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裡斯關掉了NBA選秀直播,躺在床上對著天花板發呆,他感到一絲莫名的失落感,就像回到了3年前一樣,把自己代入到了今晚那些落選秀身上。
他突然有些心血來潮,將自己的衣櫃翻了個遍,把職業生涯經歷過的每一支球隊的球衣都找了出來,平整地鋪在了床上,他坐下來,定定地看著床上這些各式各樣的球衣,眼前的布景仿佛就是他的職業生涯篇幅簡單又生動的寫照,一部發展聯盟球員奮鬥的辛酸史。
也許是時候做些改變了麽?
NBA選秀日的熱潮並沒有影響到大西洋城這座濱海小城,人們還在按部就班的生活工作著,周末的清晨,哈裡斯帶著小約什來到普萊森特維爾高中球館,站在場館外很遠就能清晰地聽到籃球館裡籃球擊打地面的聲音和球鞋與地板“吱吱吱”的摩擦聲,這個夏天對於梅耶爾來說,簡直忙得不能再忙了,工作日要按照學校的正常作息上下班,周末要帶著校隊訓練和比賽,多余的時間還要辦訓練營。索性今年校隊成績不錯,而且球隊有2名高四生已經吸引到了NCAA球隊的關注。至於訓練營,1個多月的時間,從最初的三個免費學員,到現在有十個左右的小孩跟著一起練習了,培養孩子們對籃球的興趣和技術,梅耶爾似乎做到了。
哈裡斯和小約什一起踏入球館時,梅耶爾正在場邊指揮著高一年級的新人進行對抗練習賽,由於前一天的比賽緣故,他給高年級的球員放了1天假。此時他也看到了哈裡斯帶著一個陌生小孩走了過來。“這麽久才過來,就為了帶一個小孩來?”
“盧卡,這可不是普通的小孩。”
“那難道是科比-布萊恩特的兒子嗎?”梅耶爾開起了哈裡斯的玩笑。
“那是你記憶錯亂了,科比可沒有兒子。”哈裡斯笑著著回應道。
“啊哈,言歸正傳,最近怎麽樣了,我的兄弟。”梅耶爾擁抱了走過來的哈裡斯。
“不好不壞。這個孩子叫約什,約什,這是教練......”哈裡斯正準備招呼約什過來給梅耶爾認識,誰知約什早就盤腿坐在場邊聚精會神地看著球場內的訓練。
哈裡斯攤攤手表示無奈:“現在的孩子都這樣,球場顯然比你更吸引他。先不管他,最近訓練營怎麽樣了。”
“丹尼,一些運動品牌商開始找上門了,請求讚助的,合作的,冠名的都有。我這就像揣著些甜頭,蜜蜂都不約而同找上門來了。”
“這不算是好事麽?”哈裡斯反問道。
“有關注了確實是好事,但是我還沒有理清頭緒,到底怎樣才對自己,對孩子們好。”
“盧卡,你缺錢嗎?”
“雖然掙不到幾個錢,但至少不虧錢了。”
“那就等想清楚了前進的方向,再去碰這些商業化的東西。”
“你說的對。”梅耶爾見球場上的小球員開始懈怠下來,馬上轉向球場,大聲呵斥道:“男孩們,集中注意力,跑動起來,沒吃早餐嗎?”
“嚴格的導師型教練,不是嗎?”
“這些年輕人就是需要有人在背後時不時的鞭策才行。”
“來看看這孩子。”哈裡斯指了指坐在場邊專心致志看球的小約什。
“我聽你說他很有天賦,但是目前看來還是太小了,他比場上這些球員矮一截。”梅耶爾搖搖頭。
哈裡斯走向場邊替補席淡定地坐下,自信地說道:“球場見真招,要不去場上試試?”哈裡斯馬上招呼小約什熱身,
換成以前的他,從來不熱身就上場飛奔,而現在,經過哈裡斯提點後,把熱身當做一項重要的事情去完成得有模有樣。 “理查德,你下,換這個小孩上。你們記住我的話,保持競爭力,但注意動作,我不希望有任何人因為不必要的衝撞而受傷,明白嗎?”梅耶爾把對抗的球員招呼過來,吩咐道。
小約什呆站著場邊,像是沒有見過世面的,從鄉下趕到城裡的農夫,四處張望,光滑的木地板,遮陽避雨的頂棚,巨大的照明燈四方懸掛,高高在上的球迷看台,球框籃網是嶄新的,連玻璃籃板都乾淨清晰地像面鏡子,他沒有來過這樣的籃球館,從小在露天球場的水泥場地呆久了,那裡隻有搖晃的籃球架,粗糙堅硬的地面,模糊不清的三分線,對於現在的環境,小約什倒是有些不適應了。哈裡斯似乎看出了他有些失措,他第一次看到這孩子緊張的樣子,低下頭鼓勵他說:“球場上靠實力說話,平時如何打現在也怎麽打。”說完和他碰了碰拳。
