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涼躊躇了一會兒,她不想這樣。
小狗子搶過她的白饃饃,她可從來都沒有吃過……張二婆子老是說自己奶奶的閑話,說她人一把年紀自己還顧不上,還拾個拖油瓶,這個靈氣的姑娘不賣了去,掙些銀子,是不是傻。
她的男人,猴頭猴腦的,賤嘴猴腮的好幾次差點把自己賣了,都談好價錢了若不是自己的奶奶哭鬧著找來村裡十幾個老人,誰又知道現在自己在哪?
那幾個大娘和嬸子,老是怕她搶自己的男人,小涼心想,他們是不是有病!
為什麽要給他們送?他們在奶奶生病沒吃的的時候,誰都不給,若不是那村頭的老農夫接濟一點點,現在可能都成為餓死鬼了。他讀過幾本書,只是家道中落,沒有媳婦兒,沒有兒女……
總是攔著小涼,為她塞些東西,讓她們好壞填著肚子。
這是要給一碗的人。小涼記著。
對上奶奶可憐楚楚有堅毅的眼睛,小涼還是從了,她拿出一個用河邊泥土做成的不規則的大盆,倒了一半大米,白面這麽細的,她沒吃過,自然不想給,這米啊,還能煮煮曬曬繼續吃好幾次。
她又拿出一個小碗,不情不願的出了門。
這種苦人家,不像乞丐,會搶,會亂,會因為食物大打出手,因為他們窮的悲涼,但還有個家。
女孩兒一點點分著,解釋著這東西的由來,編的像模像樣的,算好每家每戶所需的多少,便回了屋子,挖著水缸一大早天不亮去碧潭整的水,做著飯。
碧潭裡鄴城不遠,但是由於山勢較高,從它引流到鄴城土下滿是大大小小石礪難來采,就從山後下遊的成興縣入手,繞了一圈,這碧潭的水域很大,幾乎佔滿了整個齊國。
齊子羅吐了吐舌頭,隨著花開,悄悄地回了鄴城。他既然知道了這可憐的村子,可是這一碼事歸一碼,等一個個處理好了,在將這樣的村子一個個整治下來。
齊子羅躺在自己府中大堂的牡丹榻上還未開始有睡意,花間匆匆忙忙的說,魏帝駕崩了!
“死了?”
齊子羅一下子坐了起來,看不出喜怒。
“當真。”
花間拱著手,將所有說起,魏帝那老病已經好長時間了,不過現在死了,還真有點兒不只所措。
可是齊子羅並不,“花開,快趁這個時間,讓大哥去修水壩去!”
花開懵了一會兒,便出了大門。
齊子羅這個時候修,魏屴那種傳說中的孝子,守孝百日才對,他現在抽不出來身對齊國怎樣。
但是冗煜……齊子羅對著大堂的柱子,背對著花間看的出神,花間不解,輕輕的走了過去,卻又聽到輕微的呼聲。
他竟然又這樣睡著了!
花間苦笑,拿了個毯子,將他放倒,好好的蓋上。
自然,煜尤府中的魏婉嫣,被還未休息好的冗煜拉著談論了好多關於生老病死,然後由冗煜親自護送,走在了回鄴城的路上。
邊疆的皇子,都回了錦州,同時還有各大國家的使節,過來“祝賀”魏屴。
這煜尤府,只剩下衿尤一個當事兒的人。
衿尤坐在大樹枝上,又是看的出神,寧小芷過來喊她,送了一杯茶,便退了下去,衿尤慢慢的跳下來,嘴唇抿了一小口,這走有兩天了,煜尤府又換了幾個人,之前的尤九尤八被調走,還真有點兒不舍。
任景最近纏著任如,一直讓她教自己做蓮子糕,
衿尤看在眼裡,暖在心裡,但是她不會做出什麽異樣的樣子,怕傷了任景的心。 一個人都能做到為你改變什麽,從一個什麽都不會的人學字,從一個從小在泥裡打滾的人開始做細致的活,他為你改變的性子都快沒了,你又不愛他,為何要一直揪著他不放?
衿尤這幾日有意無意的躲避著,可是這次還是沒能逃掉,她看到任景小心翼翼的拿來一個小盤子,裡面有兩個像模像樣的蓮子糕,這是他親手做的。
“小衿,來,任如嫂子做的,說你最喜歡她做的蓮子糕。”
衿尤不禁鼻子一酸,她什麽都知道,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任如提起,衿尤都打個幌子躲了過去。她拿起一個還有點兒余溫的,輕輕的咬了一口:
“好吃。”
任景緊繃的神經,松了下來,這是這十來次中,做的最滿意的,不管上被燒了多少次,被菜刀剌了幾次。 但是他長了個心眼兒,上次衿尤看到他做木鐲就問自己的傷,這次他特地從齊子羅送給任如的東西種,扒出來一盒水粉,抹在了傷口上,雖然現在很疼。
齊子羅也是有心,這水粉沒有味道,也不刺激,正好生完孩子的女人就能用。
衿尤在他的注視下,吃完了一整個,又將另一個好好的收在手帕中,故意瞪著杏眼,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富貴兒這手?怎麽和你這臉上顏色不同?”
顏色!任景一下收回,竟忘了自己多麽的黑,多麽的黑,黑的照齊子羅的話來說,就像個黑泥鰍!而自己的手,卻撲得白白的。
“小衿,今日這太陽挺大,我去洗衣服了!”
任景拿著碗就跑開了,衿尤微笑的看著他走掉,突然像泄了氣的風箱,不太高興的在院子裡踱來踱去。
這魏帝突然駕崩,留下魏屴自然要當皇帝,過幾日隨即就是封帝大典,也不知道他會怎樣對待齊國。前幾天晚上冗煜親自去了那鄴城,聽尤十八說漏了嘴,七王府出了什麽岔子,她十分後怕,到底是為了什麽?
從大門到整個煜尤府,需要一隊人馬過來仔細的巡邏,一些在這兒年歲比較低的,都帶著面罩。從衿尤遠處走來黑壓壓的五個人,走進後他們齊齊向衿尤問好,只是最後一個,便無動於衷。
“新來的?”
衿尤隨口問了一句,他身材標志,個子也是高挑,獨留兩個細細的眼睛,趁著隱形,又比自己高了一頭左右,衿尤看不到。
“回副營主,他是聾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