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啟承殊無喜意,星體破滅,千載苦功成灰,十二重樓破開,但諸天毀敗。
這特麽就剩一個氣團,是什麽鬼東西?以後如何魂映天地?如何身納天地?以後怎麽修煉?
長歎一聲,他斂息入定,當務之急還是修補元神,完成從金丹到天仙的蛻變。
恍恍惚惚、幽幽冥冥之中,魂域正中一點金光乍現,光明大放,照遍上下四方。然而一瞬間金光倏然隱沒,好像被什麽東西給吸收掉了,元神壓根連一絲金光都沒得到。
啟承氣苦,這還有沒有完?這分明是那氣團又在搞么蛾子,這是到底要鬧哪樣?
這次入定時間較長,直到第二天的晚間才醒來,元神還是破爛兮兮、氣息衰弱。倒是那個氣團內的各色本源好像都壯大了一絲,氣團縮小了一些,變得凝實了點,旋轉的速度也快了一些。
得!這是招了一個大盜在魂域裡了,惹不起!
元神不振,幾乎什麽都做不了,啟承索性起身,去往天元部查看後輩修煉進度。
經過這麽多年的探查,他才明白,自己一乾兄弟的資質都算的上逆天,最起碼他遇到並奪舍之時已經全身穴竅洞開,經絡通暢無阻,上手就可以修煉千元鍛體訣。
而這族中幼童全身穴竅基本都是閉鎖的,沒幾個能感應到靈氣,即使有幾個能感應到,也只是有幾個穴竅開啟而已,與他們根本沒法比。
因此他與瑜尊、棄尊一起又創立了一套鍛體法門,在能夠接引大地之力之前就淬煉肉身、開啟穴竅的體術。
這套體術模仿洪荒凶獸的動作,分為龍飛、鳳舞、虎撲、鷹擊、蛇盤、猿擊六式,一共三十六招,分別對應健皮、煉肉、易筋、塑骨、換血、鑄髒。
先開辟體表竅穴,次打通任督二脈通行諸竅,隨後拓展經脈,一步一步夯實基礎,逐步踏上修行之路。
他又把千元鍛體訣稍作修改,成一竅修一穴,建立靈氣旋,引靈入體,淬煉肉身。
但未入修行之前,凡人生命短暫,絕大部分也就能淬煉皮肉、打熬氣力,而一過三十氣血始衰,穴竅堵塞越發堅實,再難長進,頂多算是強身健體而已。
二十年收攏積聚,修煉有成的只有不到雙掌之數,啟承覺得還是人口基數太少了些,需要加快征服步伐了。
倒是有幾個修禪定煉心神的進步頗快,神魂壯大,以神補體,戰力提高很快,也許在這方面可以多做點嘗試。
行至半路,碧迎面而來,面色陰沉,猶如要滴出冰來,顯然有不順心之事,見到啟承,神色明顯一喜。
行禮之後面帶希冀問道:“少尊出關了,可是突破了?”
啟承也不好直言,免得眾人空自擔心,就回道:“略有進展,還需要一些時日溫養才能徹底破關。”
碧大喜“碧在此恭賀少尊了!”
啟承擺擺手:“你這是有何事?”
碧:“我正要去請你,最近秦川變動很大,有白衣祭祀出沒於各部落,實力高強,祁未和封鹹被重傷。很多部落之間也開始互相攻伐,現在最大的部落已經有萬人,形勢對我們有點不利,正想請少尊定策。”
啟承點點頭:“這是必然之理,現在才開始征伐自固,已經給了我們最關鍵的起步時間。小的征服,大的自然也要打倒,一力平推過去而已。那二人傷勢如何?”
這征戰說到底還是比拚高端戰力,也就是修士的戰力,凡人決定不了戰局,己方有兩個大巫,絕不會輸於薩滿教,所以啟承很篤定。
碧:“二人撤退的及時,傷勢不重,修養幾日就好了。只是士氣受到打擊,這幾天頗為低沉。”
啟承冷然一笑:“哼,這才幾年?就只會打順風仗了?全忘了我族的悲慘際遇了?我垕族是從鮮血和屍骨中殺出來的種族,是在灰焚中涅槃的棄兒,我們走的是一條逆天之路,這一路伴隨的將是無盡的死亡和殺戮,這就受不住了?如何能成就大業!”
碧面色尷尬,抹了抹額頭的冷汗,小聲道:“還請少尊給戰士們訓話!”
啟承搖搖頭:“那就不必了,現在才剛剛開始,殘酷的現實才是最好的課堂,讓族人學會堅強,直面失敗和死亡,你調派幾個人手在後,我先去那個部落會會這位白衣祭祀。”
碧應了聲“是”,匆匆去了。
為了保險起見,啟承還是回到府邸,帶上了裂天和騰智,隨後度了度方向,一飛衝天,向三千裡外的鬼方部落飛去。
在空中極速穿行,啟承感覺自己對力場的感受更加清晰、控制更加如意,速度也更快了些。能清晰的感受到每一縷細微的風頭拂過身體,能準確判斷出它們的來路、大小、走向,這讓他頗為意外,難道這就是元神與肉身交融的結果?
三千裡不過耗費了一盞茶時間,來到那個部落上空,見牧民們正在生起火堆,燒烤牛羊,慶祝勝利。
一個白衣男子高居上座,面前一個木案,放著盛酒的木碗和烤好的肉食,還有幾盤靈果。
啟承徑直降落在白衣男子桌案前,打個哈哈道:“明月在上,美酒當前,閣下真是好興致。”
白衣人微微一笑, 右手做個請坐的姿勢:“降伏妖魔、斬殺惡鬼,保草原平安,乃吾輩榮耀,理當歌舞蹈之,美酒慶之。”
兩個部落中的年輕女子抬來桌岸,拿來木盤、木碗,在地上鋪上一塊羊皮毯子。女子面容驚懼、身軀顫抖,似乎生怕眼前這個傳說中的惡魔露出獠牙,把她們一口吞下。
啟承也不客氣,箕坐於毯上,揮手讓女子退去,二女如蒙大赦,慌忙跑開。
他也笑著對白衣人說:“天下大勢,順之者昌,逆之者王。這分久必合就是大勢,無人能擋,即使有屑小之輩不自量力,也只能是灰灰的下場。”
白衣人袍袖輕揚,在盛放酒水的木桶上輕輕一拂,一股酒線騰空,夭嬌如龍向啟承飛來,同時做了個請酒的動作:“遠來是客,請滿飲一碗酒。”
酒水上附有對方的法力,猶如一柄彎曲的長槍,直刺啟承雙目。
啟承不動聲色,心下卻頗為不屑,都不是雅人,裝什麽高士。手上動作可不敢輕慢,在桌案上輕輕一拍,輸出一股法力,分為兩道,一道護在木碗上,以免被酒槍刺穿;一道在碗內極速旋轉,用以化解酒水上附著的法力。
木碗隨後騰空在身前,酒水激射而至,如馴龍入海,沒有激起一絲波瀾,不多不少正好滿滿一碗。
啟承伸中指入碗,沾了一滴酒水,彈指向天,這是敬盤古;又沾了一滴彈指向地,這是敬祖巫;最後在彈指向白衣人,這是敬主人,然後才一飲而盡。
他雖然一向不在乎什麽儀式,但出門在外,代表的是垕族,由不得他不裝模作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