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周正靠近,天玄道人的心中,一股死亡的危機遍布全身。
然而,他一身極重的傷勢,加上被牢牢禁錮在體內的真氣,根本沒有任何反抗之力。
盡管雙眸怒瞪,極盡鋒芒與不甘,還是沒能夠阻止對方的接近,走到了他的身前。
從未有過的無力感,命運有時就是如此殘酷。
為此,再度讓他的傷勢加重,胸前衣衫又是染上了幾朵紅花。
周正神情淡定,抬手打出一記法訣,頓時化作一點血光鑽入天玄道人的眉心。後者因為這個舉動,慘白的臉龐霎時變得迷惘。
只是過了大約十幾息工夫,迷惘的神色起了變化,帶著驚慌、瘋狂、與決然。
很快,便徹底清醒過來。
一口混雜著內髒碎片的血噴出,天玄道人臉色徹底萎靡下去,然一雙眼睛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芒。
“斬!”
這一刻,似乎體內被禁錮的真氣有了缺口,似乎全身的精氣神凝聚成一點,隨著天玄道人的目光刺向周正。
刹那恍惚間,殿內仿佛整個暗淡了一瞬,唯有兩抹錯覺般的極致劍光一閃而逝。
隨即,一聲冷哼響起,一切恢復了正常。
再看,天玄道人雙目黯淡無光,神采全無,身上的氣息死寂一般,癱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周正移開擋在身前的銀黑手掌,其上有法力波動殘留,掌心處多了兩道洞穿的傷口,沒有鮮血流出,傷口在法力運轉下愈合著。
“可惜,可惜。”
周正望著氣息全無的天玄道人,微微搖頭。
一旁的天極真人,完全不知道他們之間剛才發生了什麽,或者說未到那個層次,理解不了。隱隱覺得,似乎較量過一場。
事實確實如此。
不過周正的打算,是想試試天玄道人,能夠為他所控制。
結果卻令人失望,到了天玄道人這種層次,武道已經觸摸到精神意志層面,哪一個不是堅定頑強之輩,意志凝練如磐石,最終打破了周正的試探手段。
甚至,最後一刻凝聚全部精氣神的一擊,完完全全超出了宗師高手的境界,形成一次強悍的化虛為實的精神攻擊,拚著自身死去亦要重創周正的想法。
只不過,天玄道人最終也失算了。
周正前身可是化神老魔,玉石俱焚的手段見的多了,關鍵時機出手擋下了一擊,卻也受了一點傷勢。
不得不說,天玄道人這拚死一擊有了傳說中大宗師的境界,將周正那刀劍難傷的魔羅手都洞穿了。
一切也到此為止。
望著全身漸漸寂滅的天玄道人,周正將殿外的血奴喚來,本著不浪費的原則,讓其召喚出血魔虛影,將天玄道人尚且溫熱的屍體一口吞下。
吞噬如此高手,提升的實力可比吸食一些普通人的鮮血要多得多。
但見血奴面部的血色紋絡仿佛鐫刻上去的圖騰,胸前紅袍裂開,露出將近栩栩如生的血魔印記,閃爍著一層淡淡的妖異血光。
照此下去,血奴怕是再吞上兩三個天玄道人這般實力的存在,就能徹底將血魔印記顯化而出,借血魔之力附身護體,那時殺宗師巔峰高手如殺雞,真正的刀槍不入,水火不侵,隨意一擊便有萬斤力道,能隨意操控血煞之氣攻伐,別說飛簷走壁、身若魅影,方寸騰挪、凌空虛渡都能做到,加上血魔之力的詭異能力,在這方凡俗世界將無人能敵。
解決了天玄道人,
周正也從遐思中回歸現實,轉頭望了一眼天極真人。 “如今天玄道人一死,武當也就徹底由你掌控了吧。”
天極真人恭敬道:“是的,主人。師兄一死,武當便沒人能夠反對我,那些與我有異心的,都以被我私下控制了,握住了把柄。”
“嗯。”周正點點頭。“我吩咐你準備的東西,也都準備好了?”
“主人放心,都準備好了,此時都放在一處專門煉丹的偏殿內。”
“好,帶我去吧。”
天極真人應了一聲,便在前頭給周正帶路,一同出了玄機殿。
至於此處發生的事情,相信以天極真人的手段,早已安排好了一切。
……
半個月過去。
整個天下已經大亂。
由余陽鎮往四周幅散,將近大半個楚朝淪陷在僵屍大潮中。
沿途之中,無論村鎮,亦是縣城,都是無一幸免。除了少數十分強大的城池,還有地勢險要的關隘位置,以及那些在半山高嶺而建的武林門派,才在僵屍的進攻下支撐下來。甚至有些個別,還未曾遭遇到僵屍禍患。
而整條怒江,也因僵屍的緣故變得可怕無比。
江中之水再也不能飲用,其中蘊含了屍毒,普通人喝上一口很快便會化作僵屍害人。
再者,江中的魚類,也都化作了醜陋不堪的怪魚,似乎也因屍毒影響,變得狂暴不已,進攻性十足,能食肉啖骨。
但凡有船隻經過,便會遭到這些怪魚不死不休的攻擊,直至船隻破碎沉沒。不少想要乘船躲避僵屍災禍的人,都因此死在這些怪魚的口中,最終落得屍骨無存的下場。
今日,卻有一條船隻,在怒江一處支流行駛而過。
幾個撐船的武當弟子打起十二分精神,一臉凝重之色,左顧右盼時刻留意水中的異樣,心中慌張的要死。
他們身為武當派弟子,自然對於如今天下席卷的僵屍禍患十分清楚。
好在他們武當派處於武當山上,因為地勢原因,還有掌門布置下的種種手段暫時封山,沒有僵屍闖上去,還算和平。
因此,他們大都慶幸不已。
但是,前些天掌門卻指派他們幾個,為一個人撐船渡江,前往少林。
聽到這個消息時,幾個武當弟子心中萬分不情願,但掌門命令在前,他們根本無法違抗,隻好遵從。
好在掌門出門前保證過,只要他們完全聽從那人的命令,便不會有事。
只是,他們又不是傻子,哪裡會當真,隻當成是掌門對他們的安慰罷了。
就這樣,他們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做好了面對僵屍和怪魚襲擊的準備,為掌門所講之人撐船渡江,往少林的方向而去。
一個上午過去了,一路上他們都沒有遭受過僵屍和怪魚的襲擊,這讓他們感覺不可思議。
卻依舊不敢大意,對四周警惕萬分。
不時,從船艙內傳出一陣鈴音,聽上去有些怪異,他們這些武當弟子並不清楚具體意義。但遇到如此情況,他們心中也有不少猜測。
掌門要他們送往少林的人,絕不一般。
船艙內,周正瀟灑而坐,對於外面的幾個武當弟子的舉動了如指掌,臉上不以為然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