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莫僅從那簡短的一句話語,就聽出了之前說話的城主。城主究竟是如何接手話語權的陸莫無從得知,但陸莫知道自己必須要盡快了結此間事情了。陸莫在陸家祖宅前畫下的那條線,此時越線而過被陸莫斬殺之人,已經重新形成了一條更加鮮明的禁行線。
“我之前已經說過了,越線者,死。”
陸莫的態度之堅決已經讓所有人看到了,因為那些越線之後用自己的屍體畫出新線來的人中,就屬陸家反水的人最多。陸莫此時儼然就成了一座無法跨越的高山,被攔阻在陸家祖宅外的這些與隱秘會有聯系的家族,此時在也不敢如之前那樣當移山的愚公了,畢竟丟了命可是真的愚蠢了。
不過對於中央區域除陸莫以外的其他人來說,那傳遍整個中央區域的話語權莫名其妙的易主,才是此刻讓他們最為不解的事情。只不過這位接手話語權的人,帶給中央區域或者說淨土眾人的,更多的則是一種莫可名狀的恐懼。因為這個奪得話語權的新聲音,正是最近將淨土攪鬧的天翻地覆的罪城入侵者。
“淨土安逸的生活讓你們忘卻了太多,是時候讓你們從淨土編織出美好的溫室中走出來的時候了。讓人清醒最好的辦法就是疼痛,所以我特地大老遠的為你們帶來了。”
城主的話好似全無邏輯一般叫人摸不著頭腦,可是陸莫卻很清楚城主真正要表達什麽。對於城主來說改變世界或是其他諸如計劃中的等等,全部都不過是順帶完成的附屬罷了,城主真正想要完成的目的,還是想要向淨土、向教廷、向神明去復仇,為他的一生摯愛復仇。
“神權塔中的神明啊,還有此時近在我眼前的教廷,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向你們復仇……”
城主接下來果然說出了陸莫預料一般的心裡話,城主的話語雖然此時此刻中央區域的人全都能夠聽到,可他們卻不可能完全理解。他們聽到了城主對淨土、對教廷、對神明的恨,可他們卻完全想不到城主為何要做到這種程度,最終又會做到什麽程度。
“神明……教廷……淨土,我的復仇開始了……”
城主向整個中央區域內的無數人,宣告了他復仇的開戰宣言。接下來的時間便是城主復仇的開始了,對於這一路陪他走來的罪城眾人,城主不忍讓他們隨之一起犧牲。於是城主讓他們去找尋陸莫,而城主則一個人朝著神權塔走去。
城主邁出通往神權塔第一步時,陸莫也邁出了離開陸家的第一步。陸莫已經替陸家人抵擋了太久,如今聚集在祖宅附近的人也足夠應付一陣了。陸莫離去時只是要他們作為一個陸家戰至最後一刻,當然陸莫也不確定他們是否能夠做到。但這一切都已不再與陸莫有關,最後做出決定是他們自己。
“擋我者,死。”
城主出現在神權塔前的戰場上,城主那一身極具罪城風格的裝束,讓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他的到來。城主朝著神權塔前行,凡事擋在他前進路上的人都被他盡數擊殺。無論是隱秘會的成員,還是教廷的裁判士,又或者是其他的什麽人,城主不允許任何人阻擋他的復仇之路。
城主的無差別攻擊很快就讓交戰雙方意識到,這是一個棘手的大麻煩,雙方都極可能的不去招惹城主。可城主畢竟是朝著神權塔去的,所以教廷的裁判士不得不拚命阻攔。隱秘會那邊此時雖然已經知道城主不再受他們控制了,甚至剛剛還破壞了他們的計劃。但是有城主帶路攻向神權塔這一個好處,就注意讓隱秘會一方放棄攻擊城主。
“誓死守護神明。”
一個又一個喊著這句口號的裁判士,被城主憑借著他的雙重特性轟殺。由於城主是近距離方式攻擊,所以連番的交戰下來,城主已經成了一個血人。站在城主面前望去,城主如同渾身被塗滿了血紅。
“不要在做無謂的犧牲了,忠於教廷的裁判士們,快去肅清反叛的隱秘會成員。”
神明的聲音自神權塔塔頂傳來,有了神明的這一道命令,神權塔前的裁判士才算放棄攻擊城主。從城主踏入戰場到神明下令,前後足有近百裁判士死在城主手下。在沒有神使在場的情況下,就算是等級8的頂級裁判士都無法對城主造成威脅。
“神明……走出你的神權塔吧。”
城主抬頭望著神權塔的塔頂,大聲的朝著神權塔喊了一聲。在場的其他人無論身處哪個陣營,都覺得城主這是發瘋到自己想死。讓神明走出神權塔,難道你想要挑戰神明不成?就算積聚了千年力量的隱秘會,也不敢說正面挑戰神明的強大,只能背地裡搞一些小手段。
“要我走出神權塔,你覺得憑你的力量能夠撼動我嗎?”
