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氏沒想到,自己不過睡了一會兒午覺的功夫,宅子就被桂芝娘倆兒給弄沒了!
趙小玉沒扳倒不說,還搭上了她們,這叫胡氏如何不氣!
胡氏心裡暗暗咒罵著,急急忙忙的趕到正堂,就見三叔公正坐在家裡唯一的一把椅子上,劈頭蓋臉的罵她婆婆桂芝。
罵得好,這是胡氏的第一反應。
桂芝低頭啜泣也不辯解,一旁的向珠跪在地上不停的討饒,“三叔公,求你了...你再去跟我哥求求情,別把宅子收回去...”
彭氏翻了個白眼,現在知道著急了,早幹嘛去了!
唉,不知道小玉會不會連她一塊兒惱了...想到這兒,彭氏又翻了個白眼,被剛進門的胡氏逮了個正著。
呸!狗腿子!胡氏撇撇嘴,上前幾步,已然換上了泫然欲泣的模樣。“叔公...幾個孩子還小,他們為了跟娘和妹妹賭這口氣,把俺們一家老小都攆出去,俺們...俺們以後可怎活啊!”
三叔公不以為然的哢嗒了哢嗒煙袋鍋子,“該怎活怎活,來前兒阿福跟我說了,豬和雞讓你們帶走,之前給你們的糧食也不要回去,我看了,夠你們吃到明年開春兒的。趕緊拾掇拾掇,我叫米粒給你們收拾出一間屋來,現在就(搬)過去吧。”
胡氏哭聲一滯,米粒?看墳的那個傻子?
向家的墓田在河對面的半山坡上,山腳下是祠堂,祠堂後面有個大雜院,是專門收容那些無兒無女的老人或者孤兒的。負責看墳的是一個四十大幾的老光棍,小時候燒壞了腦子,只會說“米粒”倆字,所以大家都叫他米粒。
“我不去!”胡氏嚇得面容失色,抱著向富貴央求道,“叔公,家裡就剩下富貴這一根獨苗,阿金和阿銀還不知道能不能回來...”
王氏一聽這話不樂意了,啥叫不能回來,她還指望著向銀回來一家團聚呢!“叔公,那地方陰氣重,孩子還小,我怕他們受不住...”
“唉~,”三叔公歎了口氣,“要不這樣吧,王氏跟三個孩子先去我那兒住一陣子。”頂多兩年半不到三年,向金和向銀就能回來了。
“三叔...”桂芝怯怯的看著三叔公,“真要搬啊?”趙氏...說不定只是想嚇唬嚇唬她們.
“你當我跟你們鬧著玩兒呢!”三叔公登時氣的火冒三丈,“縣令大人親自發了話,又當著那麽人的面兒,以後這裡就是學堂了!”
縣令大人?
學堂?
胡氏和王氏面面相覷,旁敲側擊的打聽了一圈兒,終於弄清楚了桂芝娘倆做下的好事,更讓她們吃驚的是,桂芝居然是向梁買來的妾,根本不算什麽正經婆婆。
趁著各自收拾東西的功夫,王氏找到胡氏偷偷商量道:“嫂子,咱們不能再跟她們混下去了。”她們自然指的是桂芝母女。
胡氏早就生出了回娘家的打算,故而很是讚同的點點頭,“那大雜院我是不會去的,你忘了二叔他們,才幾天啊...人就瘋了。”
向梁是有親兄弟的,不過爭家產的時候把他兄弟一家都攆出去了,相當於淨身出戶,沒過幾天他親弟弟就瘋了。
“我有個主意,”王氏往胡氏身邊湊了湊,“聽說二舅一家都去了南安州...”
胡氏立刻想到了吳希,“可咱們畢竟隔著一道。”
“可大哥和阿銀那都是吳家的實在親戚,咱們也不是一輩子就賴那兒了,等大哥和阿銀回來咱們就走。”而且南安州離礦場只有百十余裡的路程,她去找她家男人也便宜。
胡氏糾結的咬著指甲,“咱們倆女人還帶著孩子...去南安...路途又遠...這路費...”
“我都想好了,”王氏趴在胡氏耳邊悄聲道:“明早上咱們把豬和雞全賣了,拿了銀子就去南安。”
胡氏把心一橫,“行,就這麽辦!”
到了第二天,趁著桂芝和向珠往大雜院搬被褥的時候,胡氏和王氏迅速將豬雞趕到張家換成銀子,在村口包了一輛騾車,領著孩子們離開了青源村。
聽說村裡要自己蓋學堂,還不收束脩,青源村簡直炸開了鍋,大家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紛紛到村長家去打聽消息。
楊甫笑眯了眼,雖說修廟也有他的功勞,可這廟畢竟是皇上要修的,不像學堂,由自己總領,這可是實打實的功績。
楊家自詡為耕讀世家,但已經好些年沒出過像樣兒的子弟,上一個考出功名的是他堂弟,這麽多年過去了還是一個童生。他早就想建學堂了,只是苦於錢少力薄,一直沒有成事。
這次誤打誤撞叫他給碰上了,楊甫做夢都能笑醒。當然,他也不會忘了齊家做出的貢獻,所以很快村裡人就都知道學堂是齊家捐的宅子了。
說什麽的都有,不少老太太都背地後裡罵顏傅和兆筱鈺兩口子心狼,把親娘扔進了墓田。
不過絕大多說都是讚他們家仁義的,畢竟建學堂是有利於全村兒的大事,那麽好的一座宅子人家說捐就捐,不是誰人都有這個魄力的。
不知瞿氏從哪兒聽說了齊家捐建學堂的消息, 這日兆筱鈺送大蛋上學後,王家的那個牟嬤嬤來請兆筱鈺入後院,說是她家夫人有請。
這次牟嬤嬤的態度明顯恭敬了許多,兆筱鈺也沒拿喬,因著玉米的緣故,她心裡著實感激瞿氏。
“弟妹,”瞿氏對兆筱鈺十分熱切,搞得兆筱鈺忍不住泛了一胳膊雞皮。“聽說你們家捐了一所學堂?”
兆筱鈺嘴角微抽,尬笑著擺擺手,“是捐了一座老宅子,還沒開始修呢。鄉下地不值錢,就是想著給孩子們提供一個識字兒念書的機會。”
“弟妹太謙虛了,”瞿氏笑著牽起了兆筱鈺的手,“聽說還要開女學?”
“是,”兆筱鈺話鋒一轉,“夫人見多識廣,又有不少閨中密友,可否請夫人為學堂推薦一位女先生呢?”
“巧了,真是巧了,”瞿氏笑的眼角的細紋都排成了行,她拍著兆筱鈺的手,眼神亮的有些刺眼。“弟妹就算不說,我也正有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