參軍時所背誦的向皇室效忠的誓言麽?”

  阿隆索斯不明所以的拿著這張紙,翻來覆去的看著,似乎猜測著愛麗娜的葫蘆裡裝的是什麽藥。

  “不完全是,我知道你們都是帝國的軍人,所以我不準備用那些對付平民或者異教徒的辦法,而是給你們一個體面的機會,你只要念出來,然後回答我的問題就好。”

  “好的...”阿隆索斯開始流暢的念誦著,他對這份誓言記憶十分深刻,但是念著念著他卻發現了不對,所以涉及教會的地方都被去除了。

  “為什麽這份誓言裡面,對光輝之主發誓的詞句都消失了?”阿隆索斯不解的問道。

  他的家庭就是一個堅定地教會家庭,所以對於這些方面,他十分敏感。

  前些日子發生的事件,他也有所耳聞,這件事幾乎成了整個菲魯特的所有人茶余飯後的談資,而在自己的家庭中,他的家人卻對此有不同的看法,甚至認為如果教會需要,那麽軍隊應該主動奉獻出來。

  “不不不,沒有消失,因為這不是那份誓言,那一份完整的在這張紙上,你先年送完這一張,回答我的問題,再念誦原本的誓言。”愛麗娜笑著解釋道。

  “好的...長官。

”阿隆索斯繼續年了下去,直到結束。  “那麽,阿隆索斯,你如同剛才所念的詞句那般做了麽?”

  什麽?這是...阿隆索斯更加的不理解起來。

  “是的...我沒有背叛國王,更沒有背叛過光輝之主...愛麗娜大人我不明白...”

  “打住!對你的問詢結束了,你可以離開了,康格裡夫幫我通知下一個,對了把那張留下來。”愛麗娜伸出手做了一個停止的手勢,隨後就把阿隆索斯向外哄去。

  “...愛麗娜我不知道你在幹什麽,但是這樣真的可以麽?就憑他們的良心?”康格裡夫疑惑的道。

  “相信我,神站在我這一邊。”愛麗那神秘的笑了笑。

  與此同時,在她的意識深處,恐懼之狼也發出了笑聲。

  問詢開始正常的進行,而這次問詢和其他情況下的問詢截然不同,除了一位見證者意外,竟然每個人都只需要回答一個簡單的問題,絲毫沒有任何邏輯上的圈套。

  那就是,你如同剛才所念的詞句那般做了麽?

  每一位結束之後走出來的人,都會被其他人詢問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情況,這些軍官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嬌生慣養的貴族,根本就不知道問詢什麽樣。

  而另一些則是窮苦出身,自然知道對付平民,那些教會或者司法機關的問詢,根本就是上刑!

  因此在這些一知半解的人的渲染下,軍官們甚至都恐慌了起來,雖然很多人走出來後說只是讀了讀文件,可還是有人提心吊膽的。

  這給恐懼之狼的工作增添了困擾,原本他只要很輕易的讀出對方的情緒波動就好,可這些驚恐的情緒卻會干擾他的判斷,因此問詢速度開始慢慢降了下來。

  愛麗娜,你必須安撫他們的情緒,否則就無法在進行這樣的問詢了,他們心裡都是恐懼,那種甜美的氣息讓我根本就聞不到其他的東西!

  你的嗅覺沒有我想像的那麽好啊,不過也確實辛苦你了...

  “康格裡夫,讓他們休息一下吧,吃過飯後繼續,然後注意別再讓那些不靠譜的傳言滿天飛了!”愛麗娜說道。

  “好的,為什麽我有種感覺,你才是上校而我是中校?”

  “因為我是調查官!好了,我也餓了,讓他們送點吃的來,我就在這吃。”愛麗娜翹起了腿,靴子直接放在了桌子上,而原本那張彌爾頓坐的椅子被他自己搬了出去,所以她隻好坐在一把不那麽舒服的椅子上面。

  敲門的聲音響起,愛麗娜沒有出聲,來著就自覺的把門推開了。

  “愛麗娜中....你的靴子!那是我的書桌!該...快把腳放下來!”彌爾頓走了進來,剛想說些什麽,就看見了愛麗娜現在的姿態。

  簡直把他的辦公室當做了自己家一樣!

