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破曉發出公告，為落葉之紗洗清了爆炸嫌疑，並向其道歉，同時指出了背後的罪魁禍首——輪回神殿。

　　因為花織和禮遊戲昨天都在極力的避免破壞對杭城的破壞，所以造成的影響並不大。不過初步估算一下，大致需要近百萬的徽章去消除普通人的記憶，並且將受損的建築全部還原。禮遊戲代付了巨額的善後費，然後把帳單以及利息交給了仙閣。

　　核心盟友戰區和二級盟友戰區是不需要向第一戰區輸送輪回徽章的，所以目前為止第一戰區在徽章儲備上還是很緊張。絕大部分來源只是外人進入第一戰區備戰區的入場費。

　　所以面對輪回徽章的缺口，葉輕眠迫不及待的催促所有盟友戰區的候選者，將親身經歷的病毒最初滅世的記憶畫面分享出去，讓更多人能認清反抗即死亡的事實，然後低下頭成為自己戰車上的零件，最後可以源源不斷的向第一戰區輸血。

　　“二哥，吃飯沒?”中午，關桑走進仙閣，手裡拎著大包大包的外賣盒。

　　“來的太及時了，花織和佘璿自己做自己吃了，我起來的時候她們正刷盤子呢，我太慘了。”葉輕眠趕緊從關桑手裡遞過午餐，拎到餐廳桌上。

　　“你慢慢吃，又不是最後一頓了。”看著葉輕眠狼吞虎咽的吃東西，關桑嫌棄道。

　　“我從昨天晚上開始就沒吃了，這具身體實在是餓的不行了。”葉輕眠說道。

　　關桑抬手向後一指，“地下室冷庫裡，不是一堆你的身體麽，換一個不就完事了?”

　　狼吞虎咽中的葉輕眠停頓了一下，“一具比一具餓…”

　　“我去…”關桑已經不知道怎麽吐槽了，他忽然想起自己曾經特別宅的一段時光，衣服髒了扔一邊，找個乾淨的穿，所有衣服都髒了，那就挑看起來最不髒的穿。這好像跟葉輕眠很想，只不過他換的是身體。

　　“對了。”葉輕眠喝了口飲料，跟關桑說道，“我知道昨天佘璿為啥生氣了。”

　　“不是因為你自己找死了一次麽?”關桑對這個話題並沒有什麽興趣。

　　“不光是這個。昨天半夜，我散開非物質生命，聽佘璿和花織在一個屋裡說話。”

　　關桑瞪大了眼睛，差點覺得自己不認識葉輕眠了，快速用力指了指樓上。

　　“她倆抱著貓去後面小湖那邊溜達去了，沒在家。”

　　關桑頗為敬佩的豎起了大拇指，然後神神秘秘的小聲問道，“話說你非物質生命散開之後，光能聽見聲嗎?那能不能看見?”

　　葉輕眠瞪了關桑一眼，根本沒有回答，“佘璿跟花織說，她更主要的是生氣我給了關楊至少十萬輪回徽章。”

　　“她的意思是，她在現實中還需要面對暗血門的一次暗殺，而下一次的復活需要十萬徽章。她覺得我明知道她更需要這筆徽章，卻沒有從關楊那裡把徽章要回來交給她。”

　　關桑撇撇嘴，頗為不客氣道，“她這就不講理了，太不講理了。她的命是命，別人的就不是了?徽章都得給她復活用，別人就得上上下下左左右右baba調人唄?”

　　葉輕眠又吃了幾口菜，咽下去之後才說道，“不過佘璿說了一些話，我覺得也不是沒有道理。”

　　“她說什麽了?”關桑問道。

　　“她說，以關楊的身份和隱蔽性，他是不需要那麽多徽章的。十萬徽章是第五次復活所需要的數量，如果有人能讓他在現實中死了第五次都來不及求救，

那再多徽章都沒有意義。而如果他的秘密沒有泄露的話，也絕對不會有人會動他。”　　“在外人看來，關楊是跟我們有了矛盾和不和，不被信任才離開的，但畢竟是我們結拜兄弟。所以雖然他沒有在四方聯盟任何一個組織，但只要我們不動他，其他組織不會越俎代庖。而且落葉之紗甚至還在暗中提供幫助也說不準。所以這些徽章，他在現實中理論上是用不著的。”

　　“而如果是為了輪回遊戲中準備的，那以第一戰區一個月一次的參賽頻率來看，他必須得差勁到每一回輪回遊戲都得死，但是這顯然不現實對吧。所以佘璿就覺得，我從諸神禁語聖經世界之後和關楊接觸過，但我明知道她比關楊更需要徽章，卻沒有幫她要回來。”

　　“她覺得那時的我，在無法預見到關楊會暴露的情況下，無論是重要性還是緊急程度上來看，那些徽章都應該先交給她才對。”

　　關桑眯起眼睛，皺著眉毛嘶了一聲，“而隨著病毒最初的威懾力逐漸擴散，三級盟友戰區和臣服戰區會越來越多，向第一戰區輸送徽章也會越來越堵，或許用不了半個月，你就又能湊出十萬徽章的零花錢了。所以在你剛才諸神禁語聖經世界回來的時候，一邊是被連續刺殺成功，下一次復活需要十萬徽章的佘璿。另一邊是一直好好隱藏著，沒有任何暴露跡象的關楊。那麽確實是佘璿看起來更需要這些徽章。”

