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來之前,陳硯殊還在說秦輕語可憐,江漢還反駁他說這世間可憐的人太多而嗤之以鼻。但是現在,江漢隻覺得面前這個堅強到了骨子裡的女孩,真的也是讓人心疼到骨子裡的!
可能之前對於今天的拜訪還參雜這一些不情願,迫於便宜師父老酒鬼的恩情,礙於父親江文軒的規勸,但是這一刻,江漢卻是在心裡暗暗發誓,不管以前如何,在今後的這兩年裡,他一定要盡全力幫助這個女孩!
“怎麽,這就不高興啦,還是一個大男生,你真小氣!”
秦輕語的臉上仍舊掛著笑,對江漢的態度也是好了不少,或許被江漢刺激了這麽一下,她反倒是完全從之前的驚嚇脫了出來,而因為江漢曾經救過她的緣故,在江漢面前她慢慢放得開了!
“把我家的鑰匙和小區的門禁卡留下你就走吧,至於銀行卡,就當是你上次對你的報答吧!”
看著江漢越來越難看的臉色,秦輕語以為自己的話刺激到江漢了,趕緊解釋道:“你別誤會,我沒有別的意思,雖然上次我已經對你說過謝謝了,但是即便我說的再真誠,也不足以報答你救我過我的恩情啊,我相信,在你救我的時候,你是不知道我是爸爸的女兒的!”
江漢心頭一顫,原本他以為誰也不會相信自己不是因為她是秦牧風的女兒才救她的,她也不在乎別人以什麽樣的眼光來看他,但是他從來沒有想過,這個看上去弱不禁風的小丫頭原來一早就相信他!
“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麽那麽恨我爸爸,但是我還是想求求你,如果你以後再見到我爸爸,別再用有錢人什麽的這些話來挖苦他了,或許在別人眼裡我爸爸這些年很風光,但是事實上我爸爸背後的那些苦痛又有誰真的去了解過呢!雖然他從來不會把這些苦楚展現在別人面前,也從來不會跟我說,但是我一直都知道的!”
“還有那支筆,我知道你那天一定是知道那支筆在物質上的價值。可是你一定不知道,對我爸爸來說,那支筆是無價的!因為那是我媽媽留給我爸爸的遺物,你萬不該用它來開玩笑的!”
……
秦輕語的聲音很輕,很柔,雖然她的臉上仍然掛著笑意,但是她的眼中卻是充滿了朦朧的霧氣!
而他所說的每一字每一字都同時深深的刺痛了江漢那顆原本包裹堅硬的心!
“你媽媽……?”
江漢的聲音有些沙啞,神色有些迷離。
秦輕語盡可能的想讓自己繃住笑,但是眼中霧氣卻是已經匯聚成水滴,順著燦爛的臉頰流了下來。
“我媽媽和我一樣,爸爸告訴我,媽媽隻活到了二十五歲,生下我的那一年就去世了!”
江漢的心猛烈的顫動了一下,迷離的眼睛中瞬間蒙上了一層霧氣,關於母親,或許江漢還能留有一個念想,但是秦輕語,卻是連念想都沒有了!
用力的抹了一把眼淚,秦輕語很努力的想告訴自己不哭,可是淚水還是不爭氣的流了下來,她從來沒有跟別人說過這些,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今天會突然和這個用自己威脅爸爸,還奪走自己初吻的混蛋說這些,這一刻,她隻想哭。
良久,江漢緩緩抬頭,對著輕輕擦拭淚水的秦輕語沙啞道:“你真的不想讓我救你?”
“不想!”
秦輕語抽噎了一下,一臉倔強道:“爸爸已經失去了媽媽,就快要失去我,我不想讓他因為我再讓他失去一些他看得比生命更重要的東西!”
秦輕語這句話似有所指!
“她終究還是知道啊!”