神明的聲音響徹了整個淨土,仿佛神明有意讓全淨土的人都知道,此時此刻有人想要挑戰神明的權威。此刻所有身在淨土的人,全都聽到了神明的話語。可也只有在中央區域的人,才因為隱秘會的緣故聽到了城主之前的話語,算是知道一些大概的情況。
“我當然自知無法撼動神明……可是我想讓你知道,即便你是高高在上強大無比的神明,可你永遠也不可能讓我的心屈服。”
“好,我就給你這個機會,成全你的這份心意。”
神明的聲音再次傳來,每個聞聽此言的人都沒有想到,神明有一天竟會走出神權之塔。而此刻身處神權塔前戰場的人們,看到一個巨大的光團自神權塔塔頂降下。在與神明現世時隔千余年之後,世間終於再次見到了神明的容顏。
神明的出現同樣讓城主意外,城主原本的計劃是試圖破壞神權塔,可是沒想到神明竟然自己走出了神權塔。不過這對城主來說卻是個更好的消息,畢竟這比他破壞神權塔來的更加直接。城主望著籠罩在光團中的神明,一身樸素的白衣看上去很是平和的一個老人。
“百倍,增大……附力。”
城主臉上忽然露出一絲笑,竟然真的朝著神明出手了。城主一路衝至神明面前,抬起手臂揮出拳頭的瞬間,城主的身形擴大了百倍,隨著附力特性作用在城主身上。城主朝著神明揮出了強悍的一擊,成為自神明現世千余年來,第一個朝著神明揮出拳頭的人類。
城主強悍的一擊並沒能擊打在神明身上,神明周身的光芒忽然化作一層光膜,將城主回來的一擊阻擋在外。城主的攻擊雖然沒能對神明造成傷害,可是溢出向四周的力道,卻對周圍的壞境造成了不小的破壞。如果不是神明走出神權塔的話,城主的攻擊是完全可能破壞掉神權塔的。
“神明,為何不反擊?是對我的不屑?還是對我的憐憫?”
“我從你的身上剛到了仿若無盡的悲傷。”
城主不僅是第一個朝神明出手的人,而且也是第一個朝神明出手後還活著的人。其實城主在朝著神明揮出那一拳的時候,他的目的其實就已經算是達成了。城主當然不認為真的打到神明一拳就算復仇了,城主是像通過自己行為動搖神明在世人心目中的地位。在這一點上城主與隱秘會是有著類似共識的,他要毀去的是人們心中高高在上的神明。
“我不需要你的憐憫……虛偽,如果你是真的慈悲憐憫的話,當年你為何對她視而不見……”
城主大聲的朝著神明咆哮,當年的他抱著重傷將死的心愛之人,他撕心裂肺的呼喊,願意用一切將她換回。知道他舍棄了一切去罪城好多年後,他才明白當年害死他心愛之人的,正是淨土、教廷、神明建立起來的那個體系。所以從那一天起,他就發誓他一定要去打破這一切,將這一切毀去才算是真正的復仇。
“前輩,增大……附力。”
城主又一次出手了,這一次的一擊比剛才的聲勢更加浩大。可這一次城主沒有攻擊神明,這一次城主的目標是神明身後的神權塔。城主這一次在出手前的瞬間,仿佛變得比神權塔還要高大,城主的這一擊僅僅維持了一瞬,城主便恢復到了正常的身形。
城主在揮出剛剛一擊之後,渾身上下已經如同血洗一般。城主的衣角滴落的血滴已經連成流,城主的腳下一灘血跡迅速的散開。城主朝著神權塔望去,他的眼中流出了兩道鮮紅。城主勉強的裂開嘴角笑了,隨即一抹鮮紅沿著他嘴角流出。城主頃刻間七竅流血,渾身被鮮血浸透的衣服下,他的身體不停的在滲血。
轟。
淨土的最中心、教廷的最核心區域、無上神權的象征,神權塔,發出了它在世間最後的歎息。高聳的神權塔轟然倒塌,坍塌的神權塔徑直成了齏粉四散揚起。濃厚的煙塵遮天蔽日,仿若世界迎來了終結一般。煙塵滾滾中一道光擴散開來,將神權塔化作的粉塵盡數除去。
“哈哈哈……神明的象征……沒有了,世人……也該清醒清……咳。”
城主看著已經消失不見的神權塔,忽然帶著哭腔的笑了幾聲。城主的雙眼很快就變成了一片暗紅,緊接著他什麽都看不到了。城主渾身開始不停的顫抖,從口中大口吐出的鮮血讓他再難言語。
“陸……幫……死也不……屈……神……主宰……不……我。”
城主路一灘泥一般癱倒,他艱難的從嗓子眼裡吐出斷斷續續的幾個字。他要陸莫幫他,他就算是死,也不要神明來主宰他。所以城主早在制定計劃支出,就為自己準備設計好了自己的結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