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蘑菇的小姑娘~”
啪!啪!
兆筱鈺自娛自樂的哼著歡快的兒歌,腳下踏著‘魔鬼’的步伐,兩株‘屹立’在樹根上的小蘑菇應聲倒地,瞬間被碾成了一堆蘑菇泥。
“背著一個大竹筐~”
duang~duang~!
“娘你唱啥呢?”大丫抖摟了抖摟身後的背簍,簍子裡的野果發出輕微的撞擊聲。
“瞎唱唄~”兆筱鈺搔了搔鼻尖兒的汗珠,深深吸了一口混著泥土和雨水味兒的氧氣,哇哢哢,山裡的空氣就是新鮮!“清早光著大腳板,走遍樹林和山崗~~~”
唱到大腳板的時候兆筱鈺腦海中忽然冒出一個問題,無論是劉氏還是薑夫人她們都沒有裹腳的,這是為什麽?
“快看!”大蛋似乎發現了什麽,快步鑽進樹叢中,不一會兒就捧著一簇紅彤彤的野果獻寶似的跑到兆筱鈺跟前,“娘你嘗嘗,可甜了!”
兆筱鈺不疑有他,提起一穗丟進嘴裡細細咀嚼。小小的果子又酸又甜,有點兒類似蔓越莓的味道,甜而不膩,酸是香味滿溢的果酸。“嗯~好吃!”
大蛋嘿嘿一笑,自己也往嘴裡拄了一穗。“娘那邊還有,我再去摘!”
顏傅在他們娘倆身後邊拾柴邊撿一些形狀或者顏色怪異的石頭,兆筱鈺咧嘴一笑,真好,雖然是打著拾柴的幌子,但在她看來這更像是全家一起爬山郊遊。
“老公!我想縱聲高歌!”現在全家都已經習慣兆筱鈺喊顏傅‘老公’了,雖然大家還不太明白這個稱呼的現代含義。
顏傅無可無不可的點點頭,繼續彎腰拾柴。
兆筱鈺故意學著‘野狼’派的嗓音高聲嘶吼,唱的同時還不忘配合著‘舞蹈動作’:“我踩的蘑菇最爛,爛的像那泥巴傻傻分不清...踩落落落落落地裡踩落裡踩...猜落落落落落我使勁地踩...”
大丫無語的回頭瞅了一眼兆筱鈺,娘的歌聲真是...太魔性了。
到了七月下旬,天氣漸漸轉涼,每天早晨或傍晚,村裡有更多的人進山砍柴,為過冬做準備。大丫和二丫也多了一項任務,就是跟著趙老爹拾柴。
這日清晨,雨水初歇,顏傅的研究工作正好告一段落,便提議帶孩子們一起進山拾柴。
兆筱鈺早憋得不耐煩了,一聽這話高興的差點兒沒蹦起來。於是早飯之後,一家人背著筐子簍子和打豬草的工具上了前山。
自打山上開始修廟,進山的人越來越多,村民們拾柴的區域也不只局限在山腳,而是發展到整個前山。
枯枝斷木越來越少,很多人直接扛著斧子大鋸來砍,看著山坡上日漸增多的樹樁,顏傅憂心不已。
再這麽砍下去,萬一出現洪災...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守林人守得也是深山,這裡根本不在他們的管轄范圍。唉,要是附近有煤礦就好了,至少還能緩解一部分。
煤礦...顏傅摩挲著下巴的胡茬兒,不知西北高地有沒有煤礦...算算日子,李潛他們也該回來了。
一家人在蜿蜒的山路上穿行,遇到熟人就停下來打個招呼,兆筱鈺見顏傅面帶憂色,不解問道:“怎麽,火器的事兒不順利?”
顏傅搖頭,“不是。高黑他們都上手了,月底就能出一批火彈。”
“那是...材料不夠了?”兆筱鈺只要一想到顏傅不久後又要進山,再美的景色也失去了吸引力。
“還能撐個十天半月的。”顏傅摸了摸兆筱鈺的腦袋,兆筱鈺變趙小玉之後,個子就縮水了不少。他微微俯身靠近兆筱鈺的耳邊悄聲道:“你放心,高黑他們都知道路,要去(采礦)也是他們去。”
兆筱鈺稍稍松了口氣,打從顏傅跟她說了蛇怪的事兒,她就經常做噩夢夢到蛇怪進村兒把他們一家都吃了。
“看見沒,”顏傅指著周圍新增的樹樁,“估計過兩天這一片就要被砍光了。”
兆筱鈺半張著嘴,“萬一...”她可是見識過泥石流的威力的,別說一個村兒,到時候整個虹富縣都跑不了!“這可怎辦啊?”
顏傅無奈的望著山頂初具規模的廟宇,只能寄希望於它(她)了。
“娘,”走在前頭的大丫腳步一頓,指著不遠處的那人小聲道:“你看。”
兆筱鈺聞言探眼過去,只見一個女子正抱著一捆柴火在山間艱難前行。
她歪歪扭扭的把柴火散落在地上,然後一根根的插在筐裡,做完這些,她一屁股蹲在凸起的樹根上,抄起搭在脖子上的汗巾抹了把臉,一伏一伏的喘著粗氣。
兆筱鈺眯眼一瞧,那人好像是...向珠。
的確是向珠,只是身材更加削瘦,身上的衣服又髒又破,腳上的繡鞋也被泥糊的看不出原來的顏色,眉眼間更加憔悴。打眼一看,根本不像個沒出閣的姑娘,說她是桂芝的姐妹都有人信。
大雜院的日子不好過, 這一點兆筱鈺早就料到了,只是...她沒想到向珠的變化會這麽大。
她整個人看起來毫無生氣,死氣沉沉的,像一截行走的木頭。
別看大雜院裡住的都是老弱孤寡,偏是這種人才最難纏,今天來借一瓢米,明天再來要個針頭線腦兒。你還不能不給他(她),不給就撒潑打滾的鬧,無休止的吵罵,最後桂芝拗不過,不但要加倍給他們東西,還得低聲下氣的賠不是。
向珠吃了幾次虧,如今不得不老老實實地跟桂芝關起門來過日子,好在她們還有糧食。當初桂芝怕遭搶,把大部分糧食都寄存在三叔公那兒,隔斷時間吃完了再去領。
向珠也瞥見了顏傅,她先是一喜,接著看到了兆筱鈺,喜悅立刻成了惱恨,背上筐子扭頭就走了。
“姑姑也會拾柴了。”聽大丫的口氣不知是歎息還是欣慰。
“走吧,”兆筱鈺拍了拍她的肩膀,“人總要學著自己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