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聽身後聲音道:“羽兒,住手!”正是齊煜宋芝喝止。
陸喬羽回頭一看,只見師父師娘已摘下眼上黑布,雙眼明亮,一如往常,心下疑惑,說道:“師父師娘,你們的眼睛……沒事嗎?”
齊煜道:“當然沒事,你怎麽在這?”
原來自陸喬羽回宮以後,彌山四傑從此大仇難報,他又已叛出天蜃教,幾人只能遷怒於上清派。裴玄死後,齊煜夫婦前去吊唁,便被彌山派擋在山下,拒不相見。這次雙方齊來嵩陽山,齊煜夫婦聽說彌山四傑在此,便過來相見。彌山四傑倒有三個都是暴脾氣,想到師仇,難以理喻,非要二人給個說法來。這等大仇,齊煜夫婦又怎有讓他們滿意的提議?彌山四傑越說越是憤慨,便要二人償命。齊煜夫婦十分無奈,本來是好意過來說解,哪知幾人蠻不講理,便說道要是他們能夠殺得自己二人,便算是自己替徒兒償命了。齊煜想到陸喬羽失手殺死裴玄,畢竟自己理屈,說道:“我們無面目與四位英雄動手,隻好將眼睛蒙上了。”因而這才蒙了雙眼,那也是以退為進之策。
樊一豹等人卻並不退讓,三人便來圍攻二人。隻盧青深覺不妥,站在一旁不來動手。
陸喬羽見師父師娘雙眼無恙,師娘肩上所受劍傷也是輕傷,怒氣也就消了。說道:“我聽說蘇教主要來報仇,放心不下,也來看看。”
宋芝見了阿曼,向他問道:“這位姑娘是?”
陸喬羽道:“這是阿曼姑娘。”他曾答應阿曼不泄露她身份,也就不說她便是流浪劍客,更不提布衣神僧和蓮池聖童、飛天魔女。
阿曼欠身說道:“齊真人、齊夫人,得睹尊容,三生有幸!”
齊煜宋芝各謙遜兩句。
陸喬羽惱彌山四傑無禮,也不向幾人見禮。
齊煜卻為幾人解開穴道,說道:“多有得罪!”
樊一豹仍是怒氣洶洶,說道:“齊真人,青龍使這正主兒來了,我們也不用跟你打了,可是,這青龍使我們不能放過,你可不能來插手了!”
陸喬羽道:“此間事情一了,我跟你上彌山便是。等見到你師父生前貼身服侍的劉姓徒兒,就什麽都清楚了。”
樊一豹奇道:“劉琨?為什麽要見他?”
陸喬羽道:“等見到了他,我自有道理!”
樊一豹道:“好!我倒要看你能耍出什麽把戲來!你也不用卻彌山找他了,他這次隨我們而來,負責搬運東西,就在後面不遠。咱們這就去見他們便是。”
陸喬羽道:“等等!”
樊一豹道:“你怕什麽?難道想找借口推搪!”
陸喬羽道:“你四位前去,我審問起來,他說話便不盡不實,得請各位隱藏在樹叢後,待我去將他抓來。”
樊一豹心想:難道還怕你跑掉?說道:“好,你去,咱們在這等著,我看你鬧什麽玄虛!”
各人也都不明所以,卻依言在路旁躲了起來。
陸喬羽飛身而去,不多時已經回轉,手中抓著一人,正是那劉琨。彌山派在後面的不過十多名弟子,並無大高手,他要抓人自是手到擒來。
他便在眾人藏身處之前停步,將劉琨丟下地來。
那劉琨又驚又怕,怒道:“你為什麽抓我?”
陸喬羽道:“你乾的好事,當我不知?”
劉琨急辯道:“我沒有!”
陸喬羽道:“我還沒說是什麽事呢,你急什麽!”
劉琨道:“我什麽都沒乾,你快放我走!”
陸喬羽喝道:“你殺了人,卻來陷害我,我豈能饒你!”
劉琨神情驚愕,急道:“你胡說八道,我沒有殺師父,你血口噴人!”
陸喬羽道:“我又沒說你殺的是裴掌門,你這不是不打自招嗎?”
