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我去拿帳本來。”鄧普斯坐在桌子後面,桌上的蠟燭發出微光,雖然有著鯨油燈,但是他更喜歡珠光的那種感覺,因此只要不是有客人,他都會使用蠟燭來作為光源。
如果事先不知道他的黑幫身份,那麽很多人都會以為鄧普斯只是一個學者,甚至很多人會以為他是一個貴族,他的舉止從事十分得當,穿衣也很講究,絕對不會允許自己有一時半刻的邋遢時候,更令人難以從表面上想到的是,這樣的一個人,竟然是幫派的領導者。
而事實上,他的確曾是個貴族,他出身於一個托爾梅斯的男爵家庭,作為唯一的順位繼承者,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學習各種知識,還曾經在蒂埃裡的大學裡學習過。想要獲得這些並不容易,但是如果是失去,那就是在太簡單了。
那時他正好和自家的仆人在回家的路上,然而半道就得知了教會突襲了莊園,並且從家中搜出了關於異端的證據,就在地窖的地下埋著。可是他從小就生活在那個莊園中,地窖更是他兒時的樂園之一,如果說有什麽和異端有關,他一定是第一個差覺的,這明顯只是借口,只是為了獲得自己家族的土地。
得到消息之後他立刻帶著那名仆人轉向,向著尼特出發,並且毀掉了一切能證明自己身份的物件,化名鄧普斯,開始了另一段生活,而這新生活中,顯然沒有教會的位置。
借著燭光,鄧普斯正閱讀著來自南方的訊息,克萊蒙人進軍神速,魯南已經快要失陷,而據說提尼茲已經有人目擊到了克萊蒙德驃騎兵,這才僅僅一個月,克萊蒙人就快要突破邊境大門,很有可能一年之內就會打到德孔良大橋,那裡和尼特只有一河之隔,如果不提前做好準備,恐怕自己苦心經營多年的勢力,就要完蛋了。
然而更令他感到難過的是,新皇帝亞西伯恩的不抵抗態度,他所能控制的地域很少,然而這些地域都在他的命令下沒有進行絲毫的戰備,反倒是那些宣布獨立的公國和伯國積極的準備著抵抗克萊蒙侵略者。
微風輕輕地吹進房間,燭光晃了晃,然而他要的帳本此刻還沒送過來。
怎麽這麽慢,還是我親自看一下吧。鄧普斯站起身,剛想離開,房門卻輕輕的打開,一個黑衣劍士出現在眼前,他的臉上帶著一個奇異的面具。
似笑非笑,卻讓鄧普斯感覺到了一種力量,一種...勇於反抗的力量。
“鄧普斯先生,很抱歉我沒有預約,但是您的手下並沒有阻攔我,於是我就進來了。”黑衣劍士掀開鬥篷,露出了腰間的劍柄。
“既然如此,那麽我想和您好好談談,可以麽?”
聽著黑衣劍士的聲音,鄧普斯無奈的點點點頭,做回了椅子上,黑衣劍士也向前緊走了幾步,坐在了他對面的椅子上。
“啊,對了,請把手放在我看得到的地方,謝謝。”
鄧普斯的手停在了一半,無奈的又拿了上來,桌子下面就是那把他花了大價錢弄來的短管簧輪槍,這是他此刻唯一能派上用場的武器了,但是對方似乎早就料到他會把武器藏在桌子上面。
“我想起來了,你就是那位黑百合?大家口中的神秘劍客。”關於眼前之人的情報在腦海裡浮現,鄧普斯立刻就意識到了,眼前之人就是最近風頭正盛的劍客,擊敗了莫裡森,而且據說是調戲對手一般的勝利。
“是的,您一定聽說過我,我也聽說過一些關於您的事情,似乎鄧普斯先生,
也不是本地人?”愛麗娜的語氣就如同曾經在宮廷中一般,然而她缺狡詐的讓這種感覺十分明顯。 這個人的偽裝有點過頭了,這是鄧普斯的第一想法,他點點頭,並沒有說什麽。
“很好,我此次來是有些事情和您說。”愛麗娜似乎不準備摘下帽子,她只是用手輕輕地拉了一下帽簷,雖然是一個敬禮性質的動作,但還是讓鄧普斯感到有些不舒服。
“你想要說些什麽?”
“停止你們對精靈區收取額外治安費的行為,你看怎麽樣?”愛麗娜身體微微前傾說道。
“你在說什麽鬼話?很抱歉,這件事是伯爵親口吩咐給治安隊的,我們只是幫助治安隊管理精靈區而已,也有這伯爵的諭令在手,你需要看看麽?”鄧普斯的額頭上留下了幾滴汗水,他所做的事雖然確實是有理有據的,想要維持領地運行,那麽伯爵就必然要收取稅費,這件事怎麽看都合情合理,但是數額上他卻提高了一些。
“是這樣麽?那麽這筆錢的數目應該是多少呢?人類的店鋪,治安費每個月只收10銀幣,在精靈這裡可就不只是這樣的數字了。似乎你把精靈當成了錢庫了。”愛麗娜搖著頭,略有沙啞的聲音讓人感到十分的難受。
鄧普斯深吸了一口氣,他還是弄不明白對方想要幹什麽。
“能不能請您直說,您到底想怎樣?”
