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加強效果,許招娣甚至硬生生擠出來一滴眼淚。
所以等她再抬起頭來的時候,谷景生教授他們看到的就是一個無可奈何、滿腹心酸的母親形象。
“那次她幹了錯事,我氣急了罵了她兩句,她就生氣的說是最後一次叫我娘了!我還以為她說的是氣頭上的話,想著母女兩個哪有隔夜仇呢?沒想到後來真的一次也沒有叫過我了!”
許招娣難過的嗓子都有點哽咽著,幾乎泣不成聲。
‘大黑痣’聽得義憤填膺,伸出手摟著許招娣肩膀輕輕拍拍她安慰著:“你那個姑娘也太不懂事了!還是一個大學生呢!對父母怎麽能這樣?”
許招娣充滿感激地看著她。
“當媽的罵她兩句怎麽了?我家的我們還打過她呢!孩子有缺點犯錯誤了就不能由著她走下道!就要好好捋教捋教!”
大黑痣繼續憤憤不平的來勁了:
“孩子就像小樹秧秧,小的時候不給她勤修剪著橫長出來的枝枝椏椏,怎麽能長成筆直的大樹呢?”
“大妹子,你真是俺們的知心人!俺跟她爹就是這樣想的……唉!也不知道這丫頭隨了誰的性子,誰知道她心眼子那麽小,就跟針鼻子似的,我跟她爹都拿她沒辦法啊!”
“再說她性子強得像頭牛,根本不聽勸,又加上她會做生意賺錢覺得自己有本事了,在家裡就更上頭了!她爹那次氣急了要打她,她差點就跟她爹對著乾起來……”
現在的許招娣表演的真像是一個忍辱負重的母親,想到當時那可怕的情形,差點被那個孽女給嚇破膽,許招娣就心有余悸。
做娘老子的竟然被自己的女兒給嚇唬的提心吊膽,像狗樣整天夾著尾巴做人,假戲真做的她還真的有點難過得抹起淚來。
‘大黑痣’趕忙掏出來一疊紙遞給許招娣擦淚,然後又看著谷景生教授他們,“谷教授,像這樣的學生,你們學校老師們真的應該好好批評教育教育她!真是的!我都氣得想去打她一頓出出氣!”
谷景生教授也不悅的皺眉,和助教杜鵑交換了一個眼神,心裡對這個叫顧凡心的學生印象不禁大打折扣。
為人子女者,不服管教,忤逆犯上,更不知道感恩孝敬父母,眼裡只有一個錢字,連自己的父母都沒有一點尊敬、體諒、感激之心,這樣的學生無論學習成績怎樣優異都不可取,因為品德實在是太惡劣了!
看著谷景生教授他們臉上像是吞了一隻蒼蠅難看的表情,許招娣就知道自己的話成功奏效了!
人都說家醜不可外揚,她可不怕!她就要趁現在宣揚出去!
這可是個千載難逢的告黑狀好機會!再說了,學生最怕什麽?——最怕老師!
死丫頭,你有本事我管不了你,可你頭上還有一層天管著你呢!看看你狂上天的那個樣子,我就不相信沒有人能治得了你!
“說真的,大姐,你那個孩子真被你們家給寵壞了!我們家的孩子可乖了,你要她朝東她不敢朝西!你別跟她一般見識,別難過了,大姐!等大點就好了!”
“都怪我們小的時候太慣著孩子了,就怕小孩跟我們一樣吃苦受罪,什麽都不讓她乾,搞得她也不知道體諒我們大人的辛苦,長大以後性子太左,想扭也扭不過來了……”
再接再厲,許招娣又偷偷掐了一把大腿,疼的她眼淚汪汪。
許招娣紅著眼睛在人家面前給自己女兒拚命上著眼藥,把一個飽受折磨慈母的苦情戲演的惟妙惟肖。
“真是太不像話了!父母者,人之本也,重資財,薄父母,不成人子!”谷景生教授氣得一拍桌子,
上面的水杯子差點就被震動下來。“誰拒絕父母對自己的訓導,誰就首先失去了做人的機會。”
杜鵑也在旁邊柔聲細氣安慰道:“這位媽媽,你就不要難過了,回到學校後我們會幫你認真教育她的!”
杜鵑覺得這個母親也太不容易了!
凡為父母的,莫不愛孩子。
她同情的打量著許招娣,只見許招娣穿著一件漿洗的發白的衣服,下面一條灰撲撲的褲子,膝蓋上還打了兩個補丁。腳上的布鞋已經磨損得很破爛了,看得出來生活肯定非常艱辛。
看許招娣穿著打扮的非常寒酸,她想起來見過的那個叫顧凡心的女孩子,穿著打扮的都很不錯。
她的父母節衣縮食都不舍得給自己買上一件像樣的好衣服,難得一家子還省吃儉用供養這個品行惡劣的女兒讀書,還給她吃好的穿好的。
而這個女孩子卻理所當然的享受著這一切,恩將仇報絲毫不知道感恩父母!
烏鴉反芻,羊羔跪乳,這種行徑簡直連禽獸都不如!
她回去一定去向學校反映反映!還有林教授那裡她也要去提醒一下, 不要被那個女孩子給欺騙了!
“唉!老師,教育教育說她兩句就可以了,可千萬別說的太嚴厲了,俺家丫頭自尊心強,俺就怕那丫頭受不了……”
許招娣貌似很擔心的說道。她故意裝的憂心忡忡,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多麽擔心女兒的前途呢!
谷景生教授和杜鵑都沉默不語了,但是兩個人在心裡都給顧凡心這個女孩子打上了一個大大的紅叉號!
點了一把火的許招娣暗地裡覺得很解氣。哼哼!死丫頭,你就等著喝一壺吧!
火車開動不久,查票員進來了。
依據慣例,他要求每一位乘客出示車票和身份證件。
谷景生教授和杜鵑助教都交出了車票和身份證,‘大黑痣’也交出了車票和身份證。
許招娣也見樣學樣,把自個手上的車票交了出去。
查票員認真看了一下,這才又把證件還給她們。
一路上有‘大黑痣’她們照應,許招娣順風順水,終於到了目的地。
火車站站台上擠滿了人群,吵嚷聲,尖叫聲,抱怨聲,充滿了整個火車站。
許招娣暈暈乎乎被大黑痣拉著,跟著杜鵑谷景生教授他們走下車來,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車,讓她感到像是被裝在一個箱子裡樣憋氣,悶的難受。
擁擠的人群逐漸伸展開來,隨著人們向前推進,夾在人潮裡的許招娣也身不由己地被迫往前去。
許招娣在人群中被擠來擠去,搞得整個人都不好了,暈頭轉向的。很快幾個人就被人群衝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