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芝肯定不會承認的。”
兆筱鈺嘴巴裡塞著滿滿的橘瓣含含糊糊的說道。
嗯,純天然的水果就是跟那些妖豔的轉基因不一樣,不會甜到發膩,果酸味十足,汁水也豐沛。
“這個月份怎麽會有橘子?還正巧叫你趕上了?”
這種橘子比秋天結的那種要大上許多,皮也厚實,顏傅剝的時候很小心,因為童心大發的兆筱鈺要留著橘皮給孩子們做小桔燈。
“這叫醜柑。張嘴,”顏傅笑著又遞過去一瓣,他喜歡喂兆筱鈺吃東西,小嘴一糯一糯的,腮幫子鼓得像隻倉鼠。“在縣衙門口碰上的,看樣是想給李大人送,不過衙差不收也讓他進,我好說歹說花了五錢銀子人家才賣給我。”
“你可真能耐,五錢銀子夠買三十斤肉了!”兆筱鈺嗔了他一眼,“給你銀子是叫你打點衙差的,你倒好,買了一筐橘子回來!”
“李大人治下嚴明,怎會盤剝我等小民?”顏傅說著又將一瓣橘肉送進兆筱鈺嘴裡。
蕊狀的甜酸立刻在口中爆裂,兆筱鈺滿足的眯了眯眼,愈發像隻可愛的倉鼠。
“腿還疼不疼了?”
顏傅下意識的抻了抻腳趾,明明疼的眉毛都擠在了一處,卻裝出一臉若無其事的樣子,“早不疼了!這點兒小...哎~疼疼疼疼疼...!”
兆筱鈺揪著顏傅的耳朵,一字一頓,“你·說·啥?”
“媳婦兒我錯了!”
認錯倒是挺快。
兆筱鈺沒撒手也沒加力道。
顏傅可憐巴巴的瞅著兆筱鈺,“我這不是怕你擔心麽。真不疼了,疼疼疼疼疼...別揪了,再扯成驢耳朵了。我是誰啊,這點兒小傷連平時訓練的一半兒都沒有...再跑個二十裡地都沒問題!”
兆筱鈺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松開了手,“明天讓洪大夫來給你瞧瞧吧?”
顏傅滿不在乎,“不~用。小毛病,過兩天自己就好了。”怕兆筱鈺繼續糾結他的腿,顏傅趕緊岔開了話題,“你怎麽知道桂芝不會向著她兒子?”
“哼,”兆筱鈺冷哼一聲,“像她那種毫無原則一心為己的白蓮花,除了會和稀泥還會幹啥,她什麽時候有過自己的主見?說好聽點叫出嫁從夫,說白了就是向梁身邊的...她怎麽可能會幫著無錢無勢的兒子去指認她老公?”再說了,在這個禮教吃人的年月,“她要是承認,那她成什麽人了?”
“一心為己,這個詞倒是很貼切。”顏傅揉了揉左腿,“她就不怕攆走了向福自己後半生無靠?”向金和向銀肯定指望不上,向梁前腳剛死,後腳他倆就能把桂芝攆出去。
“不好說,”兆筱鈺搖了搖頭,“大概覺得向福和趙小玉好拿捏吧。”他倆確實好拿捏,只要桂芝還哭的動。
不過現在嘛...兆筱鈺和顏傅都不會憐惜桂芝的,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真是說的太對了!
“這事兒說好查也好查,找出那家客棧的帳本子,看看當年向福他爹到底是哪天死的不就結了?”
“都過去這麽多年了,那客棧在不在還不一定呢。”
“這個李大人,”兆筱鈺單手托腮,盯著桌上的醜柑道:“好像官聲很不錯嗌。”
“那是。”顏傅想到圍在衙門口的百姓,一個個都恨不得的把李康華當神供起來的模樣,隨口道:“是挺得民心的。而且...眼毒心狠,辦事老辣。”
“那你還敢騙他?”明明趙小玉的死是個意外,
硬被你說成是向梁教唆兩個孩子蓄意謀害... 顏傅笑的一臉純良,“怕啥?反正這裡又沒有測謊儀。”當然,即便有測謊儀他也不懼。“再說,我說的也不是都是假的,假假真真,讓他自個兒琢磨去吧。”
他之所以將趙小玉受傷的事兒也摻和其中,一是為了替死去的趙小玉出口惡氣,二來也是給向梁趕走趙小玉增添合理性。這樣一來,證人就從桂芝一個人變成兩個人,同時讓向梁和桂芝產生矛盾,最好是互相猜忌,會有意想不到的結果也說不定。
“那證據呢?”演戲倒還好說,但總得拿出能證明向梁殺人的證據啊。
顏傅笑而不語,兆筱鈺挑眉,“難道你還想做個假的?”
“不需要證據。”顏傅笑的像隻老狐狸,“你受了重傷還在做月子,所以今天李大人沒有叫你上堂作證。”
“嗌?”兆筱鈺不解,所以呢?
“他不是說下個月初四再審,到時候會有人替咱們找到證據的。”
“爹,”李潛翹著二郎腿,嚼著茶葉要吐不吐的掛在嘴皮上, “我看就判向福誣告,忤逆不孝,故意傷人,您就打兩板子將他除族攆出青源,這樣他無處可去,我就能趁機收了他!”
季愚生剛要出言反對,就聽李康華道:“嗬,你當他是傻的?待他知道你我二人的關系後,一定會心生怨懟,到時候背主出賣了你,看你怎辦!?”
李潛蔫道:“到時候就說我當初不知情唄...”
“糊塗!”李康華板著臉,向福今天的一句話讓他想起了當年在京城死去的長子和次子。李康華不禁對幼子更加嚴厲,“向福離了青源村,再想進山就難了,到時候誰替你找神仙草!?”
他噴出一股重重的鼻息,指著李潛道:“你都快三十的人了,說話前先過過腦子!”
李潛垂頭搭腦,過了一會兒再看李康華,“那這個案子您想怎判啊?”
李康華目光如炬,“我自有打算。”
向梁還沒到家,他殺了向福親生父親並強佔了桂芝,如今還想把向福一家除族去名的事兒就已經傳遍了整個青源村。
“原來向梁是這種人!”
往日裡跟向梁交好的村民都覺得自己受了愚弄,向梁那些競爭對手們更別提了,恨不得向梁能立刻消失,這樣村長的位置就是他們的了。
向梁一看見桂芝就習慣性的抬起了手,忽又想到若桂芝身上帶了傷,保不齊向福又要借題發揮。可到底心有不甘,於是狠狠地拍了她頭頂一巴掌,“賤人!”
桂芝被打懵了,她一直在家整理節後的事宜,根本不知道外頭髮生了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