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會呢?”師一額頭上都冒出了冷汗，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得。

　許多人都覺得奇怪，他的心虛幾乎寫在了臉上。

　陳副校長有些不滿的瞥了他一眼，擋在了他的前面，不動聲色的說道。

　“這樣不太合適吧?”

　“有什麽不合適的?”我微微皺眉。

　“很簡單，病人已經到了彌留之際，活不了幾天了，就算華佗在世，也只能望之興歎，你又憑什麽能救人呢?”他冷笑一聲，說道。

　“能不能救人是我的事情，難不成陳副校長還不肯答應?”我故意在陳副校長的“副”字上咬重音，就是為了膈應他。

　“我當然沒有理由不答應，我只是覺得這樣不合適，首先你是我們學校的老師，當初我也是點了頭的，這個禮堂，還是我特別批給你的，從某種角度上來說，學校給了你很大的支持對不對?”他並不在乎我對他的稱呼，而是條理清晰的反問我。

　我不知道他說這個是什麽意思，但勉強也算是實情吧，我便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你也有維護學校名譽的義務，現在你已經犯了錯，引起了別人的檢舉，只不過在多方努力下被壓了下來而已，如果你依然堅持要給病人診治，那麽本來能壓住的事情肯定就壓不住了，在場的不只有學生，還有記者朋友，你如果成功了也就算了，如果失敗了，豈不是要給學校的名譽造成致命的打擊嗎?這些學生們，還會信任你，信任學校嗎?”陳副校長似乎早就想好了說辭，連珠炮一般的發問。

　“那你覺得該怎麽辦?”我意識到情況可能比我想的要複雜的多，皺眉問道。

　“很簡單，對於我們雙方來說，都是要承擔風險的，而且劉局長時間寶貴，沒有功夫浪費在這些無聊的事情上……所以為了多方面考慮，我們不如來個賭注，倘若你成功了，學校名譽恢復，你的名譽也恢復了，不僅不會處罰你，而且還會褒獎你，宣傳你，把你當成新生代的典型人物來看待，但如果失敗了，我希望你自己承擔責任，從法律的角度上來說，從嚴處理，也算是給大家一個交代。”他眼裡閃過一抹挑釁之色，緩緩說道。

　“這是不是有點過分?”

　“本身這並不是周老師的責任，這是平白無故施加的壓力。”

　“沒錯，這種條件不是扯淡嗎，周老師救人只是嘗試，誰也不敢打包票啊，沒聽說救人失敗了還要負責的。”

　學生們議論紛紛，大部分人依然站在我這邊，但也有少部分人保持了沉默，狐疑的看著眼前的一切，等待著事情的發展。

　“各位同學，你們說錯了，我可沒有平白無故的施加壓力，我只是站在學校的角度來看待問題，而且這件事情是他自己提出來的，我沒有一句話是逼迫他的，究竟怎麽選，也是他的事情，與我是無關的。”陳副校長看著學生們，笑著說道。

　“陳副校長說的有些道理……”

　很多人徹底動搖了，人群中出現了另一種意見。

　我並沒有因為學生們的態度有絲毫的惱怒，學生熱血義氣不假，但是因為閱歷太淺，也容易被煽動和蒙騙，這都是人之常情，我真正感到奇怪的，反而是陳副校長的態度，他的這番說辭，顯然是做好了功課的，很明顯，他早就猜到了我會有此一問。

　甚至是，就算是我不問，他也會故意把節奏往這個方向帶。

　之前陳副校長的態度是前倨後恭的，他是典型的小人，在不確定能不能得罪起一個人的時候，他絕對不會自找麻煩的，我原本以為，定然是方啟飛付出了代價，讓他來為難我，但現在看來，這個猜測是不成立的。

　首先方啟飛沒有這麽大的能量，江紅鯉之前為我說話，把陳副校長嚇得不輕，方家只是普通的商人，就是方啟飛他爸來，怕也不能給陳副校長太多的底氣，但現在看他的模樣，分明是成竹在胸，根本不擔心後續可能發生的麻煩。

　這只能說明一點，那就是一定有一個手腕更硬的人在指使他，給了他很大的底氣。

　我的大腦飛速運轉，我得罪的人其實不算多，究竟是誰呢?

　在別人看來，我是在思索這個選擇，但只有我才知道，我是在尋找有可能存在的敵人，但可惜的是，過了許久，我依然沒有頭緒。

　“你考慮的怎麽樣”劉局長有些不耐煩的開口。

　我瞥了他一眼，從他的眼中發現了一絲厲色，心裡頭也有數了，這個家夥也應該是被人指使的。

　這可真是有意思了，一個局長，一個副校長，被人隨便指揮，那麽這個人的身份地位是絕對不會低的，再聯想到這段時間胖子那邊也不順利，我忽然間發現，原來暗地裡還有這麽個敵人隱藏著。

　說實話我有點慶幸，敵人隱藏在暗處是最可怕的，反而暴露出來就失去了威懾力，既然我想不到，那麽我就順藤摸瓜，從這兩個人入手，找到這個幕後的家夥。

　“我答應了。”想到這，我點了點頭。

　“好，那就一言為定，為了公平，我馬上就把師一的母親接來，就在學校，當著學生們的面，讓你來處理，你要什麽醫療器材，學校裡全部都有。”陳副校長眼中閃過一抹喜色，明顯覺得吃定我了，生怕我反悔，又快又急的說道。

　“可以。”我再次點頭。

　“年輕人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劉局長冷笑一聲，看死人一般看我。

　但我卻沒有回應他了。

　事實上我很清楚，師一的母親一定非常嚴重，但我依然要做出這個選擇，第一是為了順藤摸瓜找出幕後之人，第二是為了洗清自己，恢復名譽，第三，我非常懷疑師一的母親是被他們暗害的，也就是說，她是因為我才有生命危險。

　我不殺伯仁，伯仁因為我而死，如果我不知道就算了，如今知道了，我沒辦法不管，否則將來修行會在我心中留下裂痕，成為我的心魔。

　他們果然早有準備，十分鍾後，人就被送來了，我在看到師一母親的瞬間，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