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 察哥快馬加鞭向西北方向而去他不敢回頭他怕看到那些被丟下的親兵們絕望的眼神這些人都是貴族子弟身負繼承家族事業的重任他們可以選擇戰死、餓死、甚至被野獸咬死但他們無法接受被當做神一樣供奉的王爺拋棄將他們當做俘虜扔給宋軍黨項子弟從小就受到老死床上為恥戰死疆場為榮可如今卻做了俘虜即使以後能夠回家也會一輩子因為今日的經歷而抬不起頭成為家族的罪人
王爺我們已經過了兔毛川前邊就是禿尾河我們連夜過河嗎察哥的親衛小心地問道
派人尋找渡口我們連夜過河兀立這雜種到底去了哪裡這時還不見蹤影察哥咬牙切齒地說道猛然回頭看到自己剩下的親兵都站的遠遠的絕沒有往日親近他的心一沉自己的所為已經傷了這些人的心他們已經心生不滿不能再留在自己的身邊了
是王爺兩個親兵有氣無力地答應一聲打馬前去尋找徒涉場
察哥一行人不敢停留現在離開宋軍還不夠遠如果那小子突然反悔快馬還能追得上他只能不顧疲勞不顧饑餓馬不停蹄的趕路爭取在天亮前找到自己人
王爺大事不好發現援軍正騎在馬上打盹的察哥突然被喊聲驚醒
什麽混帳話看到援軍不是好事嗎察哥氣惱地罵道可看看身邊也沒幾個人了抬起的馬鞭子又放下了
可他們都都死了我們沒看看一個活人王爺怎麽辦啊探路的親兵驚恐地說道
副統軍也死了嗎你看到他的屍首了嗎察哥快要瘋了自己的援軍怎麽會死在了半路上
不知道遍地的死屍綿延數裡血流成河啊我們無法查找其中一個腿一軟跪在了地上嚎啕大哭起來不知道是因為是恐懼還是悲傷
帶我前去察哥拍拍他的肩膀輕聲說道可此時他也不知如何勸慰下自己的親兵
點起了火把一眾人向禿尾河方向走去離河邊還有數裡從清涼的濕潤的夜風中便能嗅到其中摻雜的血腥之氣越靠近這種味道也愈加強烈風吹過草梢發出的啾啾聲如同無數的鬼魂在哀鳴他們坐下的戰馬似乎都被這種氣息所擾躊躇不前不停的打著響鼻噴著粗氣
當他們終於挪到了河灘時眼前的情景即使是察哥這些從血火中滾了無數次的老兵也無法承受那裡有一道用西夏士兵和戰馬的屍體堆砌的長牆高有五尺長不下百步其後更是陳屍遍地綿延到目光的極處慘白的月光下呲牙咧嘴、腸穿肚爛、身首異處的猙獰死狀更讓人毛骨悚然
‘哇’
‘哇’濃烈的屍臭和讓人窒息的血腥使他們的肚子中一陣翻江倒海忍不住嘔吐起來
啊察哥從馬上跌落長跪在被血水浸透的河灘上發出一聲長嚎為什麽為什麽長生天如此對我他時而跳起指責老天不公一會兒咒罵佛主不佑當然挨罵最多的還是趙檉這個小子不但大敗西夏數萬大軍毀了自己的一世英名還動搖了西夏之根本
‘轟隆隆’也許察哥的‘祈禱’起了作用空中一串炸雷響起烏雲遮住了月亮大地陷入了黑暗之中豆大的雨點開始落下王爺我們渡河吧否則雨後河水暴漲我們就無法過河了親兵們還算盡職拉起瘋狂後陷入癡呆的王爺扶他上馬
察哥混混沌沌的在親兵們的護衛下騎馬徒涉走到河中央雨便大了起來眼前只是茫茫一片腳下不時碰到水中的浮屍等他們艱難的踏上對岸洪水咆哮而下在冰冷的雨水澆灌下察哥終於清醒過來蒼天、河水為證我察哥必報西征兵敗之仇他在磅礴大雨中指著對岸發誓道
王爺我們還去明堂川嗎親兵們沒有像王爺那麽遠大的目標他們隻想知道自己的下一站在哪裡那裡能不能吃上一頓熱飯喝上幾口酒
兀立兵敗明堂川必定已失榆林郡難保我們向南轉向石州希望那裡還在察哥看著被水流帶走的屍體搖搖頭道他現在雖然不知道兀立的生死可即使他活著現在死傷上萬留下保護側翼的兩萬人折了一半恐怕也難以守住明堂川一線
黎明時分風停雨歇察哥終於繞過了明堂川此時的他更加憔悴臉上沒有一絲血色人也萎頓了許多這一夜他想了很多按照他原來的設想等到兀立的援軍突圍後便率軍進入大漠那裡有千裡沙海宋軍一向不敢深入而那裡卻是自己老祖宗的發家之地自己便可采用他們的老戰術發揮自己的長處不斷出兵襲擾宋軍的糧道將他們逼退同時調集兵力再戰但是察哥等了半日也不見援軍無奈之下只能與趙檉簽訂了‘不平等條約’還壓上了自己的尚方令錘丟下了自己的衛隊