  “不好意思,彌爾頓將軍,你這個屋裡地上都是酒瓶,所以我沒什麽地方下腳...真是很疑惑,為什麽你的辦公室裡有這麽多的酒瓶呢?我以為只有休息時間才能喝酒的。”

  愛麗娜隨意的從座子上拿起了一個小木塞,就是她之前調下來那個,隨意的向著彌爾頓扔去。

  邦!木塞砸在了彌爾頓的腦門上。

  “總會有一天,你會風光不再,而那一天也就是...”

  “你說那一天?或許那一天來臨時,你已經胖的只能讓別人抬著你了呢。”愛麗娜笑了笑。

  彌爾頓甩門而去,他可一點都不想和這個家夥糾纏在一起了。

  ...

  午飯後問詢繼續進行,這一次經過了康格裡夫的勸慰之後,驚恐的情緒幾乎都消失不見,就算一開始有些恐懼的,進來之後讓他調整幾分鍾就也好了。

  “下一位是...桑伯!”康格裡夫呼喚道。

  足足過了半分鍾,這位桑伯才走了過來,一臉的高傲,瞟了康格裡夫一眼,接著走進了房間。

  “桑伯?”愛麗娜拿著名單問道。

  桑伯站在原地一聲不出,臉上全是嘲諷的表情。

  這家夥有問題,他對你有著警惕和敵意。恐懼之狼道。

  “為什麽不回答我?你是桑伯?”愛麗娜追問道。

  “對,我是桑伯。”語氣裡充滿了傲慢,和一種無法理解的來由的自信。

  “桑伯...中尉,跟其他人一樣,請你念出這張紙上的文字。”愛麗娜說道。

  然而對方依舊筆挺的站立著,似乎沒有想要拿起紙並且念下去的意思。

  “桑伯,愛麗娜調查官...”

  “康格裡夫上校,作為一名帝國軍人,一名駐扎在波伏瓦的軍人,你為什麽選擇站在愛麗娜這一邊,但是你應該明白,不論是國家還是個人,命運是早就注定好的...”

  “桑伯!”康格裡夫憤怒的喊著他的名字,所有在前線待過的軍官,最常遇到也最討厭遇到的就是這種抗命不遵的家夥。

  桑伯拿起紙,輕輕地抖了抖,露出了鄙夷的眼神,隨後才張口念起來。

  愛麗娜,這個人是有問題的,他剛才的所作所為似乎就是為了讓自己不露出馬腳,刻意的先製造一些事件,用來迷惑你的眼睛。

  我也這麽覺得,不過他們不知道的其實我靠的是你。

  “很好,既然你念誦完了,那麽請問你如同剛才所念的詞句那般做了麽?”愛麗娜問道。

  桑伯挺起胸膛,大聲的到:“我無愧於心!”

  他有問題!恐懼之狼在愛麗娜的腦海中具現出了實體的形象,用狼爪撓了撓了脖子。

  “你可以走了桑伯,康格裡夫。”愛麗娜說道。

  當他們二人走出了辦公室,愛麗娜拿起名單,上面清楚地記錄著關於桑伯的信息,他在漢弗萊少校手下。

  一會兒你可以重點的盯著這一條線,也許就能查出問題了。恐懼之狼說道。

  嗯,我會的,但是必須感謝你,你的這種能力給我帶來了極大的方便。

  是啊,這下你再也不會想甩脫我了,什麽時候給我發展點信徒?

  哈?我可不記得我們約定過這種事,在教會眼皮子底下作死?我還想享受生命呢。愛麗娜笑了起來。

  “愛麗娜,還有最後一些人...但是...”康格裡夫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下一位要接受問詢的對象,但是卻欲言又止,

  “怎麽了康格裡夫?他們有怨言?”愛麗娜問道。

  “不是,似乎有人給公爵大人報了信,他似乎十分憤怒,現在好像正往這趕來。”

  看著愛麗娜的雙眼,康格裡夫無奈的道。

  “該死...比我想的還快,那就讓我們趕緊結束這件事...拿起紙念!”愛麗娜吼道。

  “...好、好的。”那名軍官似乎有些膽怯,但還是遵照命令讀起了誓詞。

  ...

  俊英出現在眼前,公爵的馬已經累得不行了,畢竟它馱著的可不是愛麗娜這樣的小家夥,而是戈德弗魯瓦,波伏瓦公爵這樣的大噸位,以力量著稱的戰士!

