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蹠連避兩步,最後一步卻避之不及,隻感覺重心不穩,就向一側倒去。
但是,盜蹠畢竟是盜蹠,靈武境初期的強者,比陸十四整整高了一個大境界。這就意味著,他的反應速度要遠遠在陸十四之上。
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住了,不僅封穆一行,就連瘋狂廝殺的濟世軍,也突然停了下來。
“不好!”黑面煞左彪大叫一聲,直接放棄正與自己對決的封穆,彎弓搭箭,就向陸十四的後心射去。
“俺宰了你!”典韋情急之下,同時扔出手中的雙刹鐵戟!
“嗖!”
“嗤!”
“啊!”
“啊!”
“啊!”
箭戟同行,撕裂空氣,殺氣騰騰地衝向不同目標。
緊接著,三聲淒厲的慘叫幾乎同時響起。
三把紅布大刀直插典韋後心,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一口鮮血噴出!
其中一把鐵戟直劈黑面煞左彪的肩膀,一道鮮血飆濺,左彪應聲墜馬!
另一把鐵戟與飛出的長箭險險擦過,卻改變了箭鏃飛行的路徑,一箭沒入陸十四的左肩膀。
這環環相扣的三步殺招,竟然就被這樣破去,在場眾人無不目瞪口呆。
陸十四額頭冒出了豆大的汗珠,手下的動作卻沒有一絲怠慢。他深知此戰的關鍵在於盜蹠,絕對不能讓他僥幸逃脫。
電光火石之間,他猛地拔出箭鏃,一秒都沒猶豫,就狠狠向盜蹠的小腿窩子扎去。
這一下,他不敢再有一絲婦人之仁,幾乎用盡全力。
“啊!”
盜蹠眼看就要逃脫,卻覺右腿窩子的腿筋幾乎被戳穿,膝蓋一彎,竟直愣愣地單膝跪在地上。
說時遲那時快,封穆也反應過來。聯想到之前黑面煞左彪的所作所為,囫圇吞棗地明白了大概,飛身上前將手中長刀架在了盜蹠的脖頸上。
這一切,隻發生在十秒之間,說起來,仿佛做了一場夢。
“你們這是做什麽?我為你們拚命保鏢,你們竟然聯合暗算我!”盜蹠小腿窩子鮮血汩汩而出,抽搐著臉,咬牙切齒問道。
陸十四只是冷哼了一聲,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捂著受傷的左臂,腳步踉蹌地向典韋衝去:“典韋!”
“公子,我皮糙肉厚,沒有關系。”典韋說著口中又吐出一口鮮血,卻枉自不顧,盯著他的左肩,自責道:“我典韋無能,讓公子受傷了!”
“怎能沒有關系?傷在你身,疼在某心!!”陸十四慨然長歎,聲音哽咽著大喝一聲道:“趙鏢師,拿金創藥來!”
趙鏢師見殘余濟世軍對鏢車虎視眈眈,猶豫了一下,沒有動,目光望向封穆。
“聽公子號令,還不快去!”
封穆怒喝一聲,隨之將刀刃又往盜蹠脖子抵了一分。一粒殷紅的血滴子立時凝結在寒霜一般的刀刃上,他抬眼掃了一圈濟世軍,殺氣騰騰道:“任何人膽敢輕舉妄動,我就宰了他,說到做到!”
黑面煞左彪被典韋的雙刹鐵戟傷的不輕,若再偏上一分,半條臂膀定然是不見了。
此刻他上半身衣衫已經被鮮血浸透,臉色蒼白如紙,強撐著命令道:“任何人,不得輕舉妄動!”
陸十四給典韋敷了金創藥,又和趙鏢師一同將他抬上押鏢車,略作安頓後,才闊步向盜蹠走去。
他面色冷然,寒如霜:“盜蹠.......哦,不,我應該叫你一聲大當家的才對!”
陸十四話一出口,
押鏢隊伍皆是嘩然。封穆雖然想到了盜蹠有可能是對方的奸細,卻萬萬沒想到他竟然會是濟世軍的大當家的。 就連盜蹠也先是一愣,繼而仰天哈哈大笑道:“公子通透,落在你的手裡,也不算丟人。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但是,臨死也讓我死個明白,你是怎麽發現破綻的?”
陸十四見他不卑不亢,面無懼意,心中由不得生出一分惺惺相惜之色。略一沉吟,便開口道:“盜蹠,本公子承認,你的確是聰明過人。雖然我一開始也懷疑你加入鎮遠鏢局的目的,但是始終只是懷疑,沒有證據。”
“那是我哪裡露出了馬腳?”盜蹠聞言,一陣詫異。
“從封鏢師問你鎮遠令,你緊張的將刀落在地上的那一刻起。”陸十四目光變的銳利而雪亮,就像一隻瞄準獵物的雄鷹。
“我一個新人不知道鎮遠令,一時緊張也是有的,公子為何如此說?”盜蹠疑惑不已,自忖之前所為並無破綻可尋。
“公子此言說中了要害。”
陸十四卻點頭稱是,繼續道:“若是別人,如此反應必然是正常的。但是公子可不是別人,而是鬼手盜天下的盜蹠。”
頓了頓,他又繼續分析:“你我曾經照過面,又曾交手,你是個膽大心細的主兒,頗有智謀,這等小小難題竟然能為難住你,還讓你大驚失色以至於失態?非也。”
“那這又能說明什麽?”封穆似乎聽懂了,又似乎沒聽懂。
“這只能說明,老爺根本就不曾給他下過命令,更沒有給過他鎮遠令。他是擅作主張偷偷逃離那隊,來追我們的!”陸十四反手一指盜蹠,斬釘截鐵道。
“可是.......可是他明明拿出了鎮遠令啊!”封穆百思不得其解,脫口而出。
“封鏢師,你走之前,老爺可曾給過你鎮遠令?”陸十四似乎早已才猜到他會有此一問,胸有成竹地問道。
“那當然!”封穆脫口而出,話音剛落,瞬間明白了什麽,伸手就向自己腰間的錦袋摸去。
這一摸,他臉色大變,解下錦袋這才發現袋底一道整齊的刀口,而老爺給他的那一隻鎮遠令早已不翼而飛。
“既然公子早就發現這盜蹠有詐,為何不早早說出來?”趙鏢師聞言,一陣氣憤地指責道。
“那個時候,我也只是加重了懷疑,不敢徹底確定。萬一推斷有錯,不是逼他生出二心?謹慎起見,我才按下不言,還望理解。”
陸十四微微抱拳,他自然不能說自己當時另有打算,只是沒料到結果會是如此。
“公子謹言慎行,若是在下,想來也會如此做。”封穆倒沒有怪罪的意思,反而點頭稱是。心中卻是後怕不已,若是當時惹急了盜蹠,他若真的動起手來,恐怕自己活不到現在。
封穆一向自詡武藝闖蕩江湖,沒想到被人當眾割了錦袋,竟然毫無察覺,心中暗自慚愧!
“公子觀察細致入微,盜蹠佩服。不過,你又是如何確定我就是濟世軍大當家的呢?”盜蹠對於這一點,耿耿於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