　　葉輕眠有些委屈道，“但是我並沒有和關楊見面的記憶，也不知道我什麽時候給了他那麽多徽章。”

　　關桑搖搖頭，“但你們肯定是以某種方式定期聯系的，你從諸神禁語聖經世界回來後，發現了隱藏的第四方，一定會跟關楊通氣。所以你必然和他見過面，那個時候你是知道他有十萬徽章的，所以你在無法預見昨天的事件的情況下，按說是應該先要回來拿去給佘璿救急的。雖然事實證明你沒要回來是對的，但佘璿對這件事心裡有意見，我好像也沒法向著你說啥。”

　　“嘖…”葉輕眠吃飽了飯，把筷子往桌上一扔，“所以很奇怪啊…就好像我事先知道關楊會出事，會很快用到那十萬徽章。”

　　聽到葉輕眠這話，關桑突然愣住了，腦子開始迅速運轉，“二哥…你的意思是…”

　　“不確定，我猜的。不過這樣想下去，至少能說得通為什麽我沒有把徽章從關楊那要回來，因為在重要性和緊急程度上關楊高於佘璿。”

　　“如果這都是你安排的，那目的是什麽呢?”關桑順著葉輕眠猜測的思路往下想，但是沒想通。

　　“不知道啊。”葉輕眠攤攤手，“我和關楊見面的記憶，還有織天計劃的記憶應該都被我自己抹掉了。所以我昨晚一直在想，我還記得那些的時候，會不會給自己留了一些線索。所以我在房間裡找了一晚上，那些我幾百年沒用過的社交帳號，也一個個翻出來了查了一圈。”

　　“有成果嗎?”

　　“當然沒有，有的話我直接告訴你了，還跟你這鋪墊這麽長時間閑的啊?”

　　“嘖。那你繼續頭疼去吧。我晚上就要和救贖去第九戰區給長孫漣兒那邊幫忙去了，對了，淺田也一塊走。”關桑說道。

　　“去多久啊?淺田為什麽也去啊?”

　　“去幾天沒準，淺田主要幫著隱藏下我的聖經。畢竟觀測會改變未來，如果他們知道自己未來會覺醒的聖經有人知道了，那就有可能改變一些東西，就不準了。”

　　“對了，第一戰區還沒有人知道嗎?”

　　“沒有，佘璿、趙多情、雪不決、葉輕紗都瞞著呢，所以下面的人還沒有誰能確切的知道我的聖經能力。”

　　就在葉輕眠和關桑聊天的時候，仙閣的門被打開了。兩人同時站起身，結果發現是白點點，才又無視了他重新坐下。

　　“在呢?”白點點極其嚴肅的衝葉輕眠和關桑點了點頭。

　　葉輕眠皺著眉看著白點點拎著一個大黑塑料袋衝自己這邊走來。

　　白點點把黑塑料袋往餐桌上一扔，“你這地方太偏了，我買點東西跑了老遠。”

　　“你買的這是啥呀?”關桑好奇的打開黑塑料袋，發現裡邊全是給死人燒的紙，“你買這個乾嗎?”

　　“你們兄弟不是出事了嗎?”白點點理所當然的說道，“份子我就不隨了，這點東西算是意思意思了。 ”

　　葉輕眠臉色難看，“我一定好好收著，爭取有一天給你用上。”

　　“嘖。你們倆也太冷血了，兄弟說走就走了，你倆還大吃大喝的?我看看這是啥菜?”白點點抄起一副筷子吃了起來，“這肉淡了，誰家做的啊?”

　　葉輕眠和關桑無奈的對視了一眼，同時在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有點冷血。

　　葉輕眠覺得自己對朋友，對身邊的人，絕對算不上無情。可是關楊的事，他實在是悲傷不起來。

　　他雖然明明知道關楊是被迫去挑戰了輪回聖經恩賜永生，雖然明明在天蠻山的歷史畫卷裡看到了永生的痛苦。但畢竟自己沒體驗過，實在無法感同身受。

　　就好像一個有錢人，去告訴一個乞丐，對他說有錢真的好痛苦，你千萬不要有錢。但乞丐肯定理解不了，還是會渴望富有的生活。

　　現在葉輕眠和關桑大概就是類似這樣的一個狀態，他們體會不到長久的壽命帶來的負面情緒和壓力。所以在以往的價值觀念影響下，他們本能的不會去產生那種‘兄弟長生不死，我要節哀順變’的悲情心理。

　　葉輕眠對自己很有信心，他相信自己遲早有一天能做到任何事。或許關楊還沒在永生的世界裡享受夠，自己就能把他解放出來了。

　　而關桑則對關楊的不幸表示有一些羨慕，甚至在考慮，如果一旦自己走投無路，或許也應該去試試挑戰恩賜永生，然後好好去體驗一下活到活夠了到底是一種什麽折磨。

　　葉輕眠歎了口氣，對關楊的不幸有些糾結，“要不…咱稍微默哀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