小約什深呼吸了幾次,然後踏踏實實地走上球場。
“這孩子幾歲了?”梅耶爾問道。
“12歲,夏天過後升上六年級。”
“你在開玩笑嗎?我放在場上的球員都是高一學生,都有15歲了,最高的有180cm了,最矮的也有165cm,這孩子看起來才不過150cm。”
“那你得後悔為什麽不讓你的正選球員上來了。”
比賽進行中,他的隊友和對手都不理解為什麽教練安排他參與對抗訓練,小約什在他們眼裡不過是個小學生罷了,所以對手在放手上完全忽視他,即使這樣隊友也沒人傳球給他。
“明明是大空位,為什麽不傳。”哈裡斯表達著不滿。
“機會得靠自己去爭取,球場上沒有投機者。”梅耶爾爭鋒相對地回應道。然而讓梅耶爾沒有想到的是,小約什算是替哈裡斯爭了口氣,他離開紫的防守位置,截斷了傳球線路。他拿到球了,如同球場上的一道閃電,小約什運球起來反而比無球跑位時更加流暢快速,防守隊員在中線阻擊他,卻被他一個轉身過得乾乾淨淨。“卡住位置,記著用身體貼著他!”梅耶爾大聲招呼著他的球員該如何防守。小約什衝下籃下,防守隊員狠狠地撞了他,力量上的懸殊讓他失去了平衡,他被壓迫到了籃筐右側底線附近,索性球還是穩穩地掌控在自己手裡。這時,令人意想不到的,小約什把球從防守隊員雙腿間借地板反彈撥了過去,然後人雜耍般地從底線一側繞了過去,右手上反籃,等到防守隊員反應過來,球點了一下籃板,乖乖地鑽進了籃筐,這個反籃動作他做過上百次,閉著眼睛都能成功。
場上其他球員都親眼見證了這個小個子完成了一次精彩的一條龍,都被驚訝到了。“他真的隻有12歲,太驚人了。”梅耶爾臉上的表情從輕視到被驚豔到,然後現在覺得不可思議。
小約什的隊友們開始傳球給他了,他們開始相信這個孩子的籃球技術是貨真價實的,而小約什也沒有辜負他們,他用熟練的技巧戲耍這對方,沒有球員能在不犯規的前提下從他手上搶走籃球。
“我沒有說謊吧?”
“呀,這個孩子看起來真是棒極了!我從來都沒有看到過在這個歲數段就如此有技巧的孩子。”梅耶爾讚歎道。
“當我第一次見過他之後,我的直覺告訴我,未來有一天一定能在NBA看到他,對此我深信不疑。”
“你是怎麽找到他的?”
“說來話長,也許是上天安排的機緣巧合,有機會我會慢慢和你說的。”
“然而我說,今天過來不僅僅就想為了讓我見識這個小孩有多厲害吧。”
哈裡斯沉默了一小會,然後道出了此行的另一個原因:“多倫多猛龍向我提供一份夏季聯賽合同, 斯塔克豪斯打電話給我了,但是我拒絕了。”
“為什麽?你這個夏天的訓練不就雖然隻是份夏季聯賽合同,但起碼是個展示自己的機會。”
“每年我都能得到這樣的機會,而每個夏天都是這樣令人失望的夏天,每個夏天不斷地訓練就隻能為了一份發展聯盟合同,最後沒有一次能最終坐上NBA比賽替補席,盧卡,我已經26歲了,我已經竭盡我所能,卻無法去親身經歷一場NBA比賽,甚至連幫主力球員遞水的機會都沒有。”哈裡斯所有的不甘心和失落感都在一瞬間爆發了出來,平時的冷靜和樂觀都不見了。
“我的兄弟,多希望和你感同身受,隻不過當年覺得自己實力進不了NBA,才選擇放棄職業籃球的。但是你,我始終認為可以在NBA佔據一席之地的!”
“盧卡,你的安慰措詞是那麽的撇腳。”哈裡斯慢慢恢復了平靜,笑著說道。
“拜托,我對你從來不說假話,還記得2014年NCAA奪冠時對你說的話麽?等你成為了一名NBA球星,我會在遙遠的家鄉支持你,等你光榮退役了,我會趕到現場,看你最後一場謝幕戰,不管你在球場上拚搏,或者消失在球場上了,不管發生了什麽,你都是我的朋友,我都是你的球迷。”
“可惜結果想必不是那麽光榮了。”
“至少你讓我明白你的想法了。但是我勸你在做最後的決定前,先去征求下他的意見。”
“你指的是誰?”
“我們的恩師,凱文-奧利教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