藏身一旁的眾人聽到這裡,都不免一驚。樊一豹等人更是大驚失色:難道竟是這小子乾的,咱們一直冤枉了人?他暴脾氣忍不住便要跳出來。齊煜趕緊拉住了他,心想只是這樣還不能定他的罪,隻得先耐著性子,再聽陸喬羽審問。
劉琨又辯道:“是你害死我師父,卻想嫁禍給我!”
陸喬羽見劉琨多是心虛懼怕,自己猜測果然不錯,冷笑一聲,又道:“真是好笑,這時候你還嘴硬來誣陷我,鳳懷安都告訴了我,你還不承認!”
劉琨一聽鳳懷安之名,又是一驚,身子發抖,竟不加反駁。更坐實了陸喬羽心中猜測。
原來陸喬羽回想起那日在煙雨谷中,鳳懷安說道這劉琨曾救了一位落水的姑娘,劉琨當時神色慌亂,猜測其中定然有蹊蹺。自己當時雖然打裴玄的那一掌不該送了他性命,必是有旁人加害,能做得神不知鬼不覺的,自然是他貼身之人。這才疑心到他身上。自己這一試探,眼見劉琨神情,那是**不離十了。
陸喬羽又道:“你承認也好,不承認也好,今日都是死路一條!”
劉琨道:“你要……殺我!你不能……隨便殺人!”
陸喬羽道:“我本來就是大魔頭,殺人不眨眼的,隨便殺的人難道還少了?”
劉琨也知江湖中人稱他為大魔頭大淫賊,連血煞老怪都給他殺了,自己如何能反抗,不由得渾身發軟。
陸喬羽忽然手起一劍,紫靈劍堪堪在離他脖子半寸之處停住,劉琨嚇得大叫一聲,差點便昏死過去。
陸喬羽搖了搖頭,又說道:“我知道,這事也不能怪你,都是鳳懷安逼你的。”
他先是威嚇,跟著反替他說好話,正是先唱黑臉,再唱紅臉,以逼他就范。劉琨嚇得半死,突然見有了生機,哪裡還敢不服軟,說道:“不錯,都是鳳懷安逼我的。否則我怎敢害師父!”
陸喬羽心想:他雖然承認了,只不過有順著我的話說,以求活命之嫌,彌山四傑一現身,他又要強辯,又道:“那好,我有一事不明,鳳懷安為什麽要殺裴掌門,你若告訴了我,我或許可以放過你。”他這麽問,一來自己確實想要知道鳳懷安所謀為何,二來只要劉琨一吐露,罪行便昭然若揭。
劉琨道:“你真……放我?”
陸喬羽道:“我跟裴掌門非親非故,他是誰殺的,我是一點不關心。可是鳳懷安是我的大仇人,我隻想知道他為什麽要害裴掌門。 ”
劉琨道:“可是我真不知道。他只是逼我害死師父,否則便要將我的醜事告訴師父,讓我身敗名裂,我實在是不得已,這才向師父下毒!師父死後,我愧疚無已,天天晚上做噩夢,真是生不如死。”
陸喬羽說道:“你救了一個落水的姑娘,好得很啊,哪裡是醜事了!”他倒不知鳳懷安是如何逼他,這麽說也是試探他。
劉琨隻以為他已知道一切,這句話也是反話來挖苦自己,說道:“我救了那姑娘,是真心誠意求她嫁給自己,她不答應,我也是一時衝動用了強,我是要對她負責的。哪知此事被鳳懷安撞見了,才被他以此要挾。我已經知錯了!求你放過我!”
原來那日他救了一個落水女子之後,見她美貌,從水中出來又是衣不蔽體,頓起色心,便在一破草房中糟蹋了那女子。卻被鳳懷安撞見,其實哪裡又是碰巧,不過都是鳳懷安安排下的,那落水的女子也不過是鳳懷安買來的作戲的妓女而已。劉琨卻一直懵然不知,他只怕身敗名裂,從此抬不起頭來,在鳳懷安威逼之下,隻得任由他擺布,最終毒殺了裴玄。裴玄那一日剛好被陸喬羽打了一掌,正好嫁禍給陸喬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