到了禿尾河察哥才明白自己又一次被那小子耍了援軍早就被他遣人擋住完了次小小的圍城打援怪不得他能跟自己東拉西扯的聊了一下午原來早有算計可他為什麽在這麽好的形勢下將自己放掉呢其中是不是又是圈套察哥百思不得其解但現在也顧不得考慮了眼前的問題是自己下一步怎麽做
‘回到京師面聖’不行察哥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如果回京自己的下場可能會很慘那些早就看自己不順眼的文官們準會趁機發難將自己拉下馬再踩上幾腳沒了兵權自己還不如一隻雞
‘到河西去’那裡自己經營了十多年根基深厚又與吐蕃王子交好而且自己此次東征沒有從西線抽調兵力各部基本完整可以為自己重整旗鼓提供兵源東線這次徹底完了夏州一失神勇軍司和祥佑軍司前後都被封死失陷只是時間問題靜塞軍司和嘉寧軍司精兵已被自己造光了如果不能得到有力的支持也是不保想那宋朝燕親王要收復河套之地不像是說空話他必然要取靈州而要保住靈州必然要從興慶府和右廂各軍司調兵自己這時只要控制右廂各軍司那麽就掌握了主動權朝堂上誰也不敢把自己怎麽樣
王爺前邊有片黃楊林咱們歇歇腳吧一個親衛打斷了察哥的沉思問道
好吧咱們到那裡休息一下再做打算察哥向親衛所指方向眺望果然那裡出現一片茂密的樹林這說明他們已經快走出了沙漠很快就要到達有人煙的地帶苦日子就要到頭了
聽到王爺答應了奔波了三天的親衛們興奮起來這幾天可以說人不解甲馬不停蹄的跑了三天三夜早就人困馬乏難以支撐了恐怕有陣大風就能把他們吹走啦
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從此路過留下買路財當他們鼓足最後的力氣走進樹林找到水源脫下衣甲解下馬鞍生起篝火準備休息時突然從林子深處衝出一隊人馬約有二百來口子這些人手持弓箭拎著長刀穿著各異但是都蒙著面看打扮既有黨項人也有回鶻人甚至還有漢人、吐蕃人大聲吆喝著將他們團團圍住
馬匪眾人驚呼著趕緊抄起刀劍將察哥護在中間要在平時他們還真不將這些馬匪放在眼裡可如今已是個個累得灰孫子樣真不知道能不能擋住這些人
趙檉在七月十五到了銀城比大隊人馬遲到了一天此時小小的銀城縣周圍駐扎著五萬大軍經過幾場大戰他們跟隨著王爺一年後又回到了這裡這兩個月來趙檉率領大軍轉戰和州、豐州和麟府二州一口口吃掉了西夏九萬大軍士氣正旺時刻準備發兵東征立下不世功勳
王爺這是近幾日的公文趙檉剛剛洗漱完畢先期到達的經略司各司主管們已經等在堂下主管機宜文字李峻將一摞文件呈上
蔡攸到了哪裡趙檉喝了口茶翻著案上的文卷問道
特使還在太原城由何參議與黃大官陪著住了五六天了一個勁兒的催王爺速回城接旨呢大官推說王爺行蹤不定難以找到如若不信可以親往前方尋找李峻笑道
呵呵那蔡攸是個兔子膽只怕再也不問了趙檉輕笑著說道這次他也不用來了申主薄你立刻起草一份奏章報捷另外挑選一隊嗓門大的軍士充當信使讓他們每過州縣就沿街高喊‘河東軍大捷兵至夏州斬首數萬敵酋察哥隻身逃走’
好屬下立刻起草申松嶽嘿嘿的笑著說道我們大勝和談的人便沒了用場恐怕要打道回京了麻煩他們白跑了一趟
唉怕沒有那麽容易童太尉遣人送來書信一封請王爺到銀州一會他已經於前日到達銀州等候王駕參軍王瑾這時出列說道送上了一封信
他這時找我為了什麽呢咱們大勝之事他不可能不知道是想一同出兵還是勸我罷手呢趙檉躊躇之間陷入了沉思想不出童貫到底想做些什麽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