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師父,我把銀子都散完了,那些乞丐可慘了,我給他們銀子的時候,都高興壞了!”
南雲亭開開心心的和林玄講述著他的功績。林玄笑著默不作聲,他起身帶著南雲亭走在街上,客棧的不遠處,就是一家賭坊。
南雲亭跟著林玄進了賭坊,他的眉毛皺了皺,似乎對於這裡的環境很嫌棄,他不明白師父帶他來這裡做什麽。
賭坊魚龍混雜,人聲鼎沸,對於進來兩個小道士並沒有什麽多余的注意,反倒是對著自己的盤口大呼小叫,各自瞪紅了雙眼,穿的衣衫鮮亮的富人和衣著樸素的平民混在一起,聲音嘶聲裂肺。
“大!我買大!”
“小!一定小!小小小小小!”
“豹子,這把絕對出豹子!”
叫喊聲不絕於耳,南雲亭只見一群人在大吼大叫,一個個像瘋狂了一樣,看起來不太正常。突然,他的眼睛瞪大了,像是看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一般。
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正在人窩裡亢奮地大喊:“大!這把是大!哈哈,錢都是我的了,哈哈……”
乞丐張開雙懷摟向眼前的銅板,碎銀,缺了口的牙都泛著黃光。周圍有的人紛紛垂頭懊惱,有的人喜笑顏開。
乞丐正數著錢,突然,卻見一隻白嫩的小手壓在了上面,乞丐疑惑的抬頭一看,卻見一個憤怒的小眼神正使勁瞪著他,臉都羞怒的通紅。
“你不是說……你幾天沒吃飯了嗎!”
“你不是說……你還有重病的八十老母嗎!”
“你不是說……你還有孩子嗷嗷待哺嗎!”
“你騙我?你拿我的錢來賭博!”
南雲亭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氣氛,整個賭場都被吸引了,周圍的賭客紛紛調笑著看著好戲。
乞丐一看這麽多人似乎在嘲笑著自己,有些惱了,他一把推開了南雲亭的手,將錢都裝在了口袋,叫道。
“你是誰啊?趕緊滾一邊去,別打攪大爺我發財!是不是看到大爺贏了,想撈一筆?”
乞丐嫌棄的看了南雲亭一眼,扔出幾個銅板砸在他的身上。
“這錢賞給你了,小屁孩,哪裡涼快哪裡待著,這錢拿去買糖人吃吧。”
乞丐又招呼著賭客,大喊著繼續,一群人又紛紛聚在一起熱鬧了起來。
南雲亭望著地上的銅板,想想自己之前的所作所為和師父的期許,惱怒了起來。
“轟”
南雲亭一拳砸在賭桌上,堅實的實木桌子頓時被打的碎裂在地,銅板碎銀飛了一地。
“給我滾!我不想再看到你!”
乞丐看著面色不善的南雲亭,又快速伸手在地上撈了一把,屁股尿流的跑了。
賭坊的人看有人鬧事,紛紛提刀亮棍的走了出來,看到是一個小毛孩,正想將他趕出去打一頓。
“滾!”
一道聲波傳來,打手紛紛倒飛在地,隻覺得耳朵轟轟,像爆炸一番。林玄走上前來,將情緒低落的南雲亭帶了出來。
“有時候,眼裡看的,不一定是真的,這世上,單純的善,只會讓你被別人利用。”
“知道了,師父,我以後不會這樣了。”
“你呀你,又入了歧途,師父此舉是為了告訴你,純善是行不通的,但不是說不要善良。”
見師父將自己帶到一處破落的民房,南雲亭眨了眨眼,不知道有什麽深刻的意思。
林玄輕推開了房門,南雲亭卻見一個老婦人正趴在床邊哭泣,
屋子裡滿滿的草藥味,房間裡家徒四壁,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但是收拾的頗為整齊。 正在哭泣的老婦見屋門被人推開,進來了兩個陌生的小道長,她抹了抹眼淚,問道。
“不知道兩位道長所在何事,化緣的話,老婆婆家裡也不富裕,你們先等著,我去給你們拿些吃食過來。”
她顫顫巍巍的站起身子,把師徒兩當成化緣的了,南雲亭趕緊上前扶住了她。林玄卻是走近,望向床上躺著的人。
老婦見兩位陌生人走近,有些緊張,剛擦完的眼淚又流了下來,哽咽的說道:“這是老伴,身患重病,活不長了……我也沒錢去幫他醫治,只能在這裡陪著他了……嗚嗚嗚……”
床上的老漢面如枯紙,臉色蠟黃,身形消瘦,他啊啊啊的輕張著嘴巴,似是要說些什麽,一雙如樹根的手緊緊抓住老婦的手掌,想要開口,卻沒有力量說出來,最後只能放棄,眼淚從眼角流過,死死的抓住老婦不放手。
老婦頭埋在被子上,無聲的哭了起來,身子不停的抽動。南雲亭看著於心不忍,也伸手抹了抹眼淚。
林玄輕聲開口道:“阿婆,你先起開一下,我又方法救他。”
老婦一聽,猛的站起,有些不敢置信, 她做勢要跪在地上,懇請林玄出手相救,林玄卻用靈力拖住了她。
坐在床邊,林玄伸手搭在老漢的手腕之上,一股柔和的靈氣隨著經脈,進入了老漢的身體之中。“經脈堵塞,生命力虛弱透支……”閉上雙眼,林玄默默的感受著老漢的病狀,這老漢很有可能是長時間重體力勞作,營養不良而病倒的,元氣太弱。
林玄運氣靈力在老者的身體慢慢運轉了起來,經脈內的雜質與體內的洧結之氣都慢慢的排了出來,更有堵塞的經脈被疏通,林玄更用靈氣慢慢調養著老漢的身體,滋養他的元氣。
一盞茶之後,老漢“噗”的一聲,吐出一口黑血,蠟黃的臉色也慢慢紅潤了起來。老婦見狀嚇了一跳,不過看到自己的老伴睜開了雙眼,臉色好了許多後,頓時驚喜了起來,又要下跪給林玄感謝救命之恩。
林玄止住了老婦,說道:“他久病初愈,需要靜養,多吃些好的補補。”說罷一抬手,老漢和老婦都昏昏睡了過去,林玄又幫老婦療養了一番,她的體質也到極限了,全憑一口氣撐著,如果再不休息,怕最後,也不比她老伴好到哪兒去。
做罷了這些,林玄站起身,取出百兩銀子放在枕邊,關上門帶著南雲亭出去了。
“南雲,記住了嗎?這樣的善,才叫做善,救人與危難之中,而不是給了別人一筆不屬於他的財富,就叫做善了。”
南雲亭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他感覺自己明白了什麽,內心的疑惑也完全解開。
跟在林玄後面,他隻感覺師父的背影這麽寬廣,這麽偉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