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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麽不可能的?”鍾離毓來到白馨兒，蹲下身認真的看著她。

　白馨兒直直的瞪著鍾離毓，一直不肯相信腦海裡的越來越清晰的念頭。

　鍾離毓看了木毅騰一眼，見他神色沒有不悅才繼續對白馨兒說道:“當年你慫恿我給木毅騰將軍下迷情粉，自己去找他，你以為木毅騰將軍中了迷情粉就不會拒絕你，呵呵！”

　鍾離毓諷刺的看著白馨兒，“你以為跟你上床的那個人是木毅騰將軍?”

　在白馨兒不可置信的眼神中，鍾離毓繼續說:“那只不過是我在街上隨手抓來的一個男人。”

　那只不過是我在街上隨手抓回來的一個男人……

　隨手抓回來的一個男人……

　白馨兒呆呆的望著乳黃色的屋頂，眼神空洞，兩顆眼淚順著眼角滑落，墜入烏黑濃密的頭髮。

　那天她乘著木毅騰中了迷情粉主動投懷送抱，然後記憶就一片模糊，等她清醒過來時，木毅騰已經精神氣爽的在喝茶。

　一切就像一場夢，夢不到男人的臉，只有無盡的痛楚，身體像是被碾壓過般，那麽痛，她的心卻竊喜著。

　現實給了她狠狠的一擊，原來，那一切都是她的臆想。

　木毅騰的情由始至終隻給程瑜慧一個，難怪這八年來，他對嘉宇從來沒有好臉色，那是因為他早就知道，嘉宇不是他的孩子。

　白馨兒轉動眼眸，木毅騰還是記憶中冷冰冰，波浪不驚的樣子，夫妻八年，她看到最多的就是他這副面孔。

　冰冷的血液在身體裡四處遊串，白馨兒眨了一下眼睛，動作猶如老人遲暮般，一切都那麽蒼白，那麽令人無助。

　“木毅騰，我們夫妻八年，你對我難道就沒有一絲憐憫之心?難道你忘記了，我們親熱時候的溫情了嗎?”白馨兒終究還是問出口，明明知道答案會讓自己就痛不欲生，她還是問出口。

　鍾離毓和趙尚志好奇的視線落在木毅騰身上，講真，他們挺好奇的，畢竟同一屋簷下，做了八年夫妻，不是有一個“日久生情”的詞語麽?

　“溫情?”木毅騰冷笑一聲，

“給你溫情的是跟你上床的那個人，而不是我，要是我早一點知道瑜慧是你派人殺死的，你以為你還有機會活到現在嗎?”

　白馨兒很平靜，悲哀莫過於心死，大抵說的就是她的狀態。

　“你的情由始至終都給了程瑜慧，拒絕任何靠近你的女人，你為她守舍如玉，你現在的憤怒是源自於，知道我殺了她吧！”白馨兒抖著唇說道。

　雖然不想承認，但，這就是鐵一般的事實。

　體內的血管經脈就像被一把鈍刀子在割一樣，身體的痛苦讓白馨兒的大腦變得遲鈍，盡管如此，她還是堅持說出自己想說的話。“讓我想一想，該從什麽時候說起，就從天龍開始吧！”

　“你一直都知道天龍的存在，並且知道天龍想控制你，你反抗，發現天龍太過強大，不是你能反抗得了的，於是你開始憂心程瑜慧和木夕顏的安危。這一點在木夕顏五歲了外界的人都沒見過她的長相足可以說明。”

　“我的出現是你始料未及的，你一開始以為我也是天龍派過來的人，其實從一開始就厭惡我，可惜那個時候的我並不懂。”

　“我仗著自己一副好容貌，跟隻喜歡美麗東西的鍾離毓交好，小心翼翼的打探你的一舉一動，直到鍾離毓給你下迷情粉，我‘獻身’後沒過多久懷孕，找你討要名分的時候，你才開始查我。”

　“在確定我和天龍沒有關系後，就想到了一個辦法，一個你自以為可以保護好程瑜慧和木夕顏的絕佳方法。”

　“你故意裝作一副負心漢的模樣，對我關懷備至，想讓程瑜慧自己主動離開你，可惜你估算錯了程瑜慧對你的愛，在明知道你在外面有人了，她還是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加倍的對你好。”

　“每天見到程瑜慧痛苦的雙眼，那時候你猶豫過要不要終止這個計劃，所以那一次你有很久很久沒有過來看我。”

　“當你下定決心要終止這個計劃的時候，你發現我這個和天龍沒有任何關系的女人，已經和天龍勾搭成奸，準備了一份木夕顏和你沒有血緣關系的親子鑒定書。”

　“計劃一旦開始，就由不得你終止，你憂心終止計劃會引起天龍的反撲，對程瑜慧母女造成傷害，不得不順著天龍給你鋪得路繼續走下去。”

　白馨兒說到這裡的時候，面色已經心如死灰，“那時候為了保護程瑜慧母女，把她們趕出木家莊，我很高興。”

　“雖然那時候你對我和以前沒有區別，也是冷冰冰的，我以為，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我以為我總有一天會感動你，從那時候開始玩，我就活在自己給自己編織的美夢裡。”

　“直到今晚，現實給了我狠狠的一巴掌，把我從夢中扇醒。我疼了八年的兒子被你下命令殺了，我以為的親密原來都是另有其人，我心愛的人，我心心念念想要保護的人，因為我知道我殺了程瑜慧要殺我，哈哈哈哈哈……”白馨兒笑的絕望，笑得決然。

　停在趙尚志和鍾離毓心裡挺不是滋味的。

　笑夠了，白馨兒看著躺在身邊，兒子的屍首，心裡默念了一句:對不起孩子，不該把你帶到世上來。

　“木毅騰，你告訴我，要不是我沒有殺程瑜慧，你現在是不是就不會殺我?”白馨兒望著木毅騰，期盼著最後的答案。

　木毅騰連眼皮都懶得抬起，冰凍如寒說:“你以為我會對一個安插在我身邊的內線懷有仁慈之心?以前我留著你也只不過是想要你給天龍的人通風報信，在我知道瑜慧是你派人殺死的以後，我就恨不得在遇到你的時候，一掌拍死你。”

　話落，空中的空氣驟然一冷，空中的氣流呈霧化，大量往白馨兒湧去，將她整個人都包圍住。

　木毅騰那團白霧，眼前全部都是程瑜慧躺在水晶官迷裡的臉，濃鬱的殺氣從他身上擴散。

　趙尚志在這壓抑的空間內，舉著鍾離毓後退一步，再睜開眼睛時，那一團白霧散盡，白馨兒猶如空氣一般，在屋內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