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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師之上》第4章 非典型逃殺
  荒誕之所以荒誕,就是因為他明明是一個正經的悲劇故事,卻分外的的引人發笑。當這次莫名其妙的劫道迎來一個莫名其妙的結尾,我們便可以說這便是現實。

  然而以上都是扯淡,對於正在發生的現實而言,毫無一點增益。最起碼對於這場逃殺的追逃雙方都是這樣的,尤其是在這麽一個令人不快的天氣裡。

  大部隊早已離開了這個荒蕪的地方,所有打鬥的痕跡在無情的雨水的衝刷下一無所剩。哈利一邊前行,一邊注視著兩邊樹枝上留下的痕跡,雙眼眯起來仿佛能夾死蚊子。要是盧梭在這裡,定會失口大叫:“所有眯眯眼都是怪物”。而哈利騎士明顯也是這麽打算的,他有足夠的本事可以追上大部隊,所以他打算“好好玩玩”。

  突然,數十顆火球從天而降,朝著哈利的正面砸了下來,呼嘯的火球在空中劃出了氣浪。哈利面色不變,超前就是一道劍刃與一顆火球直撞在一起,相交的氣流讓周圍的樹嘩嘩作響。他則借著反作用一個空中驟停,連著一個空中轉體,在旁邊的一節樹枝上點了一腳,借力朝著右前方的一棵巨樹直衝而去。

  “嘿嘿,逮到你了!”話音剛落,便是一道劍光閃過,斬過了無窮雨幕。鏘的一聲直中巨樹,頓時十幾米高的大樹從中間轟然斷作兩半,巨大的樹冠砸向地面的積水,濺起一灘數米高的水幕。

  水幕散去,在前方被齊腰砍斷的樹乾上直立著一隻披著鬥篷的蒼老的豺狼人法師。他此時由於連續的埋伏、作戰、逃命,已經狼狽不堪,臉上也顯露出疲色――他是法師,又不是聖光所致,便永遠滿狀態的聖職者,自然會露出疲倦之色。他的右手拿著一根法杖,左手攥著一個卷軸,嘴裡已經開始低聲的念念有詞。明顯是在準備一個高級的法術,因為法杖顯形的法師對於低級法術依然可以做到了瞬發,而現在他的法杖以現卻還在念咒,就不得不讓人警惕。

  不過哈利確是不怕的,他在聖盟麾下的各國教區裡乾的最多的活就是抓法師了,隻有西北這種遠離教廷統治的野蠻之地的法師才會如此囂張,竟然還敢襲擊教會車隊,簡直不知死活。而且這根法杖裝飾的很華麗,上部是一個半圓形的刃部,中間連著一顆棱形的紫水晶,下部是一根長杆,底部又鑲嵌了一顆紫水晶,杆部主體上還嵌有大大小小的星墜。花裡胡哨的讓哈利這個辦案經驗豐富的老騎士頓時對他下了個華而不實的判斷。

  “呦,連法杖都露出來了,是不是打算拚命了啊?”哈利說完立時暴起,耀眼的金光灑滿雨幕。一道巨大的劍影朝著薩德猛然砸去,這是二階段的神術――巨劍術,聖職者專有的招數,旁人受此一擊非死即傷。薩德明顯也是有眼力的,眼見硬接是不可能了,便迅速揮動法杖,發動了禦風術。在風力的推動下,薩德的身體在空中作著扭曲的擺動,勉強必過攻擊,但任然被余波波及,受創不淺。

  還沒待他在空中穩定下身形,一道身影已然躍居他的面前。然後就是一陣狂劈猛揍,薩德隻能用右手的法杖勉強應對,很快身上就留下了許多傷痕。就在這時,只見薩德的法杖,突然異常的亮了起來,出人意料的發出一陣刺眼的強光。哈利在出乎預料的情況下,也中了招,刺眼的光芒全部刺入了他的眼睛。他隻覺眼睛一疼,就什麽也看不見了。這是眼睛在受到刺激之後自然而然的保護行為,半秒鍾不用就能恢復。然而在如此關鍵的時刻,半秒鍾幾乎就等於是自己的命了。

  哈利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就將鬥氣布滿全身,開起了全身護盾。而薩德也借此機會瞬間駕起禦風術脫離接觸,一個法師和聖騎士剛正面,不要命了?而且幾乎是同時,他左手的那枚被他攥了良久的卷軸就被扔了出去。

  當哈利從黑暗中恢復過來時,很驚訝的發現自己被一種莫名其妙的規則給限制住了。他幾乎是立刻就爆出了幾種可能:“符文?結界?詛咒?還是時停?”與此同時,他身上的鬥氣護盾已經被開到了極致。這是他職業生涯中所遇到的最狡猾的一名法師墮落者。

  而薩德這邊由於一系列的動作,人已經站不直了。狹長的嘴角掛著紅色的口涎,呼呼的喘氣聲一直不停。作為一名法師,雖然他的法池還未見空,但他的體能已經到極限了。他嘴角一笑,對著哈利說道:“尊敬的聖騎士先生,我無意與教廷為敵,所以請您放心我是不會殺你的。但還請您在那個結界裡再呆一會。”說完他就不管哈利,而自己右手緊緊抓住法杖,閉上眼睛低聲念念有詞,很明顯又在準備新的法術。

  大約過了五分鍾左右,只見薩德身上冒出一陣電光,緊接著電光更甚,仿佛要直通天際。然而次光一閃而滅,光一滅,再看地上哪還有薩德此人?

