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這頭不知來路的小小異獸,陳小白興致很高,一直和它交流玩耍,鬧騰了大半夜才睡覺,第二天還是被老黃叫門聲吵醒。
老黃遞過一張調令,啪的一聲立正行了個相當標準的軍禮:“黃來喜,男,二十九歲,現在向陳隊報道。”
陳小白吃驚不小:“你才二十九歲?我以為你四十了呢。”
特巡警隊為陳小白的特勤隊臨時準備了三間辦公室,兩人趕到的時候,早有五個人在門口等候。
黃來喜介紹到:“他們都是萬局介紹給你的好手,每個人都是棒小夥子,他們的調令都放你桌子上了,等會兒你再好好看看。”
見了新領導,大家都很熱情,紛紛自我介紹,陳小白也一一和他們打著招呼。
大家都是年輕人,不一會兒就混熟了,黃來喜帶頭,從陳小白的櫃子裡拿出煙和茶招呼眾人,又指派他們各自把個人物品放到隔壁辦公室去,掛上特勤隊的牌子,整個單位就算是初步成了形。
看著面前朝氣蓬勃的幾個小夥忙來忙去,黃來喜給陳小白點了根煙,邀功似的說道:“怎樣?領導?不是吹,我老黃的組織協調能力那是整個局裡都認可的,你把我要來,真是慧眼識英雄!現在還有沒有不滿意的地方?有的話我立馬去協調。”
陳小白嘬著牙花子:“看起來還不錯,不過少了個女秘書。”
“那把昨晚上和你喝咖啡那位調過來?”
“滾蛋!”
兩人嘻嘻哈哈的說了一會兒,時間已經到了中午,他們特勤隊現在和特巡警隊是兩個單位,也不好意思再去人家食堂混夥食,加上今天算是正式掛牌開張,大家也有心出去慶祝一下,於是相約出去館子裡吃一頓好的。
黃來喜知道陳小白窮,主動提出自己買單,又花錢給陳小白買了個新手機。
陳小白也不矯情,約好自己發了工資之後還他,在去館子的路上,打了個電話回家。
陳小白的家在距離縣城十五公裡之外的一個小鎮,父母都已退休在家,還有個妹妹也在外地讀書。
一想起二老辛辛苦苦把自己養大,但自己回來工作快半年了,居然沒怎麽回家,陳小白心中愧疚不已。
電話一接通,母親關切的聲音傳來,陳小白險些直接落淚,答應了近幾天一定抽時間回家一趟,這才算是安撫了老人家的心。
這通電話一直打了半小時,眾人都在館子裡坐了半天,酒也沒人喝,牌也沒人玩,就愣愣的看著陳小白打電話。
大家心中都有些沉重,最後還是老黃挑起話題:“小白,咱們這一行就是這樣,常年在外面奔波辛勞,乾的活兒還有些危險性,確實有些顧不著家。不過你別難過,等咱們的事都理順了,弟兄們陪著你,一起回家看看,讓二老也自豪自豪,孩子年紀輕輕,已經是領導了,哈哈,是吧,兄弟們。”
大家轟然響應。
陳小白眼圈發紅,端起桌上的酒:“來,什麽都不說了,我先乾。”
這頓飯吃了足足三個小時,七個人將近喝了十五瓶酒,每個人都爛醉如泥的倒在桌上。
有個戴眼鏡的兄弟醉倒之前大呼小叫:“壞了,咱們下午還要打考勤啊,現在醉了去不了,怎麽辦?”
黃來喜一把把他拍到桌子上:“打什麽考勤,領導都在這兒呢,安心睡!”
陳小白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窗外天色已經黑了。
轉頭四處看去,手下的弟兄們一個比一個睡得沉,
黃來喜兜裡的手機不住的響:“啊啊啊,黑貓警長,森林公民向你致敬……” 伸手將老黃拍醒:“接電話!”
老黃睡眼惺忪,聽了兩句之後,眼神卻是一亮:“……有線索了?你等等,馬上來!”
陳小白打了個呵欠:“什麽線索?”
“昨天和你喝咖啡的那位拜托你的事情啊,你不是很上心麽?”老黃精神抖擻,對著陳小白擠眉弄眼,“昨晚上回來,我馬上找了個線人打聽這事,現在有了線索了。”
“我跟你說啊,再提喝咖啡這事老子翻臉。”
陳小白和老黃從館子裡出來,和老板說好,幾個兄弟在包間裡休息一會兒,等他們酒醒了自己會出來。
交代好了之後,打了個車直奔老黃說的地點。
老黃在車上一直嘮叨:“領導啊,現在咱們單位連個司機都沒有,辦案子還要自己出錢打車!而且,你喜歡的女秘書也沒有,收發室傳達室之類的也沒有,條件很是艱苦啊,改天你一定要向萬局反映反映這個情況,把咱們單位配齊配強。”
“別鬧,你先說說你那線人有了什麽線索?”陳小白隻覺得自己一時心軟,答應了何娟幫她找妹妹,現在頭大得很,打定主意辦完這樁事情之後把這些雜事交給街道派出所。
老子是特勤隊,雖然是駐村特勤隊,但也不是乾這些雞毛蒜皮小事的碎催啊。
他們要去的地方在城郊的一個早已廢棄的工廠,去的時候有十公裡,回來就要放空車,出租車司機原本不想去,但一看兩位是警察,隻得不情不願的開車拉他們去。
到了地頭,遠遠的看見一片廢棄的廠房,房屋都被茂密的雜草掩蓋,看起來十分荒涼。
離廠房還有將近一公裡之處,黃來喜叫上陳小白下了車,沿著坑坑窪窪的土路往廠區裡走。
黃來喜口中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音,像是蟋蟀秋蟲之類發出的叫聲。
陳小白低聲道:“嘿,你還會口技啊?”
“廢話,我是偵察兵。”老黃聚精會神的神態,看起來與平常換了個人。
陳小白卻是想起了和自己一起在老禿山遇險的劉慶,劉慶這弟兄也是偵察兵出身,現在也不知怎樣了。
兩人順著回應的蟲鳴聲,來到一處茂密的草叢,看見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蹲在草叢裡。
“黃老大,你要找的人,聽說最後就出現在這兒。”看見黃來喜他們到來,一個身材乾瘦的小個子靠了過來,“我問了好多人才找到這兒呢,黃老大,您看……”
“得了,別叫老大,我老大是旁邊這位,你趕緊說說情況。”
“哎!”小個子連忙說道:“您找的這個人叫做小櫻桃,和東街的李三毛是一對兒,前些日子,卷了李三毛一筆錢,聽說正準備跑路,李三毛找了幾個人,把她捆到這兒來了!不過事情有些奇怪,他們進去之後就沒見再出來。”
“嗯,知道了。”黃來喜揮手讓這小子滾蛋,轉頭向陳小白說道,“頭兒,你看怎麽辦?”
陳小白看著不遠處黑沉沉的廢舊廠區,陷入了沉思之中。
這個尋人的活兒,會不會像表面上看起來這麽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