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道理說，奧斯塔裡昂的夜晚應當是非常熱鬧的。

　前半段確實如此，城中各色的人群都在夜晚來來往往，仿佛真正的生活現在才開始。

　但到了後半段，按照李二的感覺應該也就是夜晚八點鍾，人群漸漸消失，街上的光亮依舊，但留著的已經沒有多少了。

　李二不太清楚究竟是怎麽回事，這算是他在奧斯塔裡昂度過的第一個夜晚。前面幾天他都是縮在旅館的房間裡抬頭望天花板，要麽是躺在床上出神。偶爾也會打開房間裡的窗，但也不會看得太遠，李二隻覺得人太少是自己能夠看到的范圍比較安靜的緣故。

　只是現在這麽走了一圈，似乎整個城市都是人很少。

　人少的時候確實很安靜，但這種安靜放到晚上的話也可能會造成另外的影響，比如對黑暗的恐懼，比如冷清。

　李二不想自討沒趣，於是回了旅館。旅館提供晚餐的時間持續到關門，因此李二現在還能要一些吃的，當然，這需要另外付費。

　與街上的冷清不同，旅館內擠滿了人，每張桌子上都坐滿了互相認識或不認識的酒客。他們各自抱團，有的是在比拚酒量，有的則是在大聲吹噓著自己的見聞，李二現在正是打開自己的房門聽著樓下的故事。

　主要是太擠了，他沒搶到位置，反正樓下交談的聲音也不小，開著門就能聽到。更何況他也不是唯一一個這麽乾的，有一些旅客應該也是沒有搶到位置，房門是虛掩著的，既能聽到故事，又不會顯露自己的身形。

　“誒，你們知道為什麽奧斯塔裡昂的國王消失了嗎?”

　眾人不約而同地哂笑一聲，這個理由用爛了，大部分人會用這個來做自己的開頭，然後將話題引到別的地方去，真的是各種各樣的地方，什麽脫發呀、生孩子呀、打聽寡婦呀……他們真的是能引過去的。早先還有一些大膽的人會加上美麗公主的噱頭，但當他們發現這樣不但不能增加吸引力，反而會讓自己危險的時候，他們也就不這樣說了。

　雖然隨著時間的推進，有一些人對於國王和公主的各種舉動的高尚性會漸漸產生懷疑，但至少在目前的階段，公主還是奧斯塔裡昂所有人心中不可玷汙的存在。

　用老國王來做話題的開頭就不會這樣啦，反正都能夠起到吸引注意力的作用，講偏了也不會引來聽眾的太多反感。

　“你說呀！”

　“哼哼！老國王之所以會消失不見，是因為他——沒有兒子！”那個人信誓旦旦地說道。

　人群發出了很明顯的唏噓聲，這個說法早有人說過了，就不能有點新意嗎?老國王和公主不再出現在公眾面前之後，各種各樣的猜測在酒杯和夜晚昏暗的火光之間傳遞，無子說屬於其中比較偏門但被接受的程度相對較高的一種。

　人們很喜歡公主，但公主是很難領導他們的。奧斯塔裡昂的人們不是懷疑公主的能力，而是從來沒有這樣的先例呀！讓女人來領導一個國家，這樣行嗎?現在被人們所熟知的國王不都是一些男人嗎?

　要是公主去做那第一個女國王呢?

　這樣的想法在大部分人的腦海中過了一下就就消失了，不是懷疑公主的能力，只是那太難了。他們喜歡公主，不希望公主因此遭受太多的辛苦。

　那個人很快就被拉下去了，他的同伴解釋說喝多了酒，旅館中的眾人也很快就忘記了這個人做過這樣的事。不過有一個故事吸引了李二的注意力。

　“說來也怪了，國王還在的時候什麽事都沒有，雖然大家晚上也不怎麽出來，但也不是因為恐懼。好像天色一暗就會有什麽東西從街角的黑暗中蹦出來似的……”

　“哈哈哈哈哈……你太膽小了吧。作為一個男人還怕黑?”

　“不是怕黑……算了，和你說不清。”那個人很快就放棄了和同伴解釋的行為。

　“我倒是聽說過一個說法。”這個人的聲音刻意壓低，但他應該就正好在李二的下方，因此李二還能聽得清。

　“聽說國王曾經和某個惡魔達成過契約……”

　“什……”

　“別這麽大聲，我也只是聽說而已！”

　那個驚呼聲很明顯地被按住了，李二咀嚼的速度放慢了些，他聽到了惡魔這個關鍵詞。

　“真假還無法證明呢，不要這麽驚訝！更何況，就算是真的又怎麽樣呢?這個契約又對我們造成了什麽影響嗎?告訴我這件事的人說過，國王和惡魔簽訂的契約只是為了奧斯塔裡昂的未來，他簽訂契約是為了守護我們！不然你以為為什麽我們能在國王消失之後還好好地生活在這兒?”

　“我聽說簽訂契約都是要付出代價的，老國王付出了什麽代價?他又為什麽要和惡魔簽訂契約?”

　“這我就不知道了……”李二能夠想象到樓下講故事那人一邊搖頭一邊悠閑地吃東西的樣子，“不過我猜國王付出的代價大概是公主吧?不然為什麽他和公主那麽久都沒有再出現過。”

　“我猜我大概知道是什麽了。你一說我就想起來了，我三天前在街道的角落裡曾經看到過什麽東西。”一開始被嘲笑怕黑的那個聲音中帶著凝重，“是一隻很強壯的狗，它立起來說不定有我這麽高，奇怪的是它的聲音很輕微，但感覺很不舒服。它盯著我的眼神就像是盯著一塊大肉排……”

　“難怪你前幾天都沒有來……所以你的意思是，老國王付出代價從惡魔手中換來的就是一條大狗?用看待食物一般的眼神看著我們?”

　“是的。 ”

　“哈哈哈哈哈哈……”

　旅館內爆發出一陣大笑，聽到這個故事的不止他們那一桌，在有意的傾聽下，全旅館的人都聽到了這個故事，不過很顯然，他們並不相信。

　李二三下五除二吃掉了自己剩下的飯，故事已經聽得差不多了，接下來也沒有更多的東西。

　樓下酒客的故事在他耳中是另外一個版本，夜晚出沒的神秘野獸和惡魔，這對他來說意味著升級所需的經驗和兌換需要的靈魂幣。

　惡魔能不能搞定還不好說，但野獸應該是沒問題的。目前李二還沒有正面和惡魔迎戰過，最接近的也只是石堂城外的食人草，但它們明顯不屬於真正的惡魔。

　“唰！”

　李二不確定地朝自己身後的窗子看去，剛才似乎有什麽東西經過了自己的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