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水紋般鏡面浮現,分身拎著‘怨恨傳播者’爬了出來。
這裡是海軍基地最高建築,原本是瞭望台,此時已經有半邊崩塌了,原本在這裡的海軍也只剩下半截身體,此時正橫屍在磚頭瓦礫和血泊中。
分身無聲無息摸到邊緣,然後用我新摸索出來的能力,將它‘看到’的東西,呈現在我面前的鏡子上,於是我終於看清楚了具體情況。
原來海軍也不是全面挨打,在眾多的死傷面前,起碼還有幾個高手在跟凱多周旋,讓他不能騰出手來肆意屠殺。
當然,這些海軍將領也只有周旋的份了,別說獲勝,連保全自己都很困難。
趁著濃煙和混亂,我控制著分身默默潛伏下來,觀察著,等待著一個報復的機會。
分身視角並不是見聞色,只是由於這個能力和見聞色重疊了,又沒有見聞色那種多角度立體式的觀察形式,所以我從來沒用過。
然而,此時的情況不同了。
為了保證這次偷襲報復的成功率,我不能把見聞色霸氣落在凱多身上,因為這會引起他的警覺,當初在牡蠣海賊團的船艙裡就因為這個才讓怪物發現。
如今使用分身視角,就相當於普通人在觀望。
由於四周到處都是海軍幸存者,每個人都用仇恨的目光盯著凱多不放,分身的威脅,就相當於森林裡的一顆小樹,被很好的隱藏了。
然而我並沒松懈,為了避免干擾,我開始用見聞色掃描分身附近的情況。
在分身所在的瞭望台之下,是海軍基地大樓天台,這裡原本環繞著一圈的炮台,如今也被掀翻許多,傷者死者自然隨處可見,同時還有不少幸存者來往奔走,他們手裡大多拿著武器,或者抬著沉重的箱子,每有一尊火炮被修複,就調轉炮口對準凱多的方向。
只是顧忌到海軍將領圍在凱多身邊周旋,才忍耐著沒有開火。
再往下,大樓內部的房間裡,還有些穿著白色製服的女人在照顧傷者,可惜海軍死傷慘重,僅憑這點人根本忙不過來。
看著她們滿頭大汗,卻依舊不休息,在渾身血汙的傷者身邊忙碌……我突然想到,倘若在這裡發起偷襲,那麽被激怒的凱多怕是會摧毀這這幢樓吧!
雖然我非常討厭海軍和世界政府,可事到臨頭,終究還是遲疑了。
“……大家再堅持一下,總部已經派出大將來支援了。”一個海軍在樓道裡喊著。
不少人都歡呼起來。
我嗤笑一聲,就凱多這種怪物,等大將到來你們早死光了,這麽想著,分身離開瞭望台到另一個沒人的地方潛伏下來,‘怨恨傳播者’的槍口,對準了在戰場中間肆虐的凱多。
“雙相斬。”
一個海軍將領厲聲叫道,雙手高舉長劍迎面劈落,凱多正一拳頭砸飛對手,鼻子發出不屑的哼聲,隨便伸出條粗壯的胳膊去擋。
斬擊卻在這一刻陡然加快速度,一道從凱多手臂劃出半弧形血痕,另一道猛閃,卻詭異的出現在了凱多的胸前,帶著凌厲的尖嘯狠狠切進去。
凱多面不改色,胸大肌一緊,赫然將鋒利的刀鋒夾住不得寸進,受創的胳膊一翻,仿佛攻城錘般砸在海軍將領身上。