秦輕語當然知道。
因為那天,在牧風國際頂層秦牧風的辦公室內側的休息室裡,能在望遠大廈暢通無阻的秦輕語,正無巧不巧的在幫秦牧風整理物品,這一點,連秦牧風自己當時都不清楚,而關於江漢咄咄逼人的全部,都被秦輕語片面的聽在耳裡!“你走吧~!”
靠在牆腳,懷抱雙膝的秦輕語伸出一隻手指著緊閉的房門,一臉的倔強和執拗,再也不看江漢一眼!
江漢抬起頭,神色複雜的盯著她,突然,江漢臉上就換了一副特別淫賤的表情!
“嘿嘿!救還是不救,現在可由不得你!”
“你…你…你想幹什麽!”
秦輕語一慌,臉色變得煞白!
“他想幹什麽,明明已經跟他說的很清楚了,莫非他想…”
想到這種可能,秦輕語又想放聲呼救了,可還不等他開口,隻覺腰間一股熱流,她便再也說不出話來!
不僅如此,她除了眼皮還能動彈,全身四肢竟然都不聽使喚,像極了電視劇中那些被人點了穴道的人!
江漢一個公主抱把秦輕語從地上抱了起來,然後又是將她輕輕的放在了客廳的沙發上,讓她平緩的躺下!
不能說話,身體也不能動彈,本來就膽小的秦輕語又是好奇又是害怕。原本一臉震驚,還以為江漢突然獸性大發要對她做點什麽,現在發現好像並不是那麽回事,神色稍微好看了點,但還是滿臉警惕的瞪著江漢,恨得牙癢癢!
江漢卻沒有搭理秦輕語,他只要求秦輕語不動彈打擾他就好,其他的他並不在乎!
右手食中二指輕拈,江漢輕輕地扣在了秦輕語右手的腕脈之上!
僅僅是這麽一扣,江漢的眉頭當即就深深的皺了起來!
“是誰告訴你,你能活到二十歲的?”
秦輕語眨了眨眼睛,卻沒有說話!
江漢迅疾出手,手成劍指,點在了秦輕語的鎖骨軟肋處。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色狼!”
嘴上掙脫了束縛的秦輕語顯得很生氣,卻也沒有再大聲喊叫,而是和江漢置氣。
江漢並沒有心情和她來玩笑,當即掏出手機:“我還是問你爹吧!”
“別別別!”
江漢本來是真的要打電話給陳硯殊問秦牧風電話的,但是卻沒想到被這小丫頭當成了威脅,而且還立馬就屈服了。
看著她一臉憤恨的表情,江漢卻沒有心情去調戲她。
“快說!”
恨恨的瞪了江漢一眼,秦輕語這才不情願的開口:“五年前,爺爺帶我去了一個很奇怪的地方,見了一些打扮很奇怪的人,其中有一個人告訴爺爺,如果找不到鬼醫甘百草,我就活不過我雙十之數!你說,雙十之數不就是二十麽?”
“你爺爺,秦錚?”
江漢眼中厲芒一閃,隨即收斂。
“你還認識我爺爺麽?”
秦輕語很詫異,她只知道江漢好像和自己的父親認識,而且關系很差,但是卻沒想到江漢還知道自己爺爺的名字!
江漢沒有回答秦輕語的問題,而是繼續問道:“你爺爺難道沒派人去找鬼醫麽?”
江漢倒是知道這些年在星城的秦牧風花了大代價四處托江湖人去請鬼醫,倒是沒聽說過遠在京華的秦錚也插手過這件事情!
“派了啊,聽說爺爺派了很多很厲害的人去請那位鬼醫,但是派出去的那些人都再也沒有回來過。”
江漢冷笑連連,想不到秦錚也有吃癟的時候!
“後來好像爺爺還因為這件事,被他的領導批評過,我也不是很清楚,這些都是過年的時候,奶奶偷偷告訴我的,當時奶奶拉著我的手哭,一個勁的跟我說對不起……!”
