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誰稀罕!”蘭大姑抱著胳膊又甩過幾個白眼,“你們老趙家就靠著那頭破驢吃飯,要錢沒錢要地沒地,憑啥娶我們家二妮!你也不出去打聽打聽,我們蘭家...”
“大姐!”
蘭老爹突兀地斬斷了蘭大姑的話,滿眼祈求。
蘭大姑氣呼呼的別過臉,複又回首指著蘭老爹罵道:“不出息的玩意兒!他趙家能有你親姐家好!?”蘭大姑又指了一下趙茂,“真把二妮子說給他,那就成了兩姓旁人了,你說你落著啥好!?”
咦?
此話一出,兆筱鈺總算明白蘭大姑為啥會衝他們發難了。
原來人家是想親上加親啊...
趙家人的臉上早已不複來時的喜悅,趙茂失神的盯著桌上的禮盒,一顆心像是架在小火上慢烤。
劉氏面上無光,一面心疼兒子,一面氣蘭家和趙白他娘不靠譜,說親前也不打聽清楚了!還有這個蘭家,一女二嫁,擱哪都說不過去!
趙老爹黑臉的樣子十分駭人,他一起身,趙家人都跟著站了起來。“既然你們家另有打算,...”
“大哥!”蘭老爹急急攔住趙老爹,“不是,俺們是誠心誠意要跟你們家結親的!”
“誠心誠意?”劉氏氣笑了,指著上首的蘭大姑道:“打從進門起就開始挑刺兒,我們為著孩子也都忍了。話都說到這個份上,我們不...”
蘭二姐她娘也趕緊站了起來,“嫂子,嫂子你聽我說,我們二妮子...”
“還說啥,”蘭大姑和蘭二姑一齊擠上前,那意思分明是想攆趙家人走。
“大姐!!!”
蘭老爹撲通就給蘭大姑跪下了,唬的眾人一懵。
“你這是幹啥!?你為了個外人逼你親姐?!昂?!你忘了當年咱家是怎過來的,你忘了爹娘臨走前怎交代你的...”蘭大姑唱作俱佳,在她斷斷續續且不失尖利的哭嚎中,兆筱鈺推出了事情的始末。
原來想和蘭老爹結親的不是蘭大姑,而是蘭小姑。
蘭家的姑娘多,兒子少,除了陪在堂屋裡的蘭大姑和蘭二姑,蘭老爹上頭還有五個出了嫁的姑姐,蘭二姐她爺奶一直生到四十出頭,才得了蘭老爹這麽一個帶把的。
後來老兩口撒手人寰,蘭老爹是被姐姐們一手帶大的。
所以直到現在,蘭大姑還能當蘭家一半兒的主。
到了蘭老爹這兒,兩口子生了六個閨女也沒生出一個帶把的,好在蘭家的姑娘潑辣能乾,比如蘭二姐,人勤快,啥活都會。
蘭小姑就琢磨著為大兒子聘蘭二姐。
但是蘭二姐不願意,她爹娘也不樂意。
原因無他,實在是蘭小姑她大兒子太上不得台面了!
人才下等不說,懶、貪、饞、蠢佔了個遍,兩家就是因為太知根知底兒,蘭二姐才打心眼兒裡瞧不上她那位表哥,也不想摻和進蘭小姑家的那趟子渾水。
蘭小姑沒招,隻好去求助蘭大姑。
蘭大姑當然向著自家姐妹,聽說今天趙家要來驗親,就存了搓黃兩家結親的心思。
蘭大姑的這番做派羞的蘭老爹幾乎將腦袋埋到了胸前,就在此時,蘭二姐忽然拿著一把菜刀衝了進來!
“二妮子!”
“你可別亂來!”
眾人驚惶失措地勸她放下菜刀,趙茂急的褲子都快抓破了。
蘭二姐原本指向蘭大姑的菜刀在空中打了個旋兒,直接抵在了自己脖子上,
“爹,娘,你們要是答應把我說給表哥,我現在就抹脖子!” “二妮兒!”蘭二姐她娘哭的稀裡嘩啦,拉著蘭老爹的胳膊直抽抽,“老頭子,你快說句話啊!”
兆筱鈺緊張的咽了口唾沫,沒想到這蘭二姐的性子還挺烈。
“不說不說,”蘭老爹聲音直打顫,“好閨女,今天是來給你和趙家...”
“蘭莊町!”蘭大姑炸了,“你今天要是敢應了她,我以後就沒你這個弟弟!”
兆筱鈺頓了一秒才反應過來這個‘蘭莊町’叫的是蘭老爹。
“大姐!”蘭老爹一張黝黑的臉簡直扭成了苦瓜,整個人哭癱在地上。
“達達,嬸兒,”蘭二姐絕望的看向趙家人,腮邊落下兩行清淚,“我...”
“蘭姐兒!蘭姐兒你可別做傻事啊!”趙茂也快哭了,他求助地看向趙老爹和劉氏,兆筱鈺暗暗歎了口氣。
“她爹!”蘭二姐她娘狠狠打了下蘭老爹,“你這是要逼死孩子啊,她大姑,求你給俺們一條生路吧...”
蘭大姑氣了個倒仰,“我這是為誰?!昂?他趙家是能給你錢還是能給你養老送終,啊!?”
“我給叔嬸兒養老送終!”劉氏一個沒看住, 趙茂梗著脖子就把話堵上了。
蘭老爹一愣,連哭都忘了。
“好,好,”蘭大姑氣的哆嗦,“我不管了,你們愛怎怎地吧!”
趙家人沒有留在蘭家吃午飯,鬧了這麽一場,他們哪還吃得下。
蘭二姐包了一兜子蒸餃塞給趙茂,別說,這姑娘的廚藝確實不賴。
“你說話也不動動腦子!”路上,劉氏還在數落趙茂,“他家六個閨女,蘭姐兒不當不陽的,你給他家養什麽老!”
趙茂低著頭,一旁的兆筱鈺也沒吭聲,趙茂這話確實衝動了。
一直到了關家,趙老爹的臉色都沒緩過來。
不過...這表情在關家人看來,那是再合適不過了。
關成確實病了,而且病情十分嚴重。
“一開始俺們尋思著是淋了雨...”關成他娘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對著劉氏哭訴,“給他熬了一鍋薑湯灌下去,汗也發出來了,一家人折騰了大半宿...”
正是春種的時候,家家戶戶搶著下種,關成也沒太在意。
趙小曼見關成一個勁兒的咳嗽,就催他找大夫瞧瞧。
關成非但不領情還說了趙小曼兩句,趙小曼賭氣,就沒再提這茬兒。
誰知...
“大夫怎說的?”劉氏急的滿頭大汗,來了半天也沒見著閨女和外孫,也不知道這倆人到底怎樣了。
“說是,說是拖成了癆症...”趙小曼的婆婆放聲大哭,都說十癆九死,她家關成怕是活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