砰——環形氣浪轟然炸開,高壯的海軍將領炮彈般倒飛,撞碎了牆壁,扎在廢墟裡。
啪啪啪……一連串的槍聲從四面八方響起,這是海軍士兵意圖阻止凱多追擊,火炮隊也點燃了引線,
可一時半會也來不及。 就是這時候。
當凱多狂笑著用皮膚硬抗子彈,準備去殺海軍將領的一瞬間,我控制分身扣扳機,把六顆能力形成的彈藥,一口氣全部發射了出去,第一聲槍鳴後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
廢墟中,傷兵的哀鳴,幸存者的叫罵;海島上,凱多的狂笑,炮火的轟鳴;我身邊,海浪的呼嘯,海鳥的叫聲……所有聲音都消失了,整個世界都仿佛變成了黑白兩色的抽象畫。
在這個時候,我早忘了開槍後應該馬上逃走的事情,腦子裡一片空白,眼前似乎有無數雜亂的線條在瘋狂扭動,不知道是它們形成的世界,還是世界被扭曲成了它們。
總之,所有的思維都停頓了。
不知過去多久,也許是一瞬間,也許是幾百年,當我回過神來時,才發現分身已經崩潰了,而愛槍‘怨恨傳播者’卻遺留在了原地。
這時候我已經想起應該逃,可愛槍的損失卻是我無法承受的,下意識就放出分身,閃現在愛槍的身邊,然後我就看到一臉猙獰的凱多撲殺過來,巨大的拳頭高高舉起。
分身用狗吃屎的姿勢撲到愛槍上面,把它抓住,丟進空間隔裡,接著,凱多那個比水桶還大的拳頭就落在分身的腦袋上。
轟隆——
分身所在的半邊島嶼,在這一拳下崩塌了。
大地根須般開裂、建築顫抖著破碎、海水噴湧般崩散……那可怕的拳力,硬生生製造出小范圍的地震,和卷起了至少有幾十米高的大浪。
我沒抵抗,任憑海浪把自己卷向遠處,心裡想的,卻是分身破碎前看到的凱多的臉。
雖然是驚鴻一瞥,可我確信自己並沒看錯,那個怪物一樣的凱多,在我的愛槍‘怨恨傳播者’面前,確實是受傷了。
那張猙獰的,仿佛能嚇死人的臉上,我看到了明顯的鼻血痕跡。
雖然不知道他傷的有多重,可只要想到,噪音首先攻擊的是人的耳朵,也能猜到這怪物的耳膜肯定遭到了重創。
我貪心的想:要是能把他打成聾子就更好了。
嗷嗷嗷——凱多的嚎叫遠遠傳來,還夾雜著大地的轟鳴和建築倒塌的聲響,不用說,被激怒的怪物找不到我,正遷怒的破壞那個島。
該死,這種怪物就應該被千刀萬剮。
否則,哪怕他沒被怪物影響的,這麽下去,也早晚會把囚籠破壞掉,把更可怕的怪物放出來。
我要阻止他,至少也要把他從島嶼上引開。
正想著,天邊似乎有光閃過,下一刻,一道黃色光芒由遠及近,筆直的落在島上。不等我弄明白那是什麽玩意,更多更強的黃色光線陡然爆開,接著就是凱多的痛罵。
召喚分身變形成螺旋槳,我慢慢的飛到了空中。
遠遠的用見聞色看,這才發現那些光線居然是個人?看他風衣的款式,這家夥顯然也是大將之一。又一個自然系惡魔果實能力者,難道成為海軍大將,首先得是自然系能力者?
