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問天走後,啟承把神鐵收起,從島上捉了一隻馬鹿,拔了一撮毛發,又截了一節竹枝,做了一隻毛筆;又削木為板,以板為紙,開始練字。
老道講過:“謀篇布局、上承下啟、左映右帶,胸存其形、心有其神。”這二十個字正是書法裡面的技巧所在,既然如此,通過練習書法必然會對刻符技巧有促進。
他前世沒有練過這個,現在也是從頭開始,先從正楷開始,然後行草,現在身處大海,無法搜尋字帖之類,但有劉嘉豪在啊,聖堂典籍室裡多有名家書貼,劉嘉豪看過牢牢記入腦海,再給啟承傳來就有了,因此他的進步也頗快。
海島之上風雨多有,幾乎每七八天就有一場雷雨,他們的焠煉速度雖然不像金雷時那麽時時進行,但因為能夠直接進入雷雲,倒也沒慢了多少。
隨著淬煉,體內氣血運行越來越舒暢自如,他們的肢體越來越靈活,反應速度也越來越快,從這時起啟承有所明悟,平衡才是王道。他蘇醒之後就體會過這種進步,以為已經到了極限,搏鬥之中反應慢是因為境界不夠,現在看來,隻經土金之力淬煉畢竟不夠圓滿。
倒是裂天的成長越來越快,幾乎每隔幾日就能長高一點,這島嶼到真成了他的福地。但遲鈍的啟承並沒有感覺到島上的靈氣正在日漸稀薄,他目前只能感知到土、金兩種元力。
島上的靈草、寶樹也越來越失卻它們原有的生機,被裂天和騰龍所掠奪,供給他們兩個進化成長,想來即使知道這一點啟承也不會在意,他的心裡從來都隻裝著自己人,這個自己人隻包括他的分身。
一年之後,島嶼上已經幾乎生靈絕跡,靈氣稀薄到無法支撐殷嘉仕等人修煉,他們隻好離開此地,繼續向東北方向進發。
再行進一段時間,氣溫開始下降,剛開始,雷雨變得頻繁起來,兩三天就能有一場,這極大的促進了淬煉的效率,但一個月後,氣溫降到冰點之下,寒風從北方吹來,雷雲被吹散南移,啟承他們也隻好跟隨這冷空氣的腳步南下。
這個時候他們已經沒得選擇,即使一個幾百平的小礁島也會落足其上,這裡的水汽充足,但水元力卻不夠濃鬱,殷嘉仕他們也堅持修煉,當真是不棄杯土、不涓細流。
啟承則在焠體之余,勤練書法。如此數年下來已經頗有模樣,尤其行楷,雖然與名家相比還不夠看,但基本做到了筆道流暢、瀟灑多姿。
清心之下,他可以寫出一筆流暢的蠅頭小楷,疏密有致、濃淡相宜、前後呼應、上下相形。
這時候他準備再開始煉製法印了,為此專門煉製了幾把刻刀,先在普通的石頭上練習刀法,務必要圓熟流暢。刻畫陣法之道類似螺螄殼裡做道場,愈精微則在器坯上刻畫的陣符越多,催動之時威力越大。
據老道所言,有人能夠在一根頭髮上刻畫千萬符號,獨成一座陣法,催動之後居然能有一點法器之力,那才是真正的高手大家。
啟承還遠達不到這麽高明的地步,但已經比之以前進步了很多,在一粒芝麻上刻畫數十個陣符還是能做到的。
這次他采用的是莫問天說的方案,需要刻畫聚靈陣、儲靈陣、納芥陣、通神陣、虛空陣、影力陣、界字符。
這一下工程大了,每個陣符隻比頭髮絲稍大點,這麽大的神鐵需要刻畫多少個?
隨著刻畫他的心思也活潑開來,若是把神鐵煉成中空,內部刻畫界字符,會否真的自成一界?
甚至進一步說如果以自身為器,刻畫上聚靈陣、儲靈陣,是否可以蘊養骨體?刻畫上影力陣、虛空陣是否可以影響力場、穿梭虛空?刻畫上界字符是否可以在骨內形成一域?這是否就是煉器總綱裡面說的身納天地、演化大道?
但神鐵可以試驗,大不了抹去重來,但骨體不行,這可不能用南明淨火煉平啊!還需慎之又慎!
經過這一段葵水陰雷的淬煉,他的反應速度加快,而且對於力道的控制更加精湛,因此總體上這次煉製還是比較順利,饒是如此也足足用去三年時間。但這只是陣法刻畫完畢,法印塊頭還是那麽大,還需要長時間的蘊養才能使用。
啟承納入一絲南明淨火後,又讓殷嘉仕輸入一道靈氣,這是開啟聚靈陣法的引子,此後就可以自行吸收天地間的靈氣, 自行運轉了。
他又拿出一塊小點的神鐵,也有三百多萬斤,用南明淨火融化後鑄成一座九層寶塔,同樣刻畫這些陣法在上面,這次需要內外都刻畫,即是為了鍛煉手法,也是為了驗證猜想。
刻畫之法不必非用刻刀,萬物皆可,也就是說哪怕一根頭髮只要能準確完整的刻出陣符,那是水平。啟承由此推及,是否可以用神識刻畫?當然這對神識的凝聚要求很高,但這倒是鍛煉神魂的一種有效手段。
又用了三年九層寶塔煉成,這時他的技法已經小成,可以說:應物賦性、姿態飄逸、不拘一格、形神兼備。剩下的就是增廣見聞,掌握更多的陣法了。
至於最大的那塊神鐵,他還不準備現在煉製,等到能夠在一粒芝麻上雕刻山水形勝,應該可以勉強動手了。
日夜交替、寒來暑往,轉眼又是兩百多年過去,眾人葵水陰雷焠體已成,身體發膚水潤亮澤、生機勃勃,自我修複能力極強。
裂天也生長到一丈多高,葉片有楊樹葉那麽大,摸上去彈性十足,但即使用長鉤用力劈斬也留不下任何痕跡,邊緣的鋸齒更變得鋒銳森寒。
這還是在海上,如果有靈氣濃鬱的寶地,估計長的還能快點,裂天吸收靈氣的速度如同鯨吞,比之金餮都有過之而無不及,說不得饕餮的稱號要換一換了。
至於法印和寶塔,經過蘊養,體積減小到巴掌大小,開啟影力陣時重量不過十多斤,打出之時重達千萬斤,其速如電,往來無跡,似乎真的是穿梭虛空,跨越距離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