  哈利在旁邊看的目瞪口呆,饒以他豐富的經驗也判斷不出這是什麽法術。不過他內心中更傾向於這是隱身術,但是隱身術明顯不需要如此長的吟唱時間,那隻不過是個二級法術罷了。

  但是哈利明顯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他正是因為經驗豐富所以才沒有往空間法術上猜,因為他知道空間法術所需要的法力空前的大,哪怕是傳奇法師一天也不過隻能發出一個,而大多數空間魔法都是通過法陣的形式發出的。所以就這麽一個西蠻之地的小法師怎麽可能做到?

  然而事實就是如此奇怪,他不僅做到了,而且還做得漂亮。但究竟是為什麽呢,就不得所知了。

  經過將近二十多分鍾,哈利終於從結界中脫離了出來,而且是滿臉通紅的出來的。這場戰鬥讓他感到了無比的恥辱,更是讓他覺得自己從此在內地的那些同事們面前要永遠抬不起頭了。尤其是想到自己曾經獲得那些榮譽證書和先進個人的獎章,他更是羞的無地自容。而這一切的一切都要由那個豺狼人法師來承受!

  他出來的第一件事便是單手觸地,對周圍進行了一次細致的全范圍搜索。他發誓要找到那個法師,並把它碎屍萬段以解他心頭之恨。然並卵!待他搜尋了兩遍之後就不得不放棄了,因為周圍並沒有那人的一絲一毫的線索。

  他簡直氣的直咬牙。從懷裡掏出一個黑乎乎的高粱饃,就著雨水咬了起來。他在心中拚命的背誦禱文,想讓自己的內心穩定下來。他可不想自己已經苦修一年有余的心境因為這隻臭蟲被破壞。那可關系著他這次究竟能否通過測試拿到去阿林厄苦修院修行的資格。隻要他完成了這次的護送任務,隻要到時他的內心無暇,這幾乎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但現在因為這個莫名的小事而出現了一絲不確定性的因素,簡直讓他瘋狂。

  不過中級聖騎士的心性修為畢竟還是到家的,他只花了一個饃的時間就在此恢復了過來。然後繼續朝著最先跑掉的那隻豺狼人頭領飛馳而去。逃了一個,這剩下的一個說什麽也要殺了他!什麽?你說那幾個四散的豺狼人小兵?他們早就在哈利剛進林子的時候被他順手解決了。

  在遠方的摸個地方的格夫,莫名其妙的打了一個噴嚏。然後整個人立時就像是驚弓之鳥一般又朝著遠方繼續疾馳而去。他相信自己還沒有甩掉追兵,心裡滿滿的充滿了懊悔。

  非典型的逃殺之所是非典型的逃殺,就因為他是首尾呼應而且點題的。本以為必勝的人總會發現,到了關鍵時刻們就算是豬也會有那麽一兩手全世界都不知道的絕技。而這也是讓世界顯得愈加荒謬的一點。

  話不多說,當我們把鏡頭調到主角這裡時就發現盧梭已經從那個死人坑裡爬了出來,並在樹林裡艱難的走著。雨總是不停的, 在這樣的雨季裡。隨著時間的流逝,隨著烏雲的密布,林子裡的光亮總是一點一點的消散的。昏暗從四面八方湧了上來,仿佛要把盧梭吃個乾淨。這樣的地方,擱以前的他――說是以前,其實也就是幾個小時前罷了,是怎麽也不敢走的,但是現在他卻已經無所謂了。

  被雨水淋了許多天的林地異常的軟,盧梭每走一步腳便會深深地陷阱泥地裡。他的鞋早就不見了,腳也被地上的碎石子扎的疼。但這也沒有他胸口那一刀的傷口疼,那傷口現在還在流血,但他沒有辦法,他甚至連用來包扎的乾淨的布都沒有。

  他本來會死的,但他還是醒了過來。經過他這一個多小時的研究,已經確定是他脖子上的這條項鏈救了他。但他沒有任何的感恩或者是賺到了之類的想法,他寧願沒有被救。至於這條項鏈?一看就是個麻煩,他打算如果能走出這鬼林子,就找個地方賣了;如果走不出去,注定還是要死在這裡,那他就隨便朝一個地方扔了。

  他拄著手裡的長劍――撿的,一瘸一拐的超前走。至於什麽首尾,什麽追兵,什麽商隊,什麽土匪,什麽異世界,他都不管了,他隻要往前走就好了,反正他現在也只會這個。至於什麽森林裡的獵食者,愛來就來,不來拉倒,反正不是你吃我,就是我吃你。他如此想著,繼續向前。

  想來是肚子聽到了大腦的思考,也餓了,發出了一陣叫聲在抗議。他仿佛沒聽到,繼續向前。

  走著走著,眼睛裡就進了雨,不知不覺流下兩道水痕。至於什麽是什麽,他也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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