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點的鍾聲過去,西寺默默的跟在老白和旺財的身後,一直一直,當黃昏的余暉也漸漸隱沒。
穿過學校,穿過車站,穿過大街小巷。
商業樓的巨幅廣告換了一副又一副,川流不息的馬路上車輛一輛又一輛的擦過,行人間或親切或煩惱的言語,打電話的,購物的,吵架的。
可能學校裡也發生了不少事情吧,西寺想著。
路邊的霓虹燈亮起,天空中有幾顆發亮的星,寥寥幾片白雲。
時間仿佛在如梭般流過,卻又像是在這一刻靜止,日複一日的場景在西寺眼裡卻比往日多了幾分色彩,可能是心境的變化吧。
一人一貓一狗,就這麽靜靜的走著,西寺也不知道到底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可就是這樣的旅程卻讓西寺的心漸漸沉寂下來,感受著內心的寧靜,享受著這不屬於自己的繁華與喧鬧。
當悲傷漸漸褪去,當一切都冷靜下來,西寺忽然覺得其實自己更像是在期待著這個答案,明明希望伊誠能夠和自己在一起,可當他說出那句話時,又像是得到了解脫。
就像是原本鎖住她的那副沉重的枷鎖終於被解開了一樣,身體有些輕松。
如果......
父母能夠諒解自己的話,她現在不知道該用怎樣的方式去面對自己的父母,尤其是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老爸老媽現在一定很苦惱,對不起,雖然可能有點晚。西寺心裡默默的想著,但是她不後悔這麽做,
她不傻,畢竟這一切都是自己曾經犯下的錯誤,她也無法想象繼續沉溺在泥潭裡的結局將會是怎樣。結局早就已經注定好了。
這一點在見到柳舒在咖啡館裡的對話就已經清楚的認識到了,只是到這個時候才去真正的實現罷了。
當一切趨於結束,所有的情感才真正的得到了宣泄,在和老白和旺財的旅程中,原本強忍住的如冰山般的臉終於出現了兩行清淚。
輕輕的綴泣聲讓老白回過頭,西寺趕緊擦掉臉上的淚水,擺擺手,她不想讓別人哪怕是隻貓看到自己的失態。
“抱歉,一個沒忍住。“
“汪!”
老白繼續牽著旺財帶領著西斯向前走,還有一段路程才到達和柳舒約定好見面的地方。
當穿過馬路時,老白突然淡淡的說了句:“哭泣是人類的本能,沒事別壓抑自己。”
西寺一愣,呆呆的站在那裡,眼淚再也控制不住的流下。
老百和旺財也靜靜的守候旁邊,不再說話。
“為什麽?為什麽呀?明明......明明是我。”
此時的已是哭得梨花帶雨,淚水就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落下,哪怕是在被伊誠那樣說的情況下也沒有哭的西寺說話變得哽咽。
老白歎了一口氣,便把喵爪一按,偷偷施加了個結界,若是被旁人看到,西寺也會有些尷尬吧。
整整十五分鍾,西寺只是輕聲的哭泣,坐在旁邊的椅子上,而老白和旺財就默默的守候在一邊,旺財還在老白的示意下時不時的幫西寺拍拍背。
淚水慢慢的也流幹了,只剩下了些許的帶著鼻音的抽泣。
老白知道西寺也慢慢的恢復了,開口道:“哭完了舒服了吧。”
“嗯。”
西寺默默地點了點頭,原本一直緊鎖的柳眉終於舒展開來,但眼眸裡不再有那層灰蒙蒙的塗色,整個人都變得有些清明。
“那我們接下來就走吧,
就一站路程了。旺財過來。" ‘汪!“
旺財興奮的從長椅上跳下來,圍著老白打轉,然後......就被老白一腳給踹飛了出去。
西寺看到這一幕噗嗤一笑,對老白重重的說了句:“謝謝。”
老白好像是有些觸動,瞳孔微微一縮,但很快神色就恢復正常,只是說了句:“這是和沒關系,自己和柳舒去說吧。”
“嗯。”
柳舒麽,那個女孩。西寺如是想到,腦海裡頓時浮現出第一次見面時幫自己解決那群小混混時無敵的樣子。
......
“喲,來了啊,老白你也太慢了吧,這都幾點了,我他娘的已經三天都沒吃過晚飯了,怨念很深的好不好。“
柳舒?!西寺心中一驚,抬起頭便看到了那再熟悉不過的臉,雖然嘴上說著抱怨,但卻眼睛裡有著藏不住的歡喜。
齊耳短發上系著淺綠色的蝴蝶結,蓬松的裙子,修長的身材,還有精致的如經過雕琢般的容顏,讓就連身為女生的西寺也看得有些恍惚。
而旁邊則是一家家庭餐館,原來自己已經和它們走了這麽遠了嘛?時間......還真是留不住人啊,不知道伊誠現在怎麽樣了,罷了。西寺一驚,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了出去,一聲苦笑。
只見老白依舊是那副死魚眼用著嫌棄的眼神看著柳舒。
“你居然又回家又換了套衣服,看來你還挺閑的嗎。'
柳舒嘻嘻一笑,吐了吐舌頭,做了個不二家的招牌動作,不過就是沒人理解又找到了老白和旺財一致的白眼。
“西寺。”
柳舒看向了西寺,輕輕呼了聲她的名字。
"嗯?”
西寺也回過神,有些複雜的望向了柳舒,這個她可能一輩子也忘不了的如流星劃過她生命裡的女孩。
“進去吧,你的爸爸媽媽在等著你。”柳舒開口說著,伸出蔥白的手指向了餐館的方向,神色意外的有些認真,頓了頓,補充了最後兩個字“回家~。”
這兩個字的尾音拉得很長,西寺感覺心臟就好像要驟停般,身體止不住的顫動,似乎想要確定什麽極為重要的事情,說道:“你說爸爸媽媽他們在這裡,你去見他們了?”
柳舒蹲下身抱起老白, 摸了摸旺財的頭,明明剛剛收留下來,卻意外的很有親切感。
抬起頭,點了點,墨澈雙眼裡有著溫柔的笑意,說著:“畢竟這件事情是因我而起,雖然做決定的是你啦,你昨天發信息給我時我就決定去和父母說說話,談談心。
站起身來,回過頭望向了餐館的方向,意味深長的接著說道。
“你的父母很不容易,我把你的事情都和他們說了,我原本以為他們可能會生氣,會驚訝,但......你知道他們說了什麽嗎?”
“說了什麽?”
西寺幾乎是脫口而出。
柳舒眼神裡有些滄桑,似乎是在懷念著什麽,一字一頓的開口道:“他們隻說了一句,他們說,不管你發生了什麽,只有一樣東西永遠不會變,那就是你是他們的女兒,一輩子也要呵護的人。
你很幸運,你有一個永遠愛著你的父母,去吧,你的父母在等你。不要再讓他們傷心了,答應我。”
明明很俗套,可當發生在自己身上時卻是怎麽也控制不住想要流淚,明明已經哭了好幾次了,真是不爭氣,西寺想著,卻無法阻止自己。
“你為什麽要幫我,我明明......我明明.......“
柳舒摸著旺財的頭,若有所思:”我不是在幫你,生殖器是你應該以為我是壞人,因為我破壞了你和伊誠的感情,但我覺得啊,西寺,你不該如此的,那樣的虛妄當斷則斷不是麽,我......應該算是完成任務吧,又或者給自己尋找存在的意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