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震徹靈魂的低吼在耳邊響起，阿岩急促的大口呼吸著，一邊喘氣，一邊斷斷續續沙啞的咳嗽。

“咳，守護，我，我，咳咳，我知道錯了，您的意志就是一切，您的話就是規矩，咳咳，我記住了，我真的記住了。”

自小就是首領之子，父親耳提面命的教導已經深入骨髓，而上一任守護不會說話，對人猿也放任自流，因此阿岩一直以來都有一套獨屬於自己的世界觀。

可阿岩從來就沒遇到過這麽深刻的恐懼。哪怕年幼時的大火，他也有活下去的自信。

上一刻，生與死就在瞬息之間，選擇堅持，然後固執的死，還是選擇服從，拋棄從小被父親培養出的觀念活著。

顯然。

他選擇了後者，因為他不想死，即使在這之前他還天真的認為自己不會畏懼死亡。

“你確定?如果有下次，我不會給你任何辯解的機會。”松開按在他頭髮上的爪子，李航歪著頭，再次問了一遍。

“確定，咳咳，我一定不會再違逆您的意志。”阿岩還有些沒緩過來，趕緊爬起來，咳嗽著跪在地上。

將目光停留在阿岩臉上，李航觀察了片刻，“那就好，記住你的話，我不希望我的爪子沾染任何一個子民的鮮血，但不希望並不代表做不到。你去吧！”

揮了揮爪子，示意阿岩可以走了，見他匍匐著，跪在地上慢慢倒退著離開後，李航這才將視線轉向“根”。

對於“根”，李航有些難辦，如果將自己比做皇帝，那阿岩就是個有能力，沒忠心的能臣，可用不可信。而“根”則是個能力不足，但一片忠心的奸佞之臣，可信卻不能重用。

因此，即使“根”在祈禱時不顧大局借勢欺人，蠢不可及，李航也不太願意直接重罰於他，畢竟除了忠心，他還要靠“根”去尋找山叉部族。

想到這兒，李航也不說話，反正剛才自己怎麽對待阿岩，“根”也看在眼裡了，所以他就這樣保持沉默，用無聲的沉默壓迫著“根”恐懼的神經線。

嘭！

嘭嘭！！

感覺氣氛越來越壓抑，而守護也一言不發，就只是盯著他，“根”越想越怕，他什麽都不敢做，也不敢隨便說話，只是瘋狂的磕著頭，臉上，頭髮沾滿了泥土草液還有絲絲血液。

“‘根’，我委你重任，你是怎麽對我的！”見他這幅摸樣，李航悠悠的說道，但也沒有阻止他繼續磕頭。

又愧又怕，“根”知道自己犯了錯，但具體哪裡不對，他也不太清楚，為什麽好好的祈禱，就有低等賤民敢於反抗。

“守護，我犯了錯，您打我，罰我，我都不會有任何怨言。”

說完，“根”又重重磕在地上。

“剛才，我問過阿岩一個問題，現在輪到你了。”李航語氣不變，風輕雲淡的像是在隨口聊天，“我訂的第二條規矩，你記得嗎?”

“根”不假思索，立刻說道，“所有族人都是守護您的子民，任何人都不得未經您的允許，在任何情況下擅殺同族，傷勢再重也要送到您面前。”

“哦~你記得啊?我以為你不記得呢。”頓了頓，李航語氣突然變得凌厲，“那你怎麽還敢逼死我的子民?你就是這樣記住我的規矩?”

“根”的臉瞬間變得沒了一絲血色，這才明白自己到底犯了多大的錯誤。

“我，我，我也是不想第一次主持祈禱，就，就發生意外，我真的不是故意想要逼迫她的，您一定要相信我。”

著急之下，“根”分辨的話都變得磕磕絆絆，煞白的臉色充分表明了他的恐懼。

“我自然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若是刻意想要逼死某個人，我就不會給你機會跪在這兒了。”語氣重歸平淡，“無能不代表蠢，但看不清自己的位置，那才叫蠢。

我能讓你主持祈禱，就肯定考慮到了意外發生的可能，而你只需要做的就是將祈禱平穩完成。但是你呢?作威作福?你知道你所在位置的意義嗎?”

跪在地上不敢抬起頭，“根”無話可說，心裡已經做好了接受懲罰的準備，就是不知道守護要如何懲罰他。

看出了“根”的認命，李航也不想再多說什麽，淡淡的開口，“記住我的規矩，記住你的位置，既然讓你主持祈禱，那就只需要主持祈禱！

去吧，在火堆裡撿一塊木炭燙在胸口留個印記，這就是我的懲罰， 也是為了讓你能時刻自我反省。”

聽到懲罰，“根”的臉色又變了變，但最終還是堅定了念頭，對著李航狠狠磕了幾個頭後，站起來，轉身走向篝火。

沒有跟過去看，李航知道“根”不敢敷衍他，反正明天只需要看到那個傷疤就行了。

萬一他沒有照做也不要緊，既然一個印記都不想要，那就留十個吧，或者選擇死亡也能少點痛苦。

李航順著榕樹主乾向樹冠爬去，“猛虎變”還差一絲就能突破。

“入門”到“粗通”之間的沒有“大成”到“圓滿”的瓶頸，他算了算時間，雖然沒有信仰力的幫助，今晚應該也能突破。

嗤！！

“啊！！！”

剛爬上樹冠，敏銳的五感就嗅到了樹下傳來的陣陣焦臭味，伴隨著的則是“根”聲嘶力竭的慘嚎。

微微點了點頭，看來“根”還是很聽話的。

李航這個念頭也是一閃即逝，隨即便尋找了一根較為粗壯的樹乾，臥趴在上面，開始運轉“猛虎變”。

沉寂的經脈裡，妖氣被李航用意識催動，沿著功法路線開始運轉，一圈又一圈。

有些奇怪，現在明明不是祈禱的時間，可體表竟然還繚繞著一層淡淡的信仰力，緩慢的吸附點點彩色光斑融入妖氣。

雖然不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但現在也不是深究的時候，隨著光點的融入，“猛虎變”修煉出的妖氣越來越多，眼看就要突破了。

嘩！！

又一個循環完成，意識裡似乎出現了一道流水聲，水聲一閃而逝，妖氣在新的一輪循環中逐漸開始向**滲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