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男少女忙碌了一天學業後,身心疲憊,心力交瘁,多麽想暫時拋開父母、前程、班主任、還有政教處這四座大山時。只需一個眼神,一個低頭,少年便能帶著少女小心的上了樓頂。而在樓頂昏暗的陰影裡,少年會步步逼近摧垮少女的心神,而當清爽的晚風撩撥少女的額發時,少年心也會碎了。一個眼神,一次呼吸,便使這世界的存在充滿意義。
這便是知新三中教學樓樓頂的魅力所在!少男少女的幽會聖地,全校學生共同守護的極樂淨土。
當然表白還是選在操場邊的香樟樹和實驗樓下青草坡最好。隻要一個招呼,在那裡的學生會心領神會的離開,留下秀麗的遠山,清新的空氣,鮮嫩的綠草和搖曳的樹蔭。如果表白不成功,那就是你自己的問題,天時地利,你人不和。
樓頂的男女卿卿我我還來不及,怎會幫你營造氛圍。
今天晚上七點的時候,夏天等班主任查完班級,便早早的跑到了樓頂。他告訴同桌自己準備上兩節課的廁所,同桌心領神會。
現在是晚上七點半,夏天抱著禮物盒靠在樓梯門旁的牆壁上,臉面四十五度向上,看著晴朗的夜空。
要笑,夏天不能哭。
夏天已經意識到自己選錯了地方。在半小時裡,夏天已經看到五隊情侶來到了樓頂,而且都沒有再下去的意思。照這樣下去,夏天就要在“親下、不要啦、討厭啦、你真好、你真壞”中完成平生第一次表白了。夏天已經在想自己是不是該回去看看今天的黃歷了。
想想夏瘋子的蓬松短發花了多少錢,想想夏瘋子的胳膊,想想董叔那厚實的手掌肉。
夏天想到了李玲子的嬌笑。
夏天認識李玲子很久了,從幼兒園就見過她,也從幼兒園就喜歡上了她。所以夏天知道李玲子是個不愛笑的女孩子,而且自從她最好的朋友李樂樂在初三的時候突然失蹤後,夏天就再沒有見李玲子笑過了。
嘻嘻,鈴子因為我笑了,鈴子的笑…真的好美。
李樂樂也是個美人……。
“夏天?”
“啊?”夏天回過神來,看見李玲子就在自己面前,好奇的看著他,一時愣住了。
這時的李玲子沒有穿那臃腫的校服,而是穿了身繡花鏤空的純白連衣裙,稱著白皙的皮膚,顯的極為空靈。她及腰的長發松散而又整齊的披在後面,還漏出一束長發從胸前放下,而且因為鈴子身子前傾的原因,這束秀氣的鬢發一邊,夏天看著她的蕾絲吊帶從她的香肩滑落了。
“你怎麽了?”
“啊?我…,我…。”
“夏天,我有心裡話想和你說。”
“啊?”夏天一驚。
李玲子直起身子,挽了挽頭髮,提了提吊帶,再走近一步,又低頭四十五度,直直的看著夏天。鈴子柔聲說道。
“夏天,能不能…?,能不能做我…?能不能做我女朋友!?”
“什麽!疼……腦袋!”
“夏天,你沒事吧?”
