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承給玉人新取了個名字,叫:“余仁”,還是那個音,余仁也沒有反對,也許他根本不知道余仁與玉人有什麽不同。
能夠說話了,啟承就像個話匣子一樣滔滔不絕,有時候他自己都不知道說的什麽,但就是不想停。
數千年憋悶之下,一旦能夠充分的表達自己是那麽讓人舒暢,就如從三伏天飲上一杯冰水,不免想要再來一杯!一路上對著余仁說了比前世三十年說的都多的話。
“余仁!這個世界很殘酷,沒有人會憐憫我們,我們唯有的就是勇氣和力量!”
……
“余仁!我剛醒過來的時候,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知怎麽來的?沒有同伴,沒有指引,隻有無邊的孤獨和寂寞,還有莫名的恐懼,足以讓人發瘋!”
……
“余仁!要想活著、好好的活著,就必須有實力,這個神魔世界,比的就是拳頭,拳頭有多大,你的道理就有多大!”
……
“余仁!整個世界就是一個超級大的鬥獸場,人、神、妖、魔、獸,都在其中,勝利者擁有歡呼,失敗者付出生命,我們沒有資格軟弱,否則將屍骨無存!”
……
“余仁!天道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一切都隻能靠自己!”
……
“余仁,這是一個無比廣大的世界,世界之外,是更大的天地,我們現在無比弱小,弱小到如泥塵一般,但總有一天我能走出去!”
……
半個月過後,大部分時間自言自語的啟承終於過了那股熱乎勁,余仁這才得以恢復安靜。
此時他們已經走到大陸的北端,腳下是長年不化的厚厚冰雪,面前是極天際地的大海,海水一波一波的拍打岸堤,前浪未消,後浪又到。
啟承看著這起伏的波浪,若有所思:“後浪推動前浪,浪浪不息;浪可以疊加,波幅是兩浪之和,也可以抵消,波幅是兩浪相減!是了,如果棍擊的時候兩棍或者更多棍的力量能夠疊加在一起,不就威力大了很多倍?”
他掏出長棍,連續下劈,又搖頭停下。
“不對,方向不能有一絲偏差,後面一棍還要趕上前面那棍的力量,融合為一才有效。”
然後又連續下劈,又搖頭停下。
“還是不對,頻率和震動幅度也要符合,還要使得他們在打擊到目標前產生疊加效果!”
不停的練習,不停的修正,這一練就是一個月,終於兩棍劈出的力量完美融合,力道頓時大了一倍。
啟承哈哈大笑,長棍舞動不休,攪起漫天雪花,他把自己的構想和體會細細的告訴了余仁,讓他也一起練習。
三棍合一,用了三個月。
四棍合一用了一年。
他得意洋洋的劈棍而下,四棍合力在凍土上都打出了一個小坑,指著向余仁炫耀。
余仁不說話,抽出長刀劈出八下,八刀力量完美融而合一,在雪地上砍出一個比他大三倍的坑,啟承頓時目瞪口呆,有一種被碾壓的挫敗感!
余仁道:“我練完兩刀合一以後,就想四刀合一是不是可以由兩個兩刀合一組成,就試了試,結果就成了!”
啟承沒法接話,招呼了一聲,收起黃晶,上路東去,他要先離開這個傷心的地方……
經過余仁提示後,他又用了三年的時間完成六十四棍合一,施展之時漫天棍影層層疊疊,最後合為一擊,頓時山頭催折、石塊崩碎,他對這一棍的威力很滿意。
如果此時再遇到白象,一棍就能擊倒。 在極北之地用雙腳行走並不是一個好的體驗,身周四顧全是單調的白色,每一腳都會陷入厚厚的積雪之中,隻能算是蹣跚而行。
為了省力,啟承抓了幾隻野鹿,做了一個雪橇,果然速度快了很多。
一路上也遇到很多強大的妖獸,其中最危險的是遇到一群雪狼,它們分進合擊,竟似頗懂兵法,加之皮糙肉厚,金剛不壞,很是費了些手腳,好在新練成的六十四棍合一威力著實不凡,幾乎無一合之將。
二人打殺了狼王后又活捉了六隻,余者也就被嚇跑了,啟承就開始訓練這幾隻雪狼拉雪橇,速度比野鹿又快了許多,一日之間居然奔出三千多裡。
然而麻煩也開始了,一頭雪鷹盯上了他們的新苦力,這種白色妖獸體型龐大,雙翼展開有近六百米,快如閃電,身軀堅如金剛,鷹喙如利劍。
這家夥經常突然而至,抓起一頭雪狼就消失無蹤,二人擋不住、打不著。這麽大的體型和力量,啟承也不敢讓金餮出來對敵,蛛網更不能用。隻能眼看著一頭頭雪狼被抓走。
而令人鬱悶的是無論他們如何改變方向,總是會被對方發現追及,這一天終於最後一隻雪狼被抓走,余仁也恰好發現一個山谷,喊啟承一起進去躲避。
這山谷霧氣蒸騰、蒼木青翠、綠樹成蔭、花草含碧,在這冰天雪地之中不啻洞天福地。
向裡走去,卻見霧氣是從一山洞中湧出,二人不及細查跨步入內,這洞頗深,斜斜向下,千米之後分出兩個叉道。
二人但選霧氣多的一條進入,深入到底,卻是一個大石室,中間一個巨大的溫泉蒸騰著霧氣。
啟承歡呼一聲衝了過去,扒了衣服衝入泉池,金餮也自動跳出,衝了進去,余仁對此不感興趣,隻是在池邊盤坐。
如今啟承雖然早已寒暑不侵,但喜暖厭冷乃是骨體的天性,泡在熱乎乎的泉水中整個人都舒服多了,似乎身體都輕盈了不少。
過了半晌,朦朧中卻見泉池中心浮起一個巨大的頭顱,乃是一頭雙角黑蛟,一驚之下,趕緊招呼金餮跳上岸來。
啟承此時已想起此怪來歷,當年他去往雷海路上曾見此蛟與火庾獸爭鬥,能口噴冥河弱水,頭頂其中一角還能噴射藍光降服岩漿。
正要提醒其余二人,余仁已經大刀一揮,劈了過去。
沒奈何,啟承也揮棍側擊,同時對余仁喊到:“小心它蟒口和頭頂雙角!”