“很簡單,把治安費降回正常,這樣我們之間的誤解就能徹底消除了。”
“你在說笑麽?憑什麽你覺得我會....”
話還沒說完,劍刃就頂在了他的脖子上,只要稍稍一用力,就能把他的頸窩貫穿。
“你要製造,在以前我從來都不會和你遮掩的家夥浪費口舌,不過現在世道變了,你應該感激這一點,否則我會先殺了你再和你談判,這樣我就總是能得到我想要的結果。你明白麽?”愛麗娜手裡握著劍刃,劍尖點在鄧普斯的脖子上,她的手十分的平穩,沒有一絲一毫的顫抖。
你這樣做只能讓他暫時屈服,只要我們一走,他該怎麽做還是會怎麽做,而且守衛肯定會加倍,到時候咱們就沒這麽容易進來了。艾德裡安說道。
“...你以為這樣事情就能解決?衝進我的房子裡然後威脅我一頓,我就會乖乖的按你的話做?確實你現在可以殺了我,但是如果我死了,換成任何一個人,對於精靈區都會是更加大力的收費,和更不人道的對待,你以為我想這樣對精靈區?如果有別的辦法可以維持我得幫派,我根本就不需要這麽做!”鄧普斯的音量提高了起來,愛麗娜似乎聽見樓下有腳步聲。
“你還好麽老大?”有人在建築裡大喊著,愛麗娜給了鄧普斯一個眼神。
“沒事,你們繼續。”鄧普斯回復到,樓下的聲音消失了。
愛麗娜把劍收了回去,身體向後傾斜靠在椅背上,兩隻腳就架在桌子上,皮靴相互疊在一起,看起來有些過於放松,甚至有點傲慢了。
“所以你是說,只要有其他的收入來源,你們就會放棄對精靈區收費?雖然本來你們的行為也是非法的,不過我能理解要養活手下人的煩惱...但這跟我有什麽關系?”
我想你最好殺了他,愛麗娜,這樣最簡單,不要再費口舌了。艾德裡安說道。
“既然如此,那麽再見吧鄧普斯...”愛麗娜猶豫了幾秒,她如同閃電般的把劍抽出,在鄧普斯的的喉嚨上刺出了一個血洞,確保他沒辦法發聲,然後趁著他張口的瞬間劍刃再次刺了進去,不過遇到了一些阻礙,畢竟是一把比賽劍沒有尖,雖然還能刺進去不過需要更大的力量。
昔日的貴族爬伏在桌子上,血液把桌上的文件全部都浸濕染紅了。愛麗娜走到他身旁,小心翼翼的翻箱倒櫃著,然而首先入目的確是那把短管簧輪槍。
“好東西...這下終於又有火槍了。”把槍別再腰間,愛麗娜繼續搜索著,很快就找到了目標,那份文件。
上面清楚地寫著,精靈區和的治安費應該也是10枚銀幣,但是因為這是一封貴族文件,所以數字也是用文字的方式表示,而並非通用的數字符號,很多精靈是不識字的,他們很可能根本就認不出來上面寫的是多少。
好像有人來了, 你最好做好準備。艾德裡安提醒道。
愛麗娜低頭看去,血液此刻已經流到了地上,似乎順著地板的縫隙一滴一滴的滲透了下去...
腳步聲從樓梯上傳來,離這個房間越來越近。
影遁!愛麗娜在心中吼了一聲,整個人影瞬間變化成了一團黑色霧氣,憑空消失在了門後的陰影裡,緊接著大門打開。
“鄧普斯!”走在最前面的是埃德加,他手裡拿著一根戰棍,身後則是其他的幫派成員,也紛紛拿著武器。
這裡有...似乎是他們半數的人手了,或許我能把他們全殲在這...
好久不運動,殺了一個人竟然停不住手了?但是一旦你從影子裡出去,我就沒辦法再讓你進來了。
好吧,既然如此,還是偷偷溜走吧。順著陰影接鄰的陰影一步步的向外移動著,愛麗娜輕輕松松的就逃了出來,黑夜的街道上到處都是影子,她很輕易的就掏出了建築附近,出現在了附近的一條小巷中。
真是失敗啊,原來我的交涉能力這麽弱,不過本來也沒覺得能成功,殺了就殺了吧...艾莉娜心裡想著。
你一開始要是就抱著殺心去,就絕對不會是現在這樣了,不過沒關系,只要事情按照你所猜測的發展,那麽他們很快就要變成一灘散沙了。艾德裡安道。
不管了,先回家吧,萬一遇到巡邏的士兵就不好了。愛麗娜向著家的方向走去,而在街道的轉角處,莫裡森正震驚的看著她剛剛出現並且離去的方向...
他的眼神裡,此刻滿滿的都是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