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是...”兆筱鈺不太熟練的撥拉著算盤,“一萬...零一百五十六斤!平均...平均一畝地三百五十斤!”
比趙老爹估計的畝產還多出五十斤!
眾人皆是一臉喜色,高黑樂呵呵的衝兆筱鈺道:“嫂子,咱今中午吃麵條吧!”
“吃!”新麥子磨的面最是甘甜勁道,兆筱鈺豪氣的一招手,“走,磨面去,好尚犒勞犒勞大夥兒!”
這幾天齊家和“蝗蟲”小隊的所有人都忙的腳不沾地,累的一回來倒頭就睡。割麥子,收麥秸,曬麥穗,打谷子,趙大和顏傅更是見天晚上守在麥場,山地夜晚濕寒,趙老爹替了趙大一晚上,結果第二天腰疼的毛病就犯了。
眾人齊歡呼,搬糧袋的搬糧袋,掃磨石的掃磨石,趙老爹喝住“欲行不軌”的高黑,“那是騾子不是驢!”
高黑嘿嘿笑著討好道:“叔兒,騾子和驢差不多,能乾活就行!”
“快歇了吧,”趙老爹心疼的牽著騾子往後院走,這幾天它也出力不少,一趟趟的往場子裡運麥子,又一趟趟的運回來。“你甭打它主意,叔給你借驢去!”
“嗌,叔,你太講究了...”
高黑像個跟屁蟲,從後院一直跟到門口,三個孩子沒刹住,迎面撞上了高黑的大粗腿。
“幹啥去啦?一個個整的跟小泥猴子似的。”高黑直接蹲在了門檻上。
大蛋雀躍的舉著手裡的麥穗,“拾麥子去了!”往年孩子們也拾,不過是偷偷摸摸的背著大人們拾。
“哎呀,這種嫩的燒著吃最好了!走,叔給你們扎秸子!”高黑說著就站了起來。
“不用,”大蛋掙脫了他的手,“去灶裡燒更好吃!”
孩子們一口氣跑進廚房,大丫興衝衝的放下自己的小背簍,“娘~咱燒麥子吃吧!”
兆筱鈺看著背簍裡七零八落的麥穗,有的還是青黃色的。“行啊。”
“耶~~~!”
燒麥子是孩子們在麥收時節最期盼的事兒,不過以前有向梁壓著,別說吃了,就是想都不敢想。每次大丫他們看到同村的孩子在溝邊烤麥子就眼饞的不行,後來向福趁著天黑出去拾,拾回來的就叫趙小玉在灶裡燒。
沒一會兒,麥子烤的焦香焦香的,兆筱鈺從簸箕裡捧出一把,揉搓著吹淨皮,分給三個孩子。
孩子們一把捂進嘴裡,笑的像偷腥的貓兒。
“真香!”
“娘你也吃!”
“嗌,”兆筱鈺也學著孩子們的樣子一把將麥仁捂進嘴裡,麥芽的甜香瞬間在齒間爆開,“嗯~~~好吃!”
娘四個蹲在灶台前,吃的臉上都是燒麥子的黑灰,兆筱鈺故意把手上的黑灰往孩子們的臉蛋上抹,惹得三個孩子嘎嘎笑著四處躲躥。
劉氏見了一個勁兒的拿眼瞪她,“你還小啊!”
...
收麥子只是夏收的第一步,地不能慌著,趙老爹又跟顏傅商量起下一茬種啥。
兆筱鈺洗完臉湊過來問道:“爹,現在種棉花還來得及麽?”
趙老爹沉思了一會兒,“怕是不中,天太熱,蟲子又毒,開花的時候正好打霜,到了冬上也出不來好棉花(白棉)。”
“也不用多好...”兆筱鈺想的是自家用,再給高黑他們一人做身棉襖,一床十斤的棉被,要是出去買可得花不少銀子。
“那種兩畝試試吧,要是不好也虧不多。”
兆筱鈺抿嘴,暗暗歎惜這時候要是有玉米就好了。嗌,臨水鎮不是有碼頭?嗯,改天去尋尋。
“爹,要不咱還是種秫秫吧?”雖然顏傅討厭剌嗓子的秫秫飯,但有一點不得不承認的是,秫秫經濟實用,秫秫米能填飽肚子,多了還能釀糧食酒,杆子可以引火,冬天能省不少柴火。
“二十八畝地都種秫秫?”兆筱鈺臉都快成秫秫色了。
“套著種點花生,大豆,”趙老爹想了想又補充道:“紅苕也得種點,還有芝麻、芋頭。”
“紅苕多種點,”兆筱鈺想起了冬日的必備甜點——烤地瓜,“爹,咱是不是趁著沒進六月趕緊把荒地開嘍?”
“嗯,”趙老爹讚同的點點頭,“是得抓緊,我今下晌就去拉糞!”
兆筱鈺一想起那股衝天的惡臭,整個人都不好了,“糞不著急,咱家不是還有麽。要不等把那三十畝旱地種下去再說?”
“不能等,”趙老爹一向對糞肥的事兒特別上心,他轉頭對顏傅道:“待會兒吃了飯你就帶人過去擴擴溝。”
顏傅朝兆筱鈺撇過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行。爹,咱老院子那邊全扒了種菜怎樣?”
這幫當兵的太能吃,之前的幾分菜地還不夠他們塞牙縫的。
“行啊,我看有的蔓子上都結瓜了。”趙老爹思索著以前種冬瓜的心得,“我這就去剪剪蔓子。”說罷就急急火火的抄起農具走了。
“媳婦兒,”顏傅往兆筱鈺身邊挪了挪,“你之前不是說想弄個池子養蝦蟹?”
“是啊, ”兆筱鈺盤算著要在荒地上種些什麽,“弄個池子,培上藕,到了夏天還能賞荷花,吃蓮子。對了,你在池子旁邊給我留出一條道兒來,我要種向日葵,到了秋天咱們就不用出去買瓜子了。還有果樹苗,你趕緊去問啊,我想在後院支個葡萄架子...”
顏傅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兆筱鈺,聽著她手舞足蹈的說著對未來的打算,嘴角不覺上揚,心中那股別樣的寧靜和爆棚的幸福感悄然濃溢開來。
“這樣咱們二月裡收甘蔗,三月裡吃櫻桃,四月有枇杷和香瓜,五月那就更多了...”兆筱鈺一一細數著一年裡能收獲的果子,口水開始在口腔內瘋狂肆溢,“到了九月以後還能吃螃蟹!”想想就興奮!
“你不能吃螃蟹,”顏傅一句話嘶啦澆了兆筱鈺一盆冷水,“你忘了你還得吃藥呢,螃蟹太寒,洪大夫說了...”
“到時候我就好了,”兆筱鈺一本正經的跟顏傅表決心,拍著沒二兩肉的胸脯道:“我從明兒開始就天天鍛煉,點實吃藥,保準上秋之前壯的跟小牛犢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