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春雨剛歇，把路邊的野花打落在泥濘的土地上。

通往黑山的一條道路上，一大一小兩個孩子正在踩著泥水跋涉前進。

兩個孩子中，大的一個是男孩子，看上去十五六歲，雖然看上去精瘦，但是胳膊卻挺結實，他穿著一件破爛的上衣和一條長褲，背上搭著一個小包袱。

小的是一個女孩，看上去才十三四歲，瘦瘦弱弱的樣子，她頭披散著，穿一件髒兮兮的袍子，臉上也淨是灰塵，但是如果仔細看她的臉，會現她長著一雙靈動的大眼睛，五官生得很是俊秀。

兩人手攙著手，女孩明顯有些力氣不夠了，男孩傾斜著身子，拉著她前進。

“阿瓦洛哥哥，還有多遠?”女孩的聲音雖然疲憊，但卻很清脆。

“就要到了，我們在天黑前再走一些。一會找個乾一點的地方，我們生個火把剩下兩個土豆烤了。”男孩感覺到女孩步履越來越慢，鼓勵道，“艾娃，我拉著你，我們再走一小會兒就好。”

“可是我走不動了。”艾娃皺著鼻子說道。

即便阿瓦洛有些煩躁，看到她可愛的樣子，還是輕輕摸了摸她的頭，說道:“只要我們到了黑山，就會有吃不完的東西，穿不完的衣服。到時候你想休息多久都行。”

“可那是真的嗎?我……我總覺得……怎麽會有那樣的地方呢?”艾娃雖然年幼，但是說出來的話卻帶著一種成年人的滄桑感。

“甘博亞雖然是個壞蛋，但是卻是個有見識的壞蛋。他是和其他看守聊天的時候被我聽到的，他沒必要用假的東西來騙那些人啊。”阿瓦洛看著艾娃認真地說道，“還有那個傭兵大叔，我們和他只是在路上碰到，他也說了黑山對每個奴隸來說都是天底下最好的地方。所以那一定是真的。相信我好嗎?艾娃。”

“嗯。我相信阿瓦洛哥哥。”女孩用力點了兩下頭。

“而且，我有這個。”男孩掰開自己的領子，露出一個褐色的烙印，“任何一個領主都可以吊死我，或者讓我去做苦力到死。除了黑山，我們沒有地方可去了。”

“我會走的，我不會讓阿瓦洛哥哥被人抓走的。”艾娃又努力地走了起來。

兩個孩子又走了一會兒，天慢慢黑了下來，他們轉過一個彎口的時候，看到前面有火光，似乎是一個有三輛貨車的商隊正在露營休息。

風從那個方向吹過來，裡面居然帶著一絲肉湯的香味。

阿瓦洛和艾娃同時咽了口口水。

“阿瓦洛哥哥，我，我覺得好餓。”艾娃瞪著大眼睛，直愣愣地看著遠處的篝火。

“我們……我們得避開他們。”阿瓦洛說道，他左右張望了一下道，“我們從林子裡繞過去，找個他們看不見的地方，去吃土豆，你知道，土豆烤起來也很香。”

“嗯。”艾娃懂事地點點頭，一步一回頭地跟著阿瓦洛走下的路面，向林子裡走去。

但就在這時，前方篝火的地方傳來一聲斷喝:“什麽人！”

然後一個人影就飛奔了過來。

阿瓦洛大驚失色，拉起艾娃就跑，可惜他們兩個餓壞的小孩子，哪裡會是成年戰士的對手。來人雖然不會鬥氣，但是步履卻十分矯健。他拿著長劍，一口氣跑到他們跟前，把他們攔個正著。

阿瓦洛把艾娃攔在身後，他就著昏暗的天光，看清對方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

“老板，是兩個小孩！”男人向著火堆吼道。

那邊也傳來聲音，“帶過來看看。別是什麽小賊要來偷東西。”

男人板著臉說道:“走！你們最好自己過去，

讓我們老板瞧一瞧。不過也不用擔心，我們不是壞人。只是在野外，什麽事都得當心點。”“這位大叔，我們真的只是路過。我們從林子裡走，不影響你們。”阿瓦洛懇求道。

“不行，必須帶給老板問問清楚，否則萬一你們是馬賊的探子就遭了。”

“我們只是趕路的，和馬賊絕對沒關系。”

男人道:“沒關系你們怕什麽?要是問下來沒問題，沒準老板還會賞你們一頓飯。看你們的樣子都餓了好幾天了吧?”

聽說有飯吃，阿瓦洛和艾娃的肚子同時響了起來。最後他們被男人用一頓飯的承諾連哄帶逼，趕到了篝火之前。

商隊的老板，是個看上去挺和氣的微胖中年人，他細細打量了一番兩個人，讓他們坐在篝火邊，給了他們每人一塊黑麵包和一碗野兔肉湯。

阿瓦洛和艾娃幾天沒有好好吃東西了，看到這些再也忍不住了，一人捧著一個碗大吃大喝起來。

胖商人旁敲側擊地問了幾句，兩個孩子哪裡是走南闖北的商人的對手，很快就被套問出了底細。商人又和他們聊了一會兒，雙方很快就熟絡了起來，商人名叫賈諾拉，是做鐵器生意的。

“原來你們是要去中國人的地盤啊?”賈諾拉問道。

“中，中國人是什麽?”阿瓦洛問道。

“就是你說的黑山法師嘛。”

“賈諾拉大叔，你知道那邊的情況嗎?他們真的像大家說的那麽好嗎?”阿瓦洛一邊喝湯，一邊問道。

“你是對的。沒有比那裡更合適你們的了。你們不知道吧，我也是要去那裡的。你們看，我的三輛貨車都是空的，就是要去問中國人采購產品。”

“真的?！”

“沒錯！你們不如跟著我的車隊走吧。三天的路，有馬車一天就走到了。而且你們可以坐在車上，不用那麽累了。”商人說道。

阿瓦洛和艾娃對視一眼，都非常心動。在賈諾拉的三言兩語之下就答應了下來。

晚上，十分勞累的阿瓦洛和艾娃很快就沉沉地睡著了。

迷糊中，阿瓦洛被喧鬧的聲音吵醒了。他費勁地睜開眼睛，卻現自己居然被綁住了手腳，動憚不得。

而那個賈諾拉此時正在和兩個穿著皮甲，牽著馬的騎手說話。

“……沒錯，是有些家夥在追查我們。所以我們要趕回去通知大人們。”一個騎手說道。

“這個貨色很不錯，我們先帶走了。那位大人來的時候，一定會喜歡的。”另一個騎手拍著肩上一個瘦小的人影說道。

“當然，我一眼就看出這是個好貨。”賈諾拉得意道。

“艾娃！”阿瓦洛認出了那是艾娃的衣服，他目眥盡裂，想要大聲叫喊，但是嘴裡卻被堵了東西，只能出嗚嗚聲。

其中一個騎手聽到這邊的聲音，轉過頭來對他笑了笑。

“走啦。”另一個騎手扛著艾娃，翻身上馬，“把這個小東西給大人送過去，這不就是他要的那個‘蘿’什麽?”

“蘿莉……哈哈。”先前那人也翻身上馬，揮手和賈諾拉道別，在夜色中絕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