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內院已經安排的差不多了。
當然其中也發生了許多風波。
原來有那名字在裁員名單上,卻不願意離開自謀生路的人,總是跪在玉夫人的院門口賴著死活不肯走,給她磕頭求著繼續留下來侍候。
每當這時候,玉夫人都很為難,她出去勸說過一次,讓她們都退散了吧,卻沒有一點作用,隻好閉門不出。
顧凡心就出去負起了開導安撫他(她)們情緒的責任。
對於那些並沒有什麽大錯誤卻無所作為的人,她采取的是安撫和疏導。
對於不務正業混吃等死的人,她當然沒有好臉色。
對那些敬酒不吃吃罰酒的人,就殺雞儆猴,武力解決。
然後讓冬梅姐總是感覺好像她們母女關系倒過來了。
夫人表現的像一個未經世事的小女孩沒有一點處理生活中事務的能力。
姑娘就像是一個母親一樣處處呵護著夫人。
最後那些人都被開導安撫好了,也終於想通了,這才高高興興的給姑娘磕了個頭,轉身離去。
顧凡心說了那麽多話,進來以後也感到口乾舌燥的。
孫雪兒又及時的奉上茶,顧凡心端起茶來一口氣喝了下去。
玉夫人在旁邊有些愧疚的道:“鳳兒,娘親是不是有點太懦弱無能了?”
這話讓冬梅姐說,夫人確實有點懦弱。
如果夫人端起來自己的架子,未必就不能震懾那些人。
只不過夫人可能在閨中就一直沒有經歷過這些糟心事吧。
可是她的閨中好友薛夫人一個女人家,不照樣是手腕比任何人都強嗎,而且聽說薛夫人手下還有那麽多鋪子都是人家自己在管理的。
只能說,玉夫人未嫁前,被自己的父母親給保護的太好了。
加上嫁人以後,域主大人又對她寵愛有加,然後她的陪嫁嬤嬤又是一個有野心勃勃的人,主動把中饋攬過去,幾乎沒有一點機會實踐過。
在沒有更好的選擇下,也只能這樣慢慢來了。
再說實驗室。
再一次被做試驗摧殘過的江南麻木的躺在那裡,像一個屍體一樣一動不動。
江南欲哭無淚,無語望天。
要知道,女魔頭她們當然不會隻做一個或者一種實驗,她們已經準備了很多種病毒,最後全都會用到自己身上,尋找她們最滿意的試驗數據。
接下來的整整一個月裡,江南一直都被關在這間密室中,沒日沒夜地承受病痛的煎熬,重複著生病再治病的過程。
他承受的還都是那些無法治愈的重大疾病,非人的折磨簡直無法形容。
這天,當他看見孫雪兒端著一個碗走過來的時候,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他立刻緊抿著嘴,都有痛哭一場的衝動,可是卻不敢哭出來,只是拚命的搖頭,不再願意配合她。
孫雪兒彎下腰來,語重心長的說:“江南哥哥,別怕啊!這個很快的,忍一忍就過去了!
雪兒知道你很難受!可是,你一個人難受就可以讓姐姐造福無數病患,減輕他們的痛苦,挽救他們的性命。
雪兒以你為傲!”
面對著她冠冕堂皇的理論,江南竟無言回答。
話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江南一直在眼眶裡打轉的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順著臉龐而下。
一見江南哥哥哭了,孫雪兒立馬就緊張了,連忙手忙腳亂的用手替他擦眼淚,“江南哥哥乖……不哭了,雪兒在。”
她還像以前那樣溫柔,掏出來帕子用帕子小心翼翼地替江南抹去眼淚。
江南突然嚎啕大哭起來,涕淚交加,無比淒慘。
這裡面的兩個女人,一個是曾經讓他召之即來揮之即去最讓他虛榮心爆表的女人,在他心中被鄙夷的花癡一般的女人,如今已成為最恐懼的存在;
一個是自己曾經意yin過的夢中情人,現在成了一個揮之不去的噩夢。
兩個女人從長相到性格沒有半分相似,卻透著幾分詭異的和諧,自己怎麽就惹上她們了呢?
自己處於水深火熱中受苦受難,也不知道父親大人有沒有想起來功敗垂成的自己,這麽長時間了都沒有一點消息,也不派人主動聯系自己想辦法救人……
自己該不會是被父親大人放棄了吧?
