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魔淵一側的出口探出頭來,這邊一個人影都沒有,想必是退回深處去了,只有魔獸徜徉。
又鑽進上次開出的那個山腹之中,冥思苦想,方平他們是怎麽發現自己行蹤的呢?當時仔細看過周圍,沒人才挖的地道。
琢磨半天沒有頭緒,只能歸於對方法力高強,視線超遠一類。待到準備入定之時,才猛然醒悟,方平他們用的肯定是神域,只要開啟神識,神域之內自然一切盡在掌握。
不由得一拍腦門,自己只知道修煉,沒有活學活用啊,現在他的神域已有五百裡方圓,可平時都是神識關閉,身在寶山而不自知,真是蠢笨得可以。
當下數息入定,神魂中光明綻放,神域張開,五百裡方圓內一草一木盡悉在心,近處是金餮他們在修煉,山腹外面黑色的樹木靜靜矗立,能清晰看到魔氣緩緩的滲入樹葉。
遠處有很多魔獸正在睡夢之中,昆蟲也靜臥在草叢中歇息,這魔淵的夜晚也同別處一樣,安寧靜謐,一切殺機都收斂在黑暗之中。
正在此時,兩個人影剛剛踏入神域之中,毫無察覺已經進入了他人的查探范圍,一邊走一邊交談:“智使徒大人讓我們晚上出來查探,又不說查什麽?難道會有人自動跳出來說他毀了魔氣?”
另一個順嘴回答:“誰知道呢?反正走一圈回去交差得了。”
啟承心下一動,立刻讓金餮他們暫停修煉,先進葫蘆裡避一避。
第一個說話的又跟上一句:“你說這魔氣怎麽會突然內縮?胡家那個老先生說是必有大變!”
另一人嗤的一笑:“可不是唄,幾十萬年都沒出現過的事,能不是大變?”
“嘿,感情這家夥也是混說一氣,明兒非讓他把那壇好酒拿出來不可,你說會不會是外面那幫人搞出來的?”
“切,那幫妖物的德性你還不知道?要是他們,早就嚷嚷的滿世界知道了!”
“也是啊,這事著實古怪,聽說魔王大人正在鑄造魔元鼎,等此鼎一成,魔氣源源不斷生成,我很期待那山嶺被覆蓋時那幫膿包的表情。”
“那幫夯貨肯定跑的比兔子都快,他們膽子比針鼻大不了多少。”
“就是,依我說,直接衝出去把他們都乾掉,省的整天窩在這裡。”
“吆,厲害了啊,你真當他們是兔子了?”
“嗨,你還別不信,我一人能打他們三個,不信?咱倆先過過招。”
……
二人一路笑談走過山谷,向魔淵外圍走去,壓根就沒想到魔氣異動的罪魁禍首就在一牆之隔的山腹之中。
從兩人談話透出的信息看,魔修紛紛出動就是在追查魔氣收縮之事,那個什麽智使徒對這事很看重,看來這魔氣對他們真的很重要!
那二人還提到了一個魔元鼎,聽話裡的意思似乎能製造魔氣?
這可大大的不妙,一旦真如二人所說,魔氣覆蓋絕魔嶺,妖族的封鎖就破掉了,要麽後撤重設包圍,要麽就是討伐魔門之事不了了之。
萬一是後者,那撤下來的妖修如果把目標再對準人族,人類又要遭殃了。必須破掉魔門的陰謀,只有妖魔繼續對峙,這才最有利於人族,也有利於自己。
他狠了狠心,冒著暴露風險,把一萬個卸甲蟲全部散出,隱在山林或者土石中,沿著絕靈谷外圍布成一個大的監視圈,一旦魔修有動靜,就跟蹤上去,其他事情倒也罷了,這魔元鼎必須給破壞掉。
轉眼幾天過去,
這期間再沒有魔修過來搜索,魔淵內又平靜下來,只有魔獸的咆哮打鬥之聲,他們的修煉也順風順水。 出乎意料之外的是殷嘉仕最先有了變化,額頭的金色花紋多長出了一個小枝,雖然極其微小,但是一個信號,魔氣能促進他的進化,這真的是天大的好消息。
殷嘉仕是他們之中的最強戰力,如今就能橫掃人族宗門,再進一步就能力抗妖族大能,那時啟承這一幫人才說的上有了點安全保障,不像現在做什麽都偷偷摸摸,不敢驚動別人。
一時間眾人備受鼓舞, 修煉的更加起勁了,期間魔淵裡面也是魔氣鼓蕩,不時傳來打鬥之聲,慘叫和厲嘯連連,魔修果然是生性好鬥,對自己同門也是出手無情。
這一天一早,朝陽初升,瑞光萬道,照在黑漆漆的山林,顯得森然詭異,魔淵裡面悄無聲息,啟承覺得有點不對勁,往日這時候早就群魔亂吼了,今兒安靜的過分。
然而厚重的魔氣阻擋了視線,也無法得知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麽。
過了小半個時辰,絕靈谷最南部,一隻隊伍從裡面行了出來,領頭的中年男子面相儒雅,長發飄散,雙目明亮而柔和,正是魔王本人,後面跟著一百多人,智相和力烈也在隊伍之中。
這些人也不說話,只是靜靜的一路向南,速度很快,在這個方向潛藏的幾隻卸甲蟲在地下悄悄地墜著,但速度太慢,一會就失去了對方蹤影。
啟承自不知道領頭的就是魔王,但還是讓卸甲蟲沿著他們消失的方向繼續追下去。
這夥人的數量不少,身形利落,速度飛快,動作整齊,肯定不是常人。
好在他的人手也不少,調集百隻卸甲蟲成扇形向南搜索,追出去一萬五千多裡地,才遠遠的看見那些人停在一座山中,上百人分散在山頭警戒,只有七八個人在山谷中忙碌。
如果以絕靈谷為中心算起,這裡正是午位,啟承不敢讓卸甲蟲繼續靠近,就讓他們藏在地下,自己把金餮他們收到葫蘆裡,繞著絕靈谷邊緣向南邊飛去。
他在離那個山谷兩千多裡的地方停了下來,放出十多隻蚊子,讓他們接替卸甲蟲抵近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