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樣?”
顏傅一進門,兆筱鈺就迫不及待的問道。
“成了。”
顏傅笑逐顏開,眉眼彎彎像大丫新得的瓷娃娃。
兆筱鈺(高興地)當即給了他胳膊一拳,“怎麽說?”
顏傅兀自坐到桌前灌了一大碗白開水,“二八開,咱們佔二。”
“這麽多!?”兆筱鈺又驚又喜,之前顏傅跟她說過,這門生意利潤相當豐厚,隻一成一年就是數以千計的銀子。這還是剛開始,以後會越來越多。
顏傅想起季亮那張別扭的臉,心情大好。“我答應他們每年至少研製出兩種新火器。”
“你...”一想到熱兵器帶來的弊病,兆筱鈺轉喜為憂,“那幾十年以後...會不會引發第三次世界大戰啊?”
顏傅失笑,“你想什麽呢,就以現在的生產力和科技水平,別說世界,能走出國門就好不錯了。”
“哦。”兆筱鈺忽又想到另一個問題,“那這兩成裡包不包括材料的成本和研究的損耗?”
顏傅出其不意的刮了一下兆筱鈺的鼻尖,“當然。”
不過就算這樣他們一年也能剩不少錢,至少可以保證衣食無憂,還能送孩子們去上學。
兆筱鈺雙肘撐在桌子上,嘴角噙笑,“你們還說啥了?”
顏傅調皮的眨眨眼,“你猜。”
“你...沒管他要人?”造火藥可不是小工程,從製作模具到提煉原材料再到成品運輸,哪一環都缺不了人!
“知我者,我媳...”
“都是些什麽人?”兆筱鈺急急打斷了顏傅的話,“你認識嗎?”
“李潛挑的,應該都是他的心腹,保密不成問題。”
“嗯...做這些東西需要大量的硫磺,你們怎麽才能在不引起別人注意的情況下收購那麽多硫磺?”單靠洪文怕是遠遠不夠吧。
顏傅挑眉,用指尖敲了敲桌子。
“你是說...!”兆筱鈺猛地想起了關於青源山的諸多傳說,“難道...”她指著桌面,“有...?”
“礦”字她用的是誇張的口型。
顏傅笑著抱起胳膊,“要不我幹嘛非換那塊地。”原本他打算先問李潛借點錢將那塊地買下來的,現在有了向梁的水田,反倒給他在跟李潛的商談中增加了籌碼。
“你說實話,之前你進山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顏傅故作深沉,“孺子可教也。”
“硝石?”
顏傅點頭,“你還記得姑娘山嗎?”
怎會不記得!“就是花娘在遇到那個青源之前守的那座?...說山上都是金礦和玉石來著。”
“嗯,我有個猜測,那座山可能是座礦山,不過不是金礦而是鐵礦。你還記得傳說中山上的石頭會流血嗎?”
“...啊!我記起來了,你的意思是說那些有可能是裸露的鐵礦石?”
鐵礦石氧化會生鏽,鐵鏽從礦石中滲出紅褐色的包漿,看上去不就像石頭在流血嗎。
“嗯,不僅如此,我發現北嶺雪山附近還有硝石礦。”
兆筱鈺雙眸熠熠發亮,“這麽說,咱們是守著寶貝了!?”
顏傅搖頭,“不一定。現在的青源山很可能是經過幾百年地殼移動和擠壓形成的,三年前這裡還地震過。現在青源的人口越來越多,外圍緩坡的那些樹都快被砍差不多了,萬一遇上暴雨泥石流...”
“那怎整,咱們的荒地都用來種樹?”兆筱鈺不知怎的就想起了那句有名的口號:要想富,少生孩子多種樹。
顏傅略作思考,“是要種一些,不過不能全種,咱們還得種寒瓜呢。”
“寒瓜?”兆筱鈺不禁心中哀嚎,一下子要開那麽多荒地,這得拉多少車糞肥啊!
桂芝一連在村口守了三天也沒見著顏傅等人回來,到了第四天早上,她不顧何嬸子的勸阻,再次前往趙家堡。
也趕巧了,今兒個趙茂定親。
本來劉氏都打算放棄蘭家了,蘭二姐雖好,但結親畢竟是兩個家族的大事,她實在是對蘭家的眾多姑奶奶心存忌憚。
可趙茂一心認定了蘭二姐,非她不娶,劉氏拗不過兒子,隻好妥協。
原本兩家說好聘禮是二十斤豬肉,兩隻大公雞,兩斤茶葉,兩斤點心,兩斤紅棗之類的果子,兩壇子杏花蜜,二兩禮金,銀三式和兩匹夏布。
這樣規格的聘禮放在莊戶人家算是頂豐厚的了,蘭二姐她大姐成親時的彩禮都沒到這些。
可就在定親的前一天,蘭家(主要是蘭大姑)卻嫌不夠,叫趙白他娘傳話來,說要想娶她家姑娘,需得給他們蘭家出嫁的姑奶奶們一人做身衣裳!
劉氏聽了氣的直跺腳,不過當天晚上蘭二姐就叫人捎了話,叫趙茂不必理會蘭大姑她們,聘禮多少她都嫁。
劉氏這才消氣。
到了定親這天,劉氏將早早預備好的大紅庚帖交給媒人,兆筱鈺瞄了一眼,上面什麽吉祥話都沒寫,更沒有“敬求金諾”“恭候金諾”等謙詞。不知劉氏是不知道呢,還是故意沒填。
隨趙茂的庚帖一起去到蘭家的還有定親的聘禮,最打眼的是一個朱紅色的漆盒,裡面裝著給蘭二姐的金六式。
沒錯,兆筱鈺承認自己是小心眼的跟蘭大姑別苗頭,所以將銀三式換成了金六式。她還特意挑的時下最流行的花樣款式,饞的蘭大姑直勾勾的盯著蘭二姐, 半天都挪不開眼。
劉氏嘴上嫌貴,心中卻十分熨帖。
換了庚帖就意味著兩家正式結親了,之後便是見屋禮(也作“裡”,主要是了解家產、家風,探視男方的容貌,親自證實一下媒人的話是否可信)。
除了蘭家人,趙家堡半數以上的村民都來趙家吃席,桌子一直從趙家擺到村口,劉氏存了揚眉吐氣的念頭,硬是湊了滿桌子的肉菜。
桂芝就是在眾人吃的差不多的時候到的趙家堡,她順著桌子邊走邊忖:這酒席該不會是趙家辦的吧?
吃席的村民還在不停議論著趙家的聘禮,金六式,定城裡的大戶小姐也不過如此了吧!
等桂芝走到趙家門口,證實了之前自己的猜測,那股憋了幾天憋到發酵的無名火,終於轟的一下子爆發出來。
她雙手掐腰,扯著嗓子在門前大聲嚷嚷道:“趙氏!你給老娘滾出來!我倒要問問,你兒子定親憑啥花我兒子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