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渢還是有一絲不大相信她,畢竟曾經她為了自己唯一的哥哥有過那樣的曾經。
衿尤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對一個人的失望,到絕望的過程,你經歷過嗎?或者說,裡面那個姑娘因為你,是否也如此過?現實就是這樣,我並沒有你想的那般無恥。”
齊渢聽後隻覺喉嚨十分乾啞,像是有人掐著自己,使命的掐,他腦子裡一直湧現那個人的樣子,瞪著通紅的眸子問他,
“你認為著你所謂的現實,卻永遠不願聽我的一句解釋?”
現實?
沒有辦法具體描述,若有若無,抓也抓不到。它沒有實質表示,只是一個所謂的名詞而已。但那又是誰的名字?
“那我同你做個交易。”
“什麽交易?”衿尤問道。
“我將你帶到封湫關,你保大齊無恙。”
“將軍還真是高看衿尤,這麽大的責任,您還真是不吃虧。”
現在看來,大魏與冗煜結合,冗煜的勢力又滲及不少國家的官場。公孫冀文表面上雖然不會讓締國對大齊做什麽,暗地裡也替他們收拾著不少的鋪墊。
他說過他是個商人,自然不會虧了自己。
大齊雖然有汴唐的外援,可是說起來很懸,多個國家對大齊的虎視眈眈,汴唐少不了那些想要坐收漁翁之利的人。
將這種責任壓在衿尤身上,她不過一個女子,怎麽可能完成他所說的?這不過是齊渢勸她放棄的一個借口。
他攤了攤手:“那我就沒辦法了,你同不同意是你自己的事情,魏屴那麽喜歡你,冗煜還是你的哥哥,公孫冀文還與你有一些牽扯,至於這個牽扯是什麽,至少他肯為了你涉險,你就說說,你往那戰場一站,誰還敢動你?”
衿尤自知他講的是玩笑話,步步緊逼壓向他,他竟心顫抖一分往後退了半步,又覺得不妥收回了步子,現在雖然自己高她一截,但現在倒覺得矮她那麽多。
“好。”
“我現在倒覺得那火盆,是你故意蹭倒的。”
“隨你怎麽想。”
衿尤背過他,又跳上窗子,齊渢看到的是一個不同於剛剛的強硬,卻十分瘦弱的後背。她沉默了一會兒,也沒有扭頭看他,“那位姑娘我也就不去看了,免得擾了她的清淨,替我向她問好。”
說罷,衿尤快速閃身,窗外又恢復了往常的樣子。
齊渢頓了很久,又不舍的瞅向那個冰道,喃喃自語:
“最後一面,也算是見了你。”
他拉起腳下的大氅,仔細的打了打上面的灰塵,頭也不回的出了門,說到底的,回頭是怕自己的不舍得。
一個人了無牽掛,那就不算是個人。
衿尤回了屋子,迅速關上門。
暗處花間楓橋看過後,倒也不知發生了什麽,看起來她並沒有什麽別的樣子,便覺得無趣的聳聳肩,散開了。
她背抵著門,像是繳了一身盔甲,變得軟弱不堪。漸漸坐在了地上。
她是衿尤,一個死過幾次都沒有死成的白狐狸!
衿尤咬著下嘴皮,鼻子一酸頭漸漸埋在臂彎裡。身子同自己的嗚咽一起,不停顫抖。
“那是誰?”
衿尤細弱蚊絲的聲音,她不敢大聲發出來,再怎麽暗的夜,也有不少眼睛盯著自己看笑話。
“你為她建了個府,你為她鑿了那麽一個冰窟,她到底是誰?”
這是她最後一次在七王府,所有將她推上頂尖,不憐惜她一點兒,肆意的剝奪著她的衣裳,最後赤條條的讓所有人來嘲笑她。
最後一次。
她告訴自己,怎麽突然對一個死去的人有了一些醋意?真是活的越來越小氣。
……
暗夜吞噬著不少人的強硬,更多人願意在這個別人都看不到的地方展現著自己的軟弱,也是最容易衝動的時間。
大多數人在黑夜裡做了一個決定,然後白天想起覺得昨晚真是一點兒條理都沒有,暗自憤恨自己。
這包括在一旁捶胸頓足的齊渢。
他攬下所有責任,讓花間和楓橋放心不會對她們怎麽樣。可是齊子羅會對自己怎麽樣可真不好說。
衿尤好笑的看著這樣一個模樣的男人,明明已經同他坐上去封湫關的馬車,天不亮他就來了,讓人鼓搗了很久將那具屍體搬走,不知埋在了哪裡,老話都說入土才能安,可是現在懊惱也晚了。
懊惱將晴識埋了,更懊惱面前這個賊女人!
現在已經出了城,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想一個借口怎麽將齊子羅糊弄過去。
最後思來想去,還是沒有辦法讓齊子羅信服他的鬼話。一來二去時間過得飛快,一到傍晚天還未大黑,便到了那封湫關。
衿尤從袖袋中抽出一個白色面巾,不含糊的戴在了臉上,齊渢剛剛一直在懊惱,當馬車停了下來才有時間打量衿尤這一身行頭。
暗藍色勁裝,將身子包裹的嚴實,就連脖子最上方的內襯,也被塞的整潔。
頭髮束高。又一個高挑的身子,活脫脫小男人模樣。她先是跳下馬車,才踩到地面的石板上,衿尤隻覺這裡有些悶熱,現在是夏天,南方自然不同於鄴城。同時齊渢也幽幽的下來。
他目不轉睛的看著漏出兩隻杏眼的衿尤, 輕咳了一聲。“沒想到你還挺好看。”
“帶我去找他。”
衿尤沒有同他廢話,齊渢也沒有過多的尷尬,背著手臉色變的莊嚴在前面走著,可在衿尤眼裡,只不過是在裝,裝作高高在上的樣子。
說的也是,這麽個人怎麽也得樹立下自己的威嚴。
一路不少將士向他行軍禮,他也只是點頭。走了許久,面前突然多了那麽一排排小兵,又有七八個看起來比他們高幾個階位的將士一遍遍的走動,後面還有一個拿著小本本的人,像是在記錄什麽東西。
最前面的一個榻上,頭上方一隻大傘,衿尤只能看見那個人躺在上面,穿的什麽,或者說在做什麽,根本看不清。
這樣子,好像……在選秀一般……
看了有一刻鍾,許是因為這進行了許久,他們來正是接近尾聲,最後將小本本上的人全部叫了出來,還未等他們明白這是做什麽,頭顱便滾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