夏天驚醒,看見眼前是一對男女,其中的女生他認識,也是這位女生擔心的一邊拍著夏天的腦袋一邊詢問夏天。
“我…沒事。”夏天支支吾吾的回到。
“哥們,你這夢很精彩啊,臉上表情很豐富啊?”旁邊男生豎起大拇指,咧嘴笑著說。
夏天看著男生的虎牙璀璨耀眼,心裡有著說不出的滋味在醞釀。
“親愛的,你別鬧。
夏天,這天快下雨了,你跟我一塊回去吧。”那女生說道。 “不了,我在等人。”夏天道。
“都刮大風,她應該不會上來了。”女生有點著急。
搖了搖頭,夏天抱緊手中的禮物盒,不說話了。
女生著急,男生拉拉女生耳邊說了幾句。女生瞪了男生一眼,又和夏天僵持了一會兒,歎了口氣,叮囑了幾句,也就和男生下去了。
過了好一會兒,夏天長出一口氣,這才發現自己已經蹲在牆邊,而四周的情侶都已不見蹤影。又過了一會兒,夏天才感受到風很大,抬頭看天,則是黑蒙蒙的看不清楚。夏天想到那女生的話。
一滴雨就已滴落在禮物盒上,接下來便是狂風帶著黃豆粒的雨水打向了孤孤零零的夏天。
等風頭過去,大雨不再狂暴後,才能看清夏天的處境。
現在的夏天已經全身濕透,從頭髮上嘩啦啦流下的雨水,讓夏天睜眼都有點困難。也許是接下來要開始降溫的原因,這雨出奇的冷,冷的夏天直打哆嗦。可夏天還是牢牢的抓著禮物盒,他知道白給他做的禮物盒是防水的,裡面的巧克力還能吃。
夏天可能在哭。
巧克力還能吃,所以夏天還要等下去,在原地等下去。
萬一鈴子上來,沒見他一定會失望的。
萬一鈴子很喜歡他的做的巧克力呢?
萬一鈴子同意嫁給他呢?
萬一……
夏天的心意顛倒,他隻是本能的期待鈴子的到來。
可這時,夏天突然感覺腰間一緊。
夏天只看見自己飛出樓頂圍牆。
夏天從樓頂掉落了下去。
《我與魔頭有個約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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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夏天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仰面漂浮在水裡,四肢舒展,卻不受控制。
“我還活著?”
在等眼睛適應這裡淡藍色的光亮時,夏天第一個念頭便是這個。而當他定眼向上看去時,卻是一驚。他看見一隻巨大的菜粉蝶遮住了天空,藍色的光芒正是從他的翅膀花紋裡投射出來的。兩隻巨大的複眼審視著夏天,複眼裡的七彩流星不斷流轉,
“看來我還是死了。”夏天閉上眼不再看白,嘴裡嘟囔道。
白見夏天閉上了眼,複眼一皺。白深沉的聲音在夏天腦海了響起。
“夏天,你還沒死,你現在還未觸及地面,還有活命的可能。但因為距離太遠,我無法及時趕來施救。所以現在隻有讓你成為守護者才能救你一命。我且問你,是否願意成為守護者?”白最後一句話咬字很重。
“看來我真的死了。”連白都學父親文縐縐說話了, 這不是死了還能是什麽!
夏天已經認定自己已死的事實,心意開始變得平和,思緒越發模糊,四肢開始不自主的下沉。
白見夏天開始下沉,不由急道:“夏天,你快說你願意啊!”
“悲哉!”夏天很難過。
“喂,你還沒死好不好。”
“悲哉!”
“隻要成為守護者,你就能活下來,還能蹦蹦跳跳,還是當代好青年!”
“悲哉!”
“悲什麽悲!哉什麽哉!額?好像裡面有大道理。”白混亂了。
“悲哉!”
白不再傳輸心意,兩隻複眼死死地盯著夏天。夏天的肢體都已沉入水中,隻留頭部還露在水面以上。
“悲哉!”夏天還是很難過。
白現在是明白過來了,夏天根本就沒在理解自己的話。可時間刻不容緩,當夏天全部沉入水中,就意味著夏天心神泯滅,救不活了。直白的意思就是,還沒摔死就被嚇死了。
必須想辦法讓他答應成為守護者!
“悲哉!”
能不能讓人好好地想問題了,白要摔杯。咆哮道:“你到底要不要當守護者啊?”
“悲哉!悲哉!”
摔杯,可見水已沒過夏天的眼睛,白面露凶光,全身不自主的顫抖起來。
“藥藥!切克鬧!煎餅果子來一套!我說煎餅你說要!煎餅?”白帶著殺意專遞了這句話給了夏天。
夏天突然安靜了下來,一秒,兩秒,三秒……
“要!”
“悲哉!”這話是白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