  因此雖然這匹馬同樣是尼姆戰馬,而起比愛麗娜的喬伊更好,但是同樣的路程上它更加勞累,甚至可以用氣喘籲籲都不為過。

  “簡直就是胡鬧!彌爾頓把波伏瓦的榮耀都丟盡了!竟然被一個...若阿尚快去讓他們開門!”戈德弗魯瓦怒吼著。

  “是的父親...”大兒子加快了速度,走到軍營門前向守衛的士兵們表明了身份,當公爵和他的親衛們到達時,大門正好開啟到合適的程度。

  “彌爾頓在哪!愛麗娜在哪!”調下戰馬,公爵的吼聲如同雷霆一般,他曾經用這吼聲在戰場上活活把一個克萊蒙騎兵吼的摔下了馬。

  一個有些肥胖的身影顛顛的從遠處跑了過來。

  “我在這大人!呼呼...”這一段不遠的距離卻快要了彌爾頓的半條命,他已經很久沒這麽累過了。

  “彌爾頓,你竟然眼睜睜的讓愛麗娜如此做!我認為你無法勝任自己的職務!”公爵怒吼著,他上前一腳,直接把彌爾頓踢翻在地。

  “可是您授權她來全權調查...”

  “但是我可沒說是這種,讓波伏瓦丟進臉面的方式!”

  彌爾頓全身一抖,不該在說話。

  “父親,我想我們先去愛麗娜那裡吧...在這裡沒辦法解決這件事...”若阿尚勸慰道。

  戈德弗魯瓦點點頭,彌爾頓趕忙站起身,帶領著公爵向著自己的辦公室步行而去,此時天色已經開始變暗,他們將留宿在軍營中。

  走到辦公室門外,公爵一腳把門踢開,然而入目的卻是那一大堆酒瓶,然後才是坐在辦公桌後面,被夕陽余暉灑在臉上,精致如同人偶一般面容的愛麗娜。

  “公爵大人,一天裡第二次見到您。”愛麗娜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

  彌爾頓突然有一種錯覺,她感覺愛麗娜比他之前見到的好像高了一些,而自己擺在桌子上經常擦拭的那頂頭盔現在不知去了哪...

  “你們都出去...若阿尚你留下,還有你上校,康格裡...斯,你也走。”公爵走進門,將所有人都往外哄著。

  彌爾頓有些想要說些什麽,但是看到公爵不爽的表情,也只能走了出去,帶著一臉怨恨。

  “...你好像比早上高了一點。”若阿尚疑惑的道。

  “是的,因為如果我直接站起身,就會踩在中午吃飯時撒的燙上,所以我把彌爾頓將軍的頭盔墊在了下面,這樣就不會弄髒靴子了。”愛麗娜微笑著道。

  說完他趕緊起身,看她的動作似乎是把座位讓了出來。

  戈德弗魯瓦板著臉走了過去,但是走到桌子旁時,他無意中看到了桌子後面的地上那一片狼藉,竟然又走了回來然後伸手指了指,示意他要坐在沙發上談。

  “...噗”這一幕不知為什麽,讓若阿尚感到十分好笑。

  “住嘴!愛麗娜,你好像太把自己當一回事了。”公爵靠在了沙發上,若阿尚就站在他身邊,那一聲輕笑自然被他聽到,並且被喝止,接著他看向愛麗娜說道。

  公爵的表情上看起來似乎沒什麽怒意,但是愛麗娜知道,他已經到了爆炸的邊緣了,是恐懼之狼告訴她的。

  這個老頭再生氣一點就可以替代你們的大炮了,他可以一炮把你轟到北邊那座山頭上。

  閉嘴!這個時候不要出來搗亂,愛麗娜在心裡道。

  “並不是公爵大人,我如此做只是因為要盡快的完成陛下交給我的使命,而恰好又聽到他們在背後議論我,所以我才...”

  “我早就聽說過了,你總是喜歡用決鬥要挾別人,尤其是那些根本就打不過你的,但是由於你得出身他們一旦決絕也是同樣的下場,這可不是什麽好做法,尤其是...”

  公爵怒目圓睜的道:“惹、到、我、頭上的、時候!”

  “你現在必須停止這場鬧劇,然後給我老實下來,明天一早我會把對你的處置結果告訴你,放心你不會受到什麽懲罰,但是我想你可能需要陛下親自派人才能把你從牢裡接出去了。”

  聽著自己父親的話語,若阿尚無奈的看了看天花板,他知道這回父親是言出必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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