他越想越難過,越想越悲從中來。
說是悲傷逆流成河也不為過。
可是孫雪兒卻始終都非常有耐性,不斷安撫。
無疑,孫雪兒這種耐性是病態的,她像個瘋子一樣堅信自己可以安撫得了江南哥哥。
可是,她越柔聲細語的安撫,江南卻越是感到害怕,越是掙扎的厲害,密閉的地下室裡衝斥著他的叫聲和哭聲。
忽然,“啪”一聲清脆的耳光響起。
江南的聲音戛然而止,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剛才仿佛小白兔般的小女人,就這樣冷冷的並且毫不客氣給他來了個耳刮子!
孫雪兒一巴掌狠狠甩在江南臉上,她厲聲道,“夠了!別給你點好顏就開染坊!”
她說罷,立刻繼續用漏鬥給他度藥。
江南一開始還會哭罵,可漸漸的,他再也不說話了,眼中只有已經習慣了的麻木。。過了一會兒,病毒發作了。
“啊!”江南的臉上青筋暴突,仰天怒吼。
他雙目爆睜,那血紅色的眼珠似乎要凸出眼眶,他下意識的瞪向自己的仇人!
現在域主府裡面安插的棋子都死的死抓得抓了,不曾想,徐嬤嬤突然爆發了一場疾病。
短短的兩天功夫,徐嬤嬤就有行將就木的感覺。
徐嬤嬤覺得自己一個人快要支撐不住了,等到病重的徐嬤嬤要求見見自己的外孫的時候,江南身體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
顧凡心就答應下來了。
徐嬤嬤大喜。
其實她本想聯系上那個人的,她身邊沒有人比那個人更加可靠和能乾,也只有那個人願意呆在她身邊全心全意為她做事。
但是,一來自己被關閉在這聯絡實在不容易,二來擔心玉嬌龍太銳利發現什麽。
她之前交代的時候有所保留,什麽時候,她都謹記著,凡事都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她當然是要留一手。
可是,如今自己被關起來出不去了,只能把這條線索也交給自己的外孫了,至少,也多了一線希望吧。
現在她對著南兒也沒什麽好藏的了,把自己知道的全部都告訴了他,她就算是死了也可以放一百個心了。
“南兒,我知道的就這麽多,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你一定要想辦法讓他給你父親送信兒救你出去!!!”
一直被關著,他的意志會被消磨,如果有人去跟他父親送信兒,至少是個機會,他父親一定能想出辦法救他。
江南聽得很認真,一字都沒漏。
“現在所有人都不準外出,只怕那個人未必能夠出得了谷。”
江南為難的說道。
徐嬤嬤卻斬釘截鐵的道,你就按照我說的去那裡,把這些情況都告訴他。
他一定會想辦法幫助我們的!
見她老人家如此認真,江南不信也得信了。
便表示自己記住了,一定不會辜負她她老人家的期望。畢竟徐嬤嬤對別人再壞,終究是跟他有血緣關系的親人,怎麽都不會害自己的。
見江南記住了自己的話,徐嬤嬤欣慰的咧嘴一笑。
又戀戀不舍的看了看江南,透過這張年輕的臉,她好像又看到了自己的女兒。
只怕自己跟南兒這是最後一面了,以後就永遠沒有第二次了!
等到江南要離開的時候,徐嬤嬤忍不住又開了口,“南兒,記住了,無論如何,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患難見真情啊。
江南雖然說江南跟這個外婆沒有見過幾面,但是能夠感覺到她老人家對自己的一片舔犢之情。
在她老人家知道自己的身份後,能夠感受到她濃濃的慈愛。
至於說等到搬來救兵以後向玉嬌龍報仇雪恥進行發難,那只能寄希望與父親大人了。
江南看著自己一瞬間老了十幾歲的外婆,見她已經沒有了一點鬥志,知道她已經心存死志。
到底是他在這裡唯一的親人,也可能他們這是最後一面了,忽然覺得好難舍難分。
還是徐嬤嬤鄭重其事的叮囑道:“孩子,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外婆的犧牲算不了什麽,再說了,外婆都一把老骨頭了,繼續活下去還會成為你的拖累,你快走吧。”
江南很快走了,眼下他再留在這裡已經沒有了任何意義。
雖然說被囚禁,可是,他的心還沒死。
現在所有的重擔,全都壓在他肩上,逼著他步步為營,匍匐前行。
徐嬤嬤覺得自己要交代的已經交代好了,便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可是她老人家哪裡知道,顧凡心在牆壁上設計了土電話,她老人家的悄悄話都被她聽見了。
而剛剛她和江南互動的一切,也都被顧凡心盡收眼底。
"果然是‘狡兔三窟’,說來說去徐嬤嬤還是留了一手,呵呵!"
顧凡心的眼神裡閃過無法掩藏的戾氣,她就像個獵人,不動聲色冷笑著,然後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