看起來這家夥比赤犬厲害呀!居然把凱多打的很狼狽,抵擋幾次就跳海逃生了。
“又一個怪物?”我忌憚的看了眼海島上的光,迅速離開了這裡。
親眼目睹這些怪物的實力,我壓力巨大,對實力的提高也更為迫切,同樣,尋找實力強大同伴的事也迫在眉睫了。
見艾斯一次,然後馬上離開。
我想著,原本我的計劃是留在九蛇島,和漢庫克一起訓練的,現在想想還是算了,我更應該回去東海王國,至少那裡有從老狗身上弄來的海軍六式。
以前我對此不屑一顧,如今卻想著把它研究透徹,世事變化,還真是讓人唏噓。
形勢緊迫,我沒多少時間可以浪費,於是把趕路本身也用來訓練能力。
因為飛行本身產生氣壓,而氣壓作用於能力,成為動力的來源之一,接著,我再把這些能源消耗在趕路上。
如此,就形成了一個良好循環。
在這個良性循環裡,體能已經不是決定飛行時限的因素,我的肚子才是。因為,我雖然可以在飛行時訓練方方面面,卻沒辦法頂著迎面而來的大風吃東西,這確實讓人很無奈。
看手裡的生命卡,艾斯已經用移動中停下。
我精神一振,再次加快了飛行速度,可實際上,我的速度和海鳥沒法比,因為分身的四條腿變成的螺旋槳被用在頭上,以保證我這百多斤能飛到高處,所以,在身後用來加速的螺旋槳就只能用小型的,如此快得起來才怪了。
當然,這種方式也有一定的優勢,比如我可以懸浮固定在空中,變向也非常靈活。
被凱多追殺時,我之所以能夠將其甩脫,無非是佔了他在海裡更笨拙的便宜,倘若在陸地上,只怕我都沒他跑的快……可惜,在開發能力前,我也只能把這些缺陷記下來待解決。
說起來,艾斯的生命卡除開最初燒掉了一些,後期就沒多少變化了。
這無疑是好現象,起碼證明這小子沒死,只要沒死就好,至於失敗也是沒辦法的事,四皇的實力和七武海完全不在同一個層次。
從凱多身上就能判斷出來,恐怕七武海所有人加起來也未必打得過那個怪物。
凱多……每次想到他,我就有說不出的沮喪和憤怒,剛萌發的偷懶念頭,也迅速被拋之腦後,在解決掉這個怪物之前,我絕不松懈。
深吸氣,我埋頭向指定方向飛去,幾隻海鳥迎頭和我飛個碰面,嘎嘎怪叫著逃開了。
一口氣飛了十幾小時後,一些海船靜靜的出現在我的眼前,最顯眼的一艘,是巨型的仿佛比鯨魚還大的戰艦,其它船在它旁邊不仔細都看不到,遠遠看去就好像西瓜旁邊的花生。
好吧!其實也沒有我感覺的那麽誇張,但這艘巨艦的氣勢卻比這更誇張。
我放慢速度,左右踅摸一圈後,終於在巨艦旁邊看到了火焰馬車號,松了口氣,降低高度逐漸接近。
見聞色陡然發出警告,接著我就看到巨艦上有藍色火光竄起。
我下意識停下, 就看到一隻怪鳥扇動翅膀,極其迅速的攔截在我的前面,火焰一斂,我這才發現居然是個頂著黃色菠蘿頭的人。
“你是堂吉訶德家族的人吧!到這裡做什麽?”怪鳥人漫不經心的問。
“你好,我是黑桃海賊團的副船長艾倫,剛從紅發海賊團過來,請問艾斯還好嗎?”可以肯定,我從來沒對人這麽和藹過,誰讓這人是白胡子手下呢!不溫柔一點,我怕給那位還在凱多之上的怪物一巴掌呼死。
“黑桃海賊團的?”怪鳥人抓臉,奇怪的看著我頭上的螺旋槳:“好吧!你跟我來。”
被怪鳥人領著降落到火焰馬車甲板上,幾個嘍囉一見我,登時激動的嚷起來:“副船長你可算回來了,快去看看船長吧!”後面的話在怪鳥人看過去時被咽回去了。
嘍囉證明我的身份後,怪鳥人卻沒離開,而是跟我一起進了船艙。
在船長室裡,我看到了頹然的艾斯,這才幾天不見,這家夥居然瘦了一大圈,就好像縮水了似的,此時正把臉埋在兩腿間,明明聽到門響也沒說抬頭看看。
“這是怎麽了?”我吃驚。
“艾倫?”艾斯一臉茫然的抬頭,看清楚是我後,又垂頭喪氣的道:“我輸了,白胡子隻用一根手指就打敗了我。”
“意料之中。”我默默點頭,在艾斯氣憤的瞪視下,歎口氣:“不久前,我被百獸凱多襲擊了,他隻用嘴巴吼了兩嗓子就差點殺了我……”
艾斯恍然,想安慰我卻只是搖頭苦笑:“這片海洋不屬於我們,它隻屬於那些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