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之後,提亞瑪特便不再言語,任憑莉娜再怎麽呼喚祂都沒有了任何的回應。
莉娜站在原地靜靜的思考了片刻,最後,她總算做出了選擇。
——幫祂回歸。
徹底的殺掉提亞瑪特並不現實,如果這種魔神一級的存在真的可以完全的抹殺,那麽就不會有如此多的封印傳說出現了。
是的,所謂封印,其實就是無法擊殺而迫不得已的讓步決定。
而且她認為絕對中立甚至還幫過這個世界抗擊魔神的提亞瑪特沒有被抹殺的理由。
提亞瑪特並未告訴莉娜如何幫助祂回歸本源,但只要是魔導士,都清楚魔神誕生的地方為何處。
既然提亞瑪特親口證明祂其實與魔神為同源的存在,那麽祂口中所謂的回歸自然應該是回歸到那片名為“混沌領域”的虛無之地之中。魔神誕生於混沌領域,回歸,必然是將祂送回到那裡。
對於擁有魔導士頂點象征的緋紅象牙塔的莉娜來說,打開通往混沌領域的大門固然有些吃力,卻也不算什麽難事。
只不過……打開這道大門,也就意味著很有可能會直面等在門後魔神。
不是什麽投影,也不是什麽力量分身,而是真真正正的完全狀態的魔神本尊。
有了這個前提,莉娜如果還想開啟這條送提亞瑪特回歸的時空裂隙,基本上可以說她就是當代的本世界麥迪文了。
然而盡管如此的危險,她還是想賭一把。
因為提亞瑪特有句話讓她非常的在意:祂對自己沒有厭惡的情緒,也不允許祂對自己做出傷害之事。
從剛才的對話中,莉娜能分辨出這種說法只有在對待“同源生命”的時候才會出現,所以為了搞清楚這件事,她想直面一次混沌領域,看看從哪裡能否得到答案。
確實詳細的可以去詢問提亞瑪特,但首先這位“混沌之子”,也得能再度回應她。
很顯然不再跳動的霧氣證明著提亞瑪特已經進入了一個無法再對莉娜有任何交談行為的狀態,所以直面混沌這種該天殺的作死決定,莉娜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說真的,如果可以的話她也不想這麽做。
調整好了狀態,莉娜開始吟唱那被所有高階魔導士當成禁忌的咒文,咒文的內容相當晦澀難懂,甚至連那些詠唱出的音節都仿佛不屬於這個世界。
隨著咒文的吟唱,那名為虛無的空白感開始在這片黑暗的空間之中彌漫,那是一種任何言語都無法描述的蒼白,所有文字都無法記錄的空洞,所有的認知在此時都化為了烏有,甚至連“表述”這個概念都不複存在。
但就在此時,一隻手突兀的搭在了莉娜的肩膀上。
“團長,發瘋也要有個限度。”
莉娜的吟唱被這個聲音打斷,開啟混沌領域大門的咒文也在此時中斷。
猛地睜開眼,莉娜看到的是卡莉坦嚴肅的面容,以及……巴拉德和海涅重傷倒地的樣子。
也是在這個時候,她猛然發現自己的周圍盤旋著大量灰黑色的氣流,卡莉坦的身體被那些來自於混沌領域的虛無能量侵蝕著。
她此時看起來有些虛幻,這是靈族生命在性命危機時刻才會有的現象,不過她的臉上沒露出絲毫的痛苦之色,就那麽嚴肅的看著莉娜,希望她能從意識的深層清醒過來。
“好像醒過來了?”
莉娜混沌的雙眸恢復了原本的樣子,這讓終於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她的身體更加的虛幻了起來,仿佛隨時都會消失一般。
終於,莉娜從震驚之中警醒了過來,用力將卡莉坦“推”離了那些盤旋在周圍的灰黑色霧氣,然後猛地轉身衝向身後的巨大雕像。
總算想起來了,總算明白自己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原來被吸入那個深坑之後,四人便在一處類似神殿大堂的地方醒了過來,這座大堂之中只有一座巨大的雕像,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雕像雕刻的是一個扭曲且醜陋無比的各個部位的聚合體,很明顯的,它代表著提亞瑪特的形象。
這座大廳之中好像沒有任何的出口,而且像是直接從山腹之中挖出來的這麽一個地方,本著一般出口機關會隱藏在唯一的物件周圍的想法,四人開始調查雕像。於是就在莉娜觸碰到雕像的瞬間,異變發生了。
灰黑色的能量將另外三人猛地撞開,包括寄生在莉娜體內的那個卡莉坦的小靈體。
緊接著,莉娜就好像是被什麽東西控制了一樣,開始吟唱起了不為人知的咒文。
喊聲無法將她喚醒,任何的攻擊也難以奏效,不僅如此,那些灰黑色的能量還對三人展開了瘋狂的攻擊,在這個魔法聯系被切斷的大廳之中,巴拉德和海涅很快的便在那狂暴的攻擊之下身受重傷敗下陣來。
見此卡莉坦舍身衝到了莉娜的身邊,盡全力的呼喚著她的名字,不惜代價的將三人的影像傳輸給莉娜,這才有了剛才的一幕。
回想起了這些,莉娜也終於明白了自己是著了提亞瑪特的道。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回蕩在這個封閉的大廳之中,提亞瑪特的雕像在這劇烈的爆炸之中轟然倒塌。
煙塵霎時彌漫在大堂之中,而雕像原本的位置上,竟漂浮著那團莉娜在意識之中見到的灰色霧氣。
“混沌的海啊,你是那無盡未來的湮滅之源。”
煙塵之中,莉娜吟唱咒文的聲音突然響起。
“原始的夢魘啊,吞噬那永恆不變的過去。”
極為違背常理的,隨著咒文的吟唱,灰黑色的虛空能量在那灰色的霧團下方凝聚。無法感知到那些虛無能量從何處出現,只能見到一枚吞噬光亮的黑色之球漂浮在那朦朧的人影旁邊。
“斬斷此刻,分割開金色之光吧!虛無降臨,滅殺眾生之魂吧!”
一柄黑色的扭曲利刃陡然刺穿了那灰色的霧團,只是須臾之間,那團灰霧便隱沒在了那柄黑色的利刃之中。
沒有什麽爆炸的場面,也沒有任何地動山搖的畫面,此時的大廳之中,有的只是那柄散發著空洞蒼白氣息的黑色之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