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白降落的這片平原風景極為漂亮,齊膝的青草像是毛毯一樣柔軟,草叢中間,點綴著各色美麗的鮮花。
花叢中,有成千青衫弟子悠閑的遊玩嬉戲,邊玩邊漫不經心的采摘花朵。
一位離得較近的女弟子見了陳小白身穿的服飾,笑著打招呼道:“看師弟的穿著,你是彩雲澗新來的一級弟子?咱們師父親自把你送來,看樣子對你好得很呐!來,師姐教你采擷這些迷夢花,你看,采摘的要點是這樣……”
這位師姐面容姣好,看年紀還比陳小白小上兩歲,最重要的是,前突後翹的身材十分誘人。
但陳小白現在身不由己,他身上每一塊肌肉都不再受自己控制,像是牽線木偶一樣僵硬的搖了搖頭,嗓子裡發出乾澀的聲音:“不用了……師姐,我……過那邊去……采花。”
謔!這控制人的方法,高了!
連老子的聲音也能控制?
陳小白腦子無比清醒,但就是眼睜睜看著自己一步一步離這好心的師姐越來越遠。
和陳小白說話的女修絲毫沒有發現異狀,只是搖搖頭,笑著走開。
陳小白邁動雙腳,看似毫無目的,但兜兜轉轉,往平原的一端走去。
廣彩真人真是心機深沉之輩,她讓陳小白往饕餮存身的地方靠近,但平原上的諸位弟子竟然沒有一個發現異狀。
陳小白口不能言、身不能動,行屍走肉一樣在平原上行走,不時還被操縱著假裝采一兩朵鮮花。
陳小白實在閑著無聊,乾脆睡了一覺,又翻看起廣彩真人強塞進自己腦海中凶獸饕餮的諸般事跡,反正沒事乾,當全息電影來看,也是好的。
遠在彩雲澗的宮殿之中,有座高塔,高塔層層疊疊,最上面是一間狹小逼仄的屋子,這屋子從外面看沒什麽異狀,但在裡面,卻能見到自己身處星空之中!
廣彩真人一臉慈祥的微笑,端坐在星光璀璨的屋中,手中卻是提著個牽線木偶,而那木偶的相貌,儼然是個縮小百倍的陳小白!
這幅場景,真是要多詭異就有多詭異。
方真這個傳功弟子垂首肅立一旁,絲毫沒有半點違逆的神色,但微微顫動的袖口和發白的手指關節,顯出她的心情並不像表面上這樣平靜。
廣彩真人並不說話,只是緩緩操縱著陳小白在平原上行走,仔細看去,牽著陳小白四肢百骸的絲線,竟然是閃爍的星光!
大約兩個時辰之後,廣彩真人操縱著陳小白假裝在一個偏僻的地方休息,盤腿坐在地上,似乎在打坐恢復體力。
廣彩真人長出一口氣,指縫中的星光緩緩隱去,這才呼出一口濁氣,回過頭來看向一旁站著的方真。
“真兒,你看為師這般手段,可還入眼?”
方真手心中都是汗水,連忙深鞠一躬:“師尊手段,神鬼莫測!”
“這倒是說笑了。”廣彩真人臉上表情愈發慈祥,“這般雕蟲小技,還入不得方家法眼,不過,用來對付這羽翼未豐的小子,倒是正好合適。”
方真看著廣彩真人親和的面容,心中越來越瘮的慌:“徒兒愚鈍,還請師父明示。”
“這小子,是個天修士!”廣彩真人眼中喜色一閃而過,隨即消失得無影無蹤,“你聽說過這種人麽?”
“徒兒愚鈍,不知……”方真連頭都不敢抬起來。
廣彩真人不滿的輕哼一聲打斷了她:“別說了!你肯定知道,這個秘密,現在已經基本不算什麽秘密了……為師的手段,
你且細細看來,別以為為師不知道你們私下的那些小把戲!” 方真頭上冒出細密的汗水,渾身抖成一團。
但廣彩真人話鋒一轉,語調又溫和下來:“不過,你不敢確定,也純屬正常,現在為師就正式告訴你,這叫做陳小白的散修,就是傳說中的天修士。”
“是麽?”方真聲音發顫,“不過他看起來也沒什麽特別的地方。”
廣彩真人笑了,笑得極為開心,但卻沒有再說任何一句話。
陳小白在草坪上休息了一會兒,其間試著調動自己身體真氣,活動自己身體,但沒有絲毫反應,意識流轉之間,往自己識海之間窺探了一眼,發現神識中那神秘道士笑眯眯的看著自己,好像有什麽話要跟自己說,陳小白哪敢再惹他,只是嚇了一大跳,忙不迭的從識海中退了出來。
接下來兩天之內,陳小白在草原上走走停停,走出幾百裡路,雖然並不算遠, 但他渾身肌肉都不是由自己控制,導致他的關節變得又紅又腫,走起路來也是吱呀作響,好像生了鏽一般,陳小白不無擔心的想著,老妖婆會不會真的把老子變成木偶啊?
幸好,他從平原輾轉來到了一片丘陵地帶,翻過幾座小山之後,漸漸的回復了對自己身體的諸般感覺。
陳小白莫名其妙,廣彩真人費這麽大勁,把自己控制著來到這裡,就這麽丟下不管了?不怕老子逃跑麽?
稍稍活動了一下身體,發現全身又酸又疼,骨頭好像在醋裡面泡了一個月一樣。
幸好小白少爺現在身體不是一般的強壯,稍作休息一下,準備強撐著掉頭逃跑,但跑了兩步,眼前的景色仍然轉了回來,變成仍然往山裡前進!
陳小白駭然停了下來。
鬼打牆!
又遇上了!
咦?我為什麽要說又?
運起目力朝前看去,只見前方一片混沌,說不清是什麽顏色,他陳小白引以為傲的目力在這裡第一次失去了效果。
仔細思考了半天,陳小白小心翼翼的邁步朝前走去。
現在的情況,不正是只有走一步算一步麽?
腳下沙沙作響,面前一片迷霧,著情形讓陳小白想起自己第一次遇上了帝流漿的那個晚上。
大約走了半個小時,陳小白面前還是看似普普通通的山石樹木,但他的心裡已經完全亂了。
因為他找到一個參照物,面前不遠處那塊破石頭,十分鍾之前就在那個地方了,但自己走了半天,那石頭的位置也不見得有什麽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