說著,秦輕語的眼睛又開始泛紅了。
“秦錚的領導?
江漢神色一凜,心中駭然,看起來這件事情,比他想象的要複雜太多!”
天生絕陰之脈,血脈閉塞,絕對活不過十八歲,無論是當初秦輕語的母親還是秦輕語自己,肯定用了什麽了不得的法子才得以續命,以老秦家的底蘊,這一點江漢倒是絲毫不以為怪,但是現在,秦輕語的情況好像比他上次救她的時候要更糟糕!
江漢一臉凝重的盯著秦輕語的眼睛,沉聲道:“千萬不要參加大一的新生軍訓!”
“額~!”
在江漢盯著秦輕語的眼睛認真說話的時候,原本還沉侵在過往哀傷中的秦輕語當即被拉了回來,與江漢神色對視,她的臉瞬間就紅了!
“他為什這麽看著自己,他很擔心我麽?”
“不可能,那天他那麽對爸爸,讓爸爸那麽傷心,他怎麽會擔心我呢!”
“他一定時是裝的,連他那天救我都是他謀劃好的,他就是個壞人!”
“可是他怎麽能裝的那麽認真呢……”
或許是因為江漢並沒有對她表現出惡意,連秦輕語自己都不清楚,他在不知不覺間對江漢的態度已經逐漸發生了轉變!
然而江漢卻是沒有心情也並不了解此時秦輕語的小情緒,說完他就轉身走了!
“喂~!”
秦輕語急了!
“你要走可以,你把鑰匙和門禁卡留下啊!”
嘭的一聲,門已經被關上了!
“色狼!你至少告訴我應該怎麽樣才能動再走啊!”
秦輕語欲哭無淚,心中氣得牙癢癢!
“混蛋,色狼,大壞蛋,我參不參加軍訓關你什麽事!”
大廳裡靜悄悄的,只聽見秦輕語對江漢的無關痛癢的責罵,而且還是在江漢聽不到的情況下!
“大壞蛋,不要讓我再見到你,讓我再見到你,我一定,我一定……我一定咬死你~!!!!!!”
……
走到樓下,江漢發現原本應該在小區外等候的陳硯殊竟然孤身一人站在單元樓前面。
“陳大哥,你不是說不進來的麽,這怎麽~~?”
“還說呢,你小子,一大早就搞出這麽大動靜,如果不是我,你覺就秦小姐剛才的那叫聲,那分唄,你能安安穩穩的待到現在!”陳硯殊走上前來,拍了江漢的肩膀一下,笑罵道。
江漢笑笑,也不搭腔,剛才他還覺得奇怪,為什麽明明在二樓,秦輕語喊叫的聲音還那麽大,小區物業保安卻遲遲沒有反應,搞半天根源在這裡!
“我說你小子,要不是董事長對你充分信任,連德叔都讓我臨時撤了,我告訴你剛剛第一個踹門進去救人的就會是我!”
江漢故意板著一張臉,陰沉道:“你怎麽就知道,我不會辜負他的信任,對他女兒做點什麽呢?”
原本一臉春風笑意的陳硯殊聽完江漢的話後當即色變,一個箭步就往樓上衝,邊衝還邊回頭板著一張臉對江漢道:“秦小姐要是有什麽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
江漢嘴角輕揚,會心一笑:“喂,陳大哥,逗你玩呢!”
陳硯殊身形一滯,轉過臉來,驚奇的是他的臉上也是一臉壞壞的笑意,對著江漢嘿嘿道:
“我也是!”
“嘁~!沒意思!”
江漢擺了擺手,調戲不成反被調,頓覺索然無味。而陳硯殊則是哈哈大笑,走過來一把摟住江漢的肩膀,經過這一次無傷大雅的小玩笑,他覺得自己和江漢的關系又是近了一些!
“怎麽樣,接下來你準備去哪?”
江漢看了一眼陳硯殊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隻手,嘴角輕揚,沉聲道:
“星城火車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