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們幹啥呢!小兔崽子...!”
幾個正在屋前絞藤條的孩子被趙大嚇了一跳,頓作鳥獸散,逃跑的逃跑翻牆的翻牆,很快鑽進了向家新開的地裡。
這些孩子恨趙大壞了他們的‘好事’,故意踩踏起剛冒頭的瓜苗。
趙大登時火冒三丈,抄起一根柴火棍就去攆人,“小兔崽子!你爹沒教過你糟賤糧食天打雷劈啊!”
“又不是俺們家的地!”
領頭的孩子邊跑邊衝趙大做鬼臉,趙大認出來了,這孩子是老向家的。
“不是你們家的也不能踩!”
孩子們哪管這些,故意挑著長得茂盛的瓜秧子跺。
“滾!都給我滾!”
趙大氣紅了臉,趙老爹對這幾畝瓜田在意的很,常聽他跟人嘮叨,說阿福他們家今年就指望著這些寒瓜換糧食,現在卻被這幫小兔崽子禍害成這樣...
“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向紅學著胡氏的樣子,狠狠地往趙大所在的方向啐了一口,“娶不上婆娘的老狗,活該沒人給你收屍!”
“嘿,你這孩子...!”
不等趙大說完,向紅就跑沒影了。
“趙老狗,不進山,吃不起饃饃和稀飯!趙老狗,進了山,掉進狼窩沒人管!...”
一幫孩子異口同聲地罵起了趙大,嬉笑著跑遠了。
“(向家老宅)沒一個好東西!”
趙大低低罵了一句,回身看著散落一地的藤枝,轉身往自家走去。
等他回來的時候,顏傅已經到家了。
“大哥。”
“阿福回來了,正好,”趙大將手中的藤條拿給顏傅看,“我尋思著找根結實點的(藤條)把門綁上,你就回來了。”
顏傅指著空落落的門環,“有人...?”
趙大忙搖頭,“沒有沒有,就是幾個混小子...沒進去,叫我給攆跑了。”
顏傅目光微沉,不出意外,撬門的應該是向家人。“這兩天有沒有人來找我?”
“有,”趙大神色一頓,“上回倆侄子滿月來的那個小將軍,他昨兒來找你了。”
是傅勇。
看來李潛已經知道土炸彈的事兒了。
“哦,他說找我幹啥了麽?”
屋門是今早上開的,馬蹄印兒是傅勇昨個兒留下的,那麽...
他藏起來的硫磺硝石等物是誰翻的呢?
作為一名長期奮戰在一線的特種兵,顏傅自認藏東西的水平不亞於那些常年藏毒的梟販。
“這倒沒有。”趙大老實道:“他問你去了哪兒,啥時候回來。我就跟他說你去弟妹家了,具體啥時候(回來)不知道。”
沒想到李潛這麽沉不住氣,直接就把傅勇派來了。
趙大這時才發現顏傅是一個人,他往屋裡探了兩眼,“哎?你們沒去(趙家堡)接孩子啊?”
“去了,這不是小玉難得家去一趟,我想著在那兒多住幾天。”
“是,應該的,”趙大拍著顏傅的肩膀,“叫我說,以前你就該多走動...嗌,那不是楊叔麽,他怎來了?”
顏傅回頭一瞧,就見楊甫背著手正往自家走來。
“楊叔。”兩人客氣的將人迎進門,趙大自覺的往廚房撤,“我去燒水。”
“唔。”楊甫一副公事公辦的口氣對顏傅道,“阿福啊,我找你有事。”
“他找你啥事啊?”
是夜,趙家西屋,
五個小蘿卜頭排排躺,夫妻二人盤坐在燈下低聲談論著白天發生的事。 他們一家被逐出向氏,以後不再是向家人,那麽向氏一族在青源村的諸多福利也就跟他們沒有關系了。
當務之急就是重新立戶,顏傅跟楊甫說定暫緩兩天,他會找裡長去縣衙辦理戶籍。
“那...你是不是又得改名啊?”
顏傅無奈的笑笑,“是啊,又得改名。”
“我看向福以前那名兒挺好的,齊延福,好記,寓意也不錯,延續福氣。”
顏傅頷首,“行,那就改回原來的名兒吧。媳婦兒,我想趁著這個機會把孩子們的名字也重新...”
“嗯,”兆筱鈺深以為然,“什麽丫啊蛋兒啊的,太土了!”
大丫忽然抬起毛茸茸的小腦袋,“娘,那你為啥還給我取這名啊?”
原來孩子們都沒睡著,包括雙胞胎,一聽到大丫的聲音也懵懵地睜開了眼。
呃...
兆筱鈺拿眼示意顏傅,讓他幫自己圓場。
“以前那是小名,”顏傅起身給孩子們掖了掖被角,不想三個大的都坐起來了。
“我知道,”大蛋極認真道:“就像狗子他爺怕他養不活,所以起了個賤名,他爺說了,等狗子長大了再給他起個大名。爹,我,我們是不是長大了?可以起大名了?!”
“我,大名!”二丫難得主動表達自己的意見,她手舞足蹈地指著自己,“長大了!”
兆筱鈺搔搔腦袋,原來孩子們這麽希望長大啊...
顏傅肯定道:“沒錯,大蛋說的很對。”
“耶我們長大了!”大蛋很高興,但是很快又皺起眉頭。“娘,長大是不是要娶媳婦啊?可是...我還不想娶媳婦...”
“是啊,”大丫很自然地接過話茬,“長大就要嫁人,我也不想嫁人!”
大蛋一臉擔憂地看著大丫,“還有生娃娃...很疼!”
噗...
這個話題真是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兆筱鈺趕緊轉移話題:“你們想不想知道爹娘給你們起的大名啊?”
孩子們立刻點頭如搗蒜,連雙胞胎也揮舞起小嫩拳。
兆筱鈺清了清嗓子,早在拿到《說文解字》的時候她就開始琢磨孩子們的新名字了。
她滿含笑意對大丫道:“丫兒,娘給你取的大名叫齊凰。喜不喜歡?”
“齊凰...”大丫輕輕的念著自己的新名字,“娘,這個‘凰’是啥意思?”
“丫兒知道鳳凰不?”
“我知道我知道!就是新娘子身上那隻鳥!”
大蛋比大丫還激動,兆筱鈺已經預見到將來把大蛋送進學堂,他一定會成為赫敏那樣積極回答問題的學生。
“鳥啊...”大丫有點懵,‘丫’好歹還是女娃子,娘怎麽還讓她當隻鳥...
“是傳說中的神鳥,”兆筱鈺糾正道:“白鳥之王,象征著祥瑞。丫兒喜不喜歡?”
雖然聽不大懂,但大丫還是從她娘的話語中聽出了這名字似乎很好,“喜歡。”
“我呢?”大蛋急急問道:“娘,我叫啥?”
兆筱鈺睨了顏傅一眼,斟酌道:“齊慶新,慶祝咱家重新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