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嗒！嘀嗒！！

呼哧，呼哧！！

蓋覽身後拖著一路血痕，它已經沒有力氣，妖氣即將耗盡，體內的熱量也隨之流失，就連最簡單的抬抬腿，都那麽艱難。

“殺，殺了你，殺了你！！”

一陣微風吹過，飄起幾片落葉。

冷，好冷！

打了個哆嗦，被怒火衝暈的思維終於清醒了些，可這並不是什麽好事，反而更能感覺死亡即將降臨。

它僵硬地晃晃腦袋，耷拉著的眼皮用力睜開，想要記住李航的樣子。

朦朧中，前方蹲坐著的老虎似乎和哥哥蓋威的身影重疊，分不清到底是誰。

嘎吱，哢嚓！

猛虎站起來，踩在落葉枯枝上，走到犬熊身前重新蹲下，眼神低垂，對上犬熊看過來的目光。

試著動了動，可卻發現僵硬的身體像灌了鉛似得毫無知覺，犬熊隻好放棄，凶狠的眼神逐漸黯淡。

“呼哧，你，你……我能問你最後一個問題嗎?”

不知道為什麽，臨死前，它突然想從李航嘴裡聽到自己哥哥蓋威受傷逃走的話，哪怕是謊言，是欺騙，或是憐憫。

看到犬熊昏暗眼神中的祈求，李航猶豫了片刻，隨即低下頭，湊到它耳旁。

“藍翔！”

“藍翔??”

犬熊愣了愣，它生命的最後一刻，還在思考那兩個字裡的含義，但，永遠沒機會知道了。

呼~

似有一陣陰風吹過，李航感到額頭微微一涼，涼意穿透身體，最終落在尾尖。

……

榕樹林中心，祭祀土台邊。

人猿們圍在火堆旁一片安靜，手上拿著石塊，木矛等一切能給予他們安全感的武器，沉浸在強大異獸來襲的恐慌中。

火堆沒有後續柴禾，只剩下一縷火苗飄動著，眼看就要燃盡。

阿岩一手持矛，一手攥著根粗樹枝，他身負守護囑托，要將族人聚在篝火旁，寸步不離，可李航臨走前卻沒告訴他，火焰要是熄滅了，該怎麽做。

因此他現在很猶豫，手裡的粗樹枝攥了半天，還是不能下定決心投進火裡。即便過去了這麽久，火焰都沒有演變為“災厄”。

“岩……”

身後一個聲音響起，阿岩回頭看去，見說話的正是得到守護賞賜的大蠅。

“災…..火是不是要滅了?”

別的人猿手裡拿的都是骨矛、木矛，只有大蠅，將李航賜予的恐鳥大腿截斷，雙手持著那根巨大的鳥爪。

“那個，火，守護不是在上面，上面加了樹葉和樹枝嗎?你試試?”面對首領沉默著看過來的眼神，大蠅明顯有些畏畏縮縮，但仍堅持說出了心裡話。

他是部落裡第一個被守護賞賜的人猿，獲得了莫大殊榮的同時，也成為了李航堅定的擁護者，哪怕他也一樣畏懼火焰。

“這……還是等等守護吧，他說一會兒就回來。”攥著樹枝的手緊了又松，阿岩依舊沒敢將其扔向火堆裡。

見首領沒有呵斥他，大蠅頓時膽子大了起來，自顧自在榕樹上折下幾根帶著綠葉的樹枝，就想上前加把柴。

“等等……”阿岩急忙伸手想阻止他，

這倒也不是因為對方自作主張，挑釁了首領的威，而是怕他魯莽的做法引動“災厄”，到時候整個部族都跑不了。

晚了一步。

即使阿岩丟掉木矛，迅速抓住大蠅的長發，可憨愣的大蠅這時已經將樹枝丟了出去。

嘭！！

長滿樹葉的枝杈砸在火堆上，還未燃盡的最後一團火苗應聲而滅，嫋嫋白煙升起，只有一塊塊通紅的木炭明滅不定閃著微光。

“嗚！！”

人猿們驚呼一聲，

通通將視線放在大蠅身上，驚恐的看著他，大蠅當時就呆住了，定定看著火堆，嘴巴大張著，久久都沒能合攏，他怎麽也想不明白到底是什麽情況。

慢慢松開大蠅的頭髮，阿岩也同樣不知所措，他猜測過火焰可能會突然躥升起來燃盡一切，也想過或許會恢復成李航離開時的樣子

但，怎麽也想不到，“災厄”就這樣……滅了！！

“你……你……你……”

松開頭髮的手臂沒有放下，直指向大蠅，阿岩頭上的羽毛跟著身體的顫抖擺動著，憤怒，恐懼，內疚，甚至還有些許竊喜，複雜的心情簡直難以形容，一句話憋了半天都不知道該怎麽說。

“啊！！！”

大蠅猛地驚醒，“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雙手抓著頭髮，歇斯底裡的大吼著，眼淚不知不覺就溢出了眼眶，在他髒兮兮的臉上留下道道溝壑。

咬了咬牙，阿岩看著悲痛欲絕的大蠅，心裡漸漸有了主意，畢竟，自己是族群的首領，無論族人闖了多大的禍，他也撇不開關系。

“鬼哭狼嚎什麽呢?老遠就聽到了，我怎麽記得剛才沒死人啊！”

人群背後，一隻三尾貓忽然出現，溫吞吞走了過來，身後三條尾巴一甩一甩的，看上去似乎很悠閑。

唰！！

聽到李航聲音，人猿們齊刷刷轉過身，看向李航。

“守護尊獸！！”

阿岩快步迎上去，在離李航還有十來米的距離時，幾乎是飛撲著跪倒在地。

噗通！

“守護，我又一次滅了您的‘災厄’，請降罪於我！！”

他額頭緊貼住地面，哪怕被一塊小石子硌得難受，也沒稍稍抬起一些。

“哦?”李航這才注意到火堆上那根掛著綠葉的粗樹杈，“滅了就滅……..”

“守護，是我，是我弄滅了您的‘火’，您懲罰我吧，都是我的錯，不該自作主張，自己跑去添加樹枝，是我該死啊！！”

李航話還沒說完，就被緊接著撲過來跪在地上的大蠅打斷了。

他聲淚俱下，從自己看到火焰即將熄滅，學著李航想要填柴，到最後砸滅火焰的全過程都詳細說了一遍，然後就跪在地上等待守護發落。

見首領阿岩欲言又止，似乎還想說點什麽，李航感覺有些好笑，但也聽明白是什麽情況了。

“都保持安靜，阿岩，你帶十個族人，再加上大蠅，你們分成兩隊，那裡和那兒。”他翹著尾巴指了指兩頭犬熊死去的位置，“你們過去將那兩頭犬熊屍體抬過來，我有用。”

都死了??

李航的話頓時將人猿們震住了，包括阿岩和大蠅，都抬起頭看著他，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