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白再次醒過來的時候,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雪白。
白色天花板,白色牆壁,白色床單。
直到看到床邊一瓶滴滴答答往下淌著的鹽水,陳小白才一下子反應過來。
靠,我怎麽在醫院裡躺著?
聽見病房裡的響動,病房的門打開了,進來個三十幾歲的馬臉護士:“唷,你醒了?真是命大啊,五樓摔下來居然沒事!”
陳小白看她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心裡來氣,不過現在剛剛醒過來,仍然感覺頭暈目眩,沒精力和她置氣,隻得壓低聲音問道:“護士,我這是怎麽了?”
“摔暈頭了是吧?”護士一臉鄙夷的神情,“你小子真是色膽包天,半夜跑到女生宿舍去,被逼得跳樓居然沒有摔死……”
護士一邊說一邊給他換了瓶鹽水:“你剛醒過來,別亂動,我出去打個電話給你們學校的人。”
陳小白腦子一片空白。
女生宿舍?
跳樓?
突然想起自己暈過去之前,回頭看到身後有一幫拿著拖把水盆的女生,原來她們是把我陳小白當流氓了?
冤枉啊!
陳小白心中哀歎,腦袋突然像是要裂開一樣劇烈疼痛起來,好像大腦活生生被劈成兩半,一半是他陳小白,另一半卻是個神神叨叨的道士模樣的影子。
掙扎了一會兒,又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覺得臉上有點疼,強自睜開眼睛,看見床邊站了幾個人。
穿黑西裝留小胡子的那個是他的班主任,黑著臉像是死了爹一樣,一點也沒有看見重傷員醒過來應有的興奮。
班主任旁邊不僅站著幾個自己的同學,還有李朱和陳宏,剛才自己臉上有點疼,就是李朱這廝沒心沒肺的扇自己巴掌呢!
李朱一臉壞笑:“行啊小白,你這回露臉可是露得大了,比在女廁所拾金不昧還要感人啊!”
陳小白怒火中燒,要不是實在動彈不了,非起來和這廝打架不可:“滾遠一點,煩著呢。”
班主任姓胡,輕咳一聲:“陳小白同學,你醒了就好,醫院的檢查結果我們看過了,你隻是有些輕微腦震蕩,休息幾天就沒事了。”
頓了一下,他接著說道:“不過……你自己做的事情,後果還是要承擔的,學校決定,給你記大過處分,一年之後處分撤銷,你才能拿畢業證。”
陳小白如遭雷擊,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來:“憑什麽?”
胡老師臉上像是刷了層水泥,沒有半點表情:“你半夜爬到女生宿舍裡面,行為……比較詭異,最後還跳樓,把整棟樓的人都嚇壞了,當然要從重處理,我也是秉公辦事,希望你理解。”
例行公事的說完,胡老師轉身出了病房,也不理陳小白能不能接受這個結果。
陳小白氣得要死,旁邊幾個同學趕緊你一言我一語的安慰他,李朱和陳宏也湊了過來:“放寬心,小白,不就是記大過麽,正好,我們學醫的要讀五年,你就當等我們一起畢業,不就好了麽?”
“別說了!”陳小白心煩意亂,揮手把眾人轟走,“李朱、陳宏,你倆留下。”
他本來出去救這倆蠢貨,誰知遇到鬼打牆,竟然跑到了女生宿舍,還從樓上跳了下來,這下真是黃泥進褲襠――不是屎也是屎。
“哎,我問你們,我暈了多久了?”
“白哥,你這回休息時間不短,三天了。”陳宏老老實實的回答。
陳小白勉強按捺住火氣:“你們倆不是被困在登極山了麽?還打電話叫老子去救你們,
我從宿舍出來才遇到這種事,你們還好意思笑?還幸災樂禍?” “謔,還怪上我們了。”李朱強忍住笑,“大哥,你心裡想的什麽我們還不明白麽?沒事,我們也不怪你,反正那天我們倆在山上待了一晚,天亮就找到路下山了,回來卻聽到你幹了件驚天地泣鬼神的大事……”
“得了得了。”陳小白又是一陣頭疼,“我真是準備去救你們的,你們要相信我啊……那個,這世界上真有鬼打牆,你們信不?”
“拉到吧,咱們唯物主義大好青年,聽你扯這些!”李朱從兜裡掏出張手機儲存卡,“大哥,你手機摔壞了,但儲存卡可沒壞,裡面有一百多G那啥片子,你某蟲上腦跑到女生寢室,我們表示理解……”
“別說了,還老子!”陳小白老臉一紅,伸手去搶。
三人正在病房中打鬧,房門一開,馬臉護士端著針水走了進來:“咦,恢復得不錯啊,打針吧,打完針,讓家屬去再交些醫藥費。”
“什麽醫藥費?”陳小白又是一頭霧水。
“住院不需要開錢的啊?”護士眼睛一瞪,“快點,忙著呢!”
等護士走了以後,陳宏到下面去谘詢了一番,額頭冒汗的跑了回來:“白哥,要再交一萬!”
陳小白把手背上的針頭一拔,噌的一下站了起來:“這是醫院還是孫二娘開的人肉饅頭黑店?”
氣憤歸氣憤,他還是把陳宏的電話拿了過來,壓住火氣給胡老師打了個電話,得知不僅現在醫藥費要他自己交,而且前期的兩萬塊醫藥費也是學校墊付,過幾天學校裡還要開會,研究一下他什麽時候還錢的問題。
陳小白使勁按捺住罵人的衝動,氣鼓鼓的掛了電話:“收拾東西走人,再住兩天,怕是要把腎賠進去。”
見他沒有什麽大礙, 李朱和陳宏自然聽他的,陪著他穿好衣服,連出院手續都沒辦,悄悄溜出了醫院。
陳小白始終是受傷初愈,在病房中還感覺不到什麽,來到大街之上,被初夏的太陽一曬,頓時又頭暈眼花,差點沒直接倒在地上。
李朱和陳宏見他情況不對,連忙把他扶到路旁坐下。
陳宏一臉關切:“白哥,不行的話還是回醫院吧,別留個後遺症什麽的就麻煩了。”
“烏鴉嘴。”陳小白沒好氣的橫了他一眼,“老子身體好著呢,出來了總比在醫院被人追帳好,老子現在莫名其妙的背了個記大過處分,也不可能再跟家裡要錢……”
正說著話,突然感覺到身後有人正看著自己。
回頭一看,有兩個女生在離自己不遠的地方,看向自己的眼神十分奇怪。
陳小白覺得她們有點面熟,再看她們手裡拎著水果,像是到醫院看望病人的樣子。
見陳小白回頭看過來,兩個女生表情明顯變了變,個子較高的一個哼了一聲,臉上顯出怒容。
個子較矮的一個長得十分漂亮秀氣,臉卻是漸漸紅了起來。
三人面面相覷,誰也沒說話,尷尬的沉默了幾十秒,那高個子女生怒道:“小楠,咱們走吧,我看他也沒什麽事。”
兩個女生氣衝衝的走了,陳小白仍然一臉呆滯。
陳宏試探著問道:“白哥,你同學?”
陳小白搖頭。
“你女朋友?”
陳小白還是搖頭:“我不認識她們,不過……不過有點面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