金餮也揮著八朵粉色花冠向那蛟圍去,那蛟龍見余仁撲來,也不起身,尾巴橫掃,余仁一下被掃飛。對著啟承也隻是揮爪一擋,一股巨力加於棍上,啟承不由自主後退十多步,那蛟輕描淡寫間擊退二人。
又見粉色花冠逼了上來,口一張噴出弱水,同時雙角一隻射出藍光、一隻射出雷電,金餮知道弱水和藍光厲害,不敢硬接,急忙扯著花冠躲避,可那裡來的及,被弱水、藍光、雷電全數擊中。
藍光和雷電擊的花冠光芒一暗,那冥河弱水趁機滲入花冠,順著根藤進入金色花萼,直撲神魂煉火。金餮大驚,不敢再攻,急忙退出戰圈,全力調動煉火對抗冥河弱水。
卻說啟承本體見金餮神魂被襲,又驚又怒,用出六十四合擊,棍棒打到蛟龍頭頂,砰的一聲把黑蛟打入池中,那邊廂余仁也又殺到,兩人都不敢入池,就在邊上等著。
不大會那蛟又浮出水面,頭攻啟承,尾甩余仁。
二人都用上合一式,啟承打在蛟嘴上,打落幾顆牙齒,疼的那蛟咆哮不已,余仁已經能一百二十八刀合一,斬在蛟尾,砍出一個尺把深的口子,鮮血噴灑染紅了泉水。
二人一蛟戰在一起,那蛟自噴了金餮一口後再未用神通,隻是肉體作戰。
在這狹小之地,黑蛟騰挪受限,天然吃虧,但不知為何,就是不離這個石室, 啟承和余仁招招用盡全力,不時給它添上一道傷口。
卻說金餮,被冥河弱水襲中,冥河據說乃是盤古肚臍所化,含有世間一切汙濁之氣、煞氣、怨念、欲念、執念。
用冥河水煉化成的弱水,更可落萬物,汙神魂。而煉火最擅煉化就是這種汙濁氣體,但水又能滅火,二者又形成互克之勢。
好在這冥河弱水是通過花冠、根藤滲入進來,量並不大,煉火被它從上面一撲,暗了一下,頓時縮小了六分之一。
但裡面的煞氣、怨念、欲念之氣被煉化,成了養料,煉火又壯大了些,剩下純粹的弱水被花萼導入根藤、花冠慢慢煉化去了。
如此冥河弱水一點一點滲進來,又被煉化後導出,反而成了煉火的淬煉劑,火焰越發深藍,中心開始隱隱有一絲紫意,這一煉化進行了六天六夜。
金餮煉化完畢,見那邊二人一蛟還在交戰,他也趕緊把那八朵花冠分布八個方位圍了上去,那蛟已被斬出多道傷口,失血甚多,身形已慢了下來,似乎不敢讓花冠沾上,隻是猛攻啟承和余仁。
啟承和余仁身上也多處受傷碎裂,卻越戰越勇,越打越有信心,又鬥了七天七夜,黑蛟終於被打癱在地,無力再動,隻是雙眼盯著溫泉深處。
金餮扯著粉色花冠上前把黑蛟身體一段一段活活吞下消化,那蛟隻是全身抖動,無法反抗,待到吞沒消化一半,終於身死。
啟承上前用刀把它的兩隻角挖了下來,他覺得這角不凡,也許以後會有大用,用魂火祭煉,卻全無反應,隻好收進葫蘆裡以後再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