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靠近這源火,越受到內裡的吸引,南明淨火搖曳的幅度越大,脫離的傾向越深。
這時背上的裂天突然猛的拍了他一下,同時在神魂中猛的一聲大喝,啟承全身一震,猛的醒來。
再看前面,哪來的神國?哪來的生命之泉?哪來的生命之水、生命之樹?
原來剛才不知不覺間著了道,被源火所迷惑,一切不過是自己所臆想。
這是一朵妖火啊,能夠勾動人心深處最隱秘的願望,放大這種期盼,編織一個夢境,滿足最深切的需求,讓人神魂動搖,不知不覺的被迷惑,如飛蛾般投身其中。
這源火是漂浮在一個黑色的燈台上面,下面是一個金字塔形的平台,燈台正立在這平台上。
再外面是一個青色光罩,方圓千米左右,迷濛濛的毫不起眼,光罩之外,巨大的廣場上坐著數量眾多的火焰精靈和凶獸。
此時這些精靈和凶獸散發著強大的氣息,或坐或臥,正在與火焰對抗。
怪不得地面上的妖獸實力弱小,如此不堪,被一陣砍瓜切菜般滅了個淨盡,原來強大的都在這裡!
一隻黑虎趴臥地面,牙關緊咬、額頭緊緊的皺成一團,雙頰抖動、全身顫栗。再也無法抗住源火的引誘,慢慢的站起,走向青色光罩,邁了進去,瞬間化為一股青煙消散。
這時火焰突的射出一圈雷光,紅如火、豔如血,溢出光罩後猛然爆裂,發出“嘶嘶”的鳴響,空間都在這雷光之下電裂,似乎形成無數細小的黑色裂縫,半天之後才隨著雷光一起湮滅。
啟承猛的一驚,隻覺得冷風直冒,這太詭異了,剛才若不是裂天當頭一喝,自己也如這黑虎一般投入光罩之內,化為飛灰了。
難道這就是離火烈雷?
這未免有點太坑了,必須要抗的住源火的幻境誘惑,走到光罩前面。還要恰好有妖獸禁不住誘惑飛蛾投火,走入光罩內引發雷力。更要抗的住雷力的攻擊。
這真心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需要無比的耐心,這很可能是曠日持久的等待。
但已經走到此地,面對夢寐以求的火雷,他必須堅持下去。何況後面還有一頭火精守在入口,欲退也無路。
啟承後退了數千米,確定幻境覆蓋不到後,才把葫蘆中的眾人召出來,向大家說明了目前的狀況和想法,征求大家意見。
其實也沒什麽可商議的,面前只有一條路,沒有別的選擇,不論是願意或是不願意,都必須經歷一遭。
眾人開始移步向前,進入幻境區域,這時就看出各人的差別來了,金餮闊步向前,毫無停滯,直探中心,一直到光罩之前五千米之處方才停了下來。
裂天落後金餮三千米,再後面的是殷嘉仕、騰龍、和啟承金二,至於群蚊和卸甲蟲也就是進入幻境數百米就停了下來。
啟承不停的提醒大家夥,要循序漸進,不要急躁,一步一步腳踏實地的來,在此地入定和觀想將能極大的磨礪心志,直扣本心,明了己道。
他的神魂已經算是比較強大,加上南明淨火時時焚燒怨念、欲念和執念,算得上無比純淨精粹,初次進入時猝不及防,因此差點著了道,如今自然百倍警惕。
中心的這朵神秘源火不單能製造幻境,還有對所有火焰的一種天生的、強烈的吸引力,以至於啟承神魂之內的南明淨火不再像平常那麽端靜安然,而是輕輕的搖曳著,有一種欲要脫出顱腔、投入光罩的躁動,越向裡走,躁動的越發強烈。
啟承停下步子,寧靜心神,以金色液體為依托,緊緊的吸住南明淨火,就地坐下,準備入定。
以往最多六息就可以沉入定靜之中,現在斂息多時卻依然神思紛亂,各種各樣的念頭不斷浮現。
一會想起外面火精與胡易的戰鬥,擔心勝者進來繼續糾纏。一會擔心安信島的安危,害怕重蹈五盤山的覆轍。一會又思慮以身為器、身化天地的實現可能。一會又擔心其他人會急躁冒進,被源火所俘獲,最終灰飛煙滅。一會又念誦六字真言,研究其蘊含的道與理,試圖找到能夠在入定狀態下吐出真言的法門……
以至於數個時辰之後,依然無法入定,索性不再尋求入定,只是不斷念誦真言:“籲、唏、噓、卟、呵、呬!”
同時想象著六個碩大的字體從天而降,進入神魂空間懸浮上空的景象,這真言似乎有一種莫名的安定心神的力量,一炷香之後神魂火焰開始慢慢安靜了下來。
南明淨火不再躁動,各種念頭也盡數消失,神魂開始安寧靜寂、進入無思無慮的狀態,只有巨大的六字真言不斷浮現。
不知不覺,啟承沉入了定中。
金色光點從神魂最深處閃現,慢慢擴大,不同的是這次並未擴展至身外,而是到顱腔內壁為止,形成一個膜狀,只是一個透明的虛影,還不甚穩定,在金光照耀之下,緩慢的成形。
這是從來沒有的現象,也不知這意味著什麽?啟承心神稍稍波動,再也沒法保持無思無慮、點塵不驚的狀態,頓時從入定中醒來。
這神秘的光點,第一次出現時化為了神域,使得自己可以探查身周的一切,纖毫畢現,即使芥塵之微也無法談過探查。
這一次又形成了這個膜,不知有何神異,但處於清醒狀態,無論他如何探查,都沒法覺出膜的存在。
這時本來在他身後的殷嘉仕卻超過了他,慢慢的向前行去,臉上帶著淫蕩的笑容,雙目無神,顯然是沉入幻境不可自拔了。
他趕忙伸手拉住對方手臂,不讓殷嘉仕繼續前進,但殷嘉仕此時手上的力量無比巨大,竟然拖著啟承一起前行,沒法之下,啟承隻好掏出一個鐵錠,狠狠地砸在殷嘉仕腳上。
劇痛之下,殷嘉仕這才醒來,茫然的看著四周,輕聲問道:“小師妹呢?”
看來這貨是在幻境中遇到好事了,醒來後竟然還念念不忘。
啟承詐道:“小師妹不是跟你在一起的麽?你把她怎麽了?”
殷嘉仕老臉一紅,隨即雙目一瞪:“哥我正在拜堂成親,馬上要洞房花燭,你就一搬磚把我砸醒了,你還我的小師妹!”
好嘛,這貨真的做夢娶媳婦了!還真的動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