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萊正在整理自己的行李,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用子彈填滿了背包裡的空隙。
“小白臉!準備好了麽?”約翰的聲音艱難地穿過了兩道牆壁,傳到了弗萊耳中,“準備好了就趕緊出來!我等得膝蓋都要生鏽了!”
約翰倒不是真的等了很久,只是這出發的日子已經推延了接近十天。因為這次行程的目的地實在太過隱秘,弗萊對著那堆資料整整抽掉了接近三百支卷煙才找到一絲頭緒。
當然這些卷煙的消耗也由海克斯提供。
通過不斷比對這些資料裡隱晦的信息和上面潦草的筆記,弗萊在一張古舊的地圖上慢慢描繪出一個個圓圈。當約翰以為他在房間裡用煙把自己悶死的時候,弗萊終於在地圖上標出了他們此行的目的地。
一個涵蓋了方圓一百多公裡的大圓。
這個結果差點讓約翰氣得想要把弗萊扔回那個視距不足兩米的房間,不過在弗萊快速的解釋之後,他還是按耐住了這個衝動。畢竟這一次他們並不需要真正找到那個遺跡,而是找到那個叫盧克的家夥。
至少到目前為止,沒有任何跡象表明盧克尋找遺跡的能力會比弗萊更強。要知道一個花了接近自己生存時間的一半撲在尋找遺跡的弗萊,在這項技能方面幾乎已經接近了頂尖的地步。
背著明顯變重的背包,弗萊拉開房門走了出去。約翰正在小樓的門口不耐煩地抖著腿,地上已經散落著兩三個煙頭。
“你是個女人麽?出門這麽慢!”看到弗萊走了出來,約翰甩手將嘴裡已經只剩一小節的卷煙扔到了地上,“快點上車!要是連海克斯那個小妞都比我們快,我就把手槍裡的子彈都塞進你的屁股裡!”
“哦?你什麽時候這麽大方了?”早已習慣約翰習性的弗萊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左手使勁把手裡的背包扔進車廂裡,“難道是因為有人報銷了?以前你可不會把子彈浪費在泄憤上……”
“你沒聽清楚麽?我說的是塞!”約翰沒好氣地跳上機車,碰的一聲把車門砸上,“反正從異類肚子裡掏東西我也不是沒做過,子彈擦擦乾淨又不影響使用……”
“法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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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西城大門,弗萊看著自己第一次探險出發的地方,內心有些感慨。
當初跨出這道城門的時候,他對於冒險這件事的認識隻存在在紙面上。而如今再一次來到這裡,他已經是少了一條胳膊的老手了。
“我一直很不理解,為什麽這裡會有一座孤零零的城門。”收拾起有些唏噓的情緒,弗萊一邊等著還不知何時會出現的海克斯,一邊隨口問道:“明明是一座連城牆都沒有的城市,甚至城區邊界都和這城門無關,那這城門又有什麽存在的意義呢?”
“並沒有什麽意義,只是懶得去拆而已……”約翰正檢查著自己手裡的震蕩劍,聽到弗萊的話後隨口答道:“曾經還有人想要統治這座城市,然而這城門剛剛完工,那家夥就被埋進了荒原的泥土裡。一開始人們還把這個作為對於外來者的警示,結果久而久之就變成了一個地方的標志。”
“對了小白臉,我也有件事弄不明白……”約翰收起手裡的震蕩劍,掏出一根煙扔給弗萊,“為什麽你要接這個委托?別告訴我就是為了金幣。看你之前整理線索的架勢絕對不只是這樣而已……”
“哈哈……還能是為了什麽?當然是為了女人咯……”沒等弗萊回答,
坐在前排的漢克轉過頭來一臉壞笑,“畢竟還是處男嘛……看到美女自然要表現一下……” “法克!別把我想的跟你一樣猥瑣!”弗萊一把搶過漢克嘴裡叼著的卷煙,將暗紅色的煙頭對準自己嘴裡叼著的卷煙尾端,“我只是覺得這個委托很有意思而已,而且這段時間確實缺金幣……”
“誰會信你的鬼話,那時候你看她眼睛都直了!”漢克搶過自己的卷煙,美美地吸了一口,“呋……說起來這次找人你有把握麽?在這麽大一片區域裡找一個人和找一隻老鼠並沒有什麽區別……”
“那就要看那個叫盧克的家夥夠不夠聰明了……”弗萊仰頭吐出一個煙圈,撇了撇嘴說道:“如果他真的有能力按照那些線索尋找遺跡,那麽我們就一定能夠找到他。”
“話說起來,我還是有些不太明白……”漢克想了一想,臉上露出疑惑的神色,“為什麽會有遺跡這個說法?我可不記得那個傳說故事當中又提到死者之域的具體位置。”
“這和一個預言有關,只不過知道的人很少而已……”弗萊把半截卷煙彈出窗外,推開車門跳了下去,“路上我在跟你解釋吧,我們的委托人到了……”
“法克!你要是敢在酒館裡這樣被人打死酒保都不會管!”
沒有理睬漢克的抱怨,弗萊拍了拍身上散落的煙灰看向前方。伴隨著越來越清晰的機械轟鳴聲,一輛耀眼的蒸汽機車出現在道路的盡頭。
“希望海克斯不會愚蠢到開這輛機車上路……”弗萊眯起眼睛遮擋著越來越近的機車上耀眼的反光,忍不住喃喃自語,“不然這次行程就有我們好受的了……”
“一杯麥酒,我賭她肯定會開這輛機車。”漢克也跳下車來,叼著煙站到了弗萊身邊,“而且我敢保證,她絕對不可能改變這個想法。”
“嘁……你不說我也知道……”弗萊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迎著機車來的方向走去,“唉……希望不會被拖到地獄去……真是一該死的定時炸彈!”
“我們這次可是去找死者之域,拖到地獄去說不定就直接到目的地了……”
約翰幽幽的聲音在弗萊耳邊響起,這讓弗萊原本就不悅的臉色更加難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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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後,機車帶著迎面撲來的風沙停在了弗萊的跟前。
“你不要命了麽?居然站在路的正當中!”一把推開車門,海克斯從駕駛座上跳了下來,一臉不悅地看著面無表情的弗萊,“早知道你是這麽一個亡命徒,我絕對不會選擇讓你接這個委托!”
“如果駕駛室裡的那個家夥刹不住車, 我當然不會站在這裡。”弗萊無所謂地撇了撇嘴,眯起眼睛看著怒氣衝衝的海克斯,“而且話說回來,不是亡命徒也不敢接你的任務……”
“你!”
海克斯臉漲得通紅,但良好的家教讓她實在無法把髒話說出口。狠狠瞪了弗萊一眼之後,她又氣呼呼地拉開車門鑽了回去。
“呃……真的很抱歉……”蘇利從副駕上走了下來,他苦笑著對弗萊搖了搖頭,“萊……海克斯的性格就這樣,希望你不要誤會……”
“放心,拿錢辦事我們是專業的。”弗萊搖了搖頭,掏出一根卷煙遞了過去,“不過你們就打算開這輛車去?這種豪華機車可不適合往後的行程。”
“嗯?有什麽問題麽?”擺了擺手示意自己不抽煙,蘇利看了眼身後的機車問道:“這是我們找得到的最好的機車了,難道不合適麽?”
“當然不合適!底盤高度,輪子大小,續航……算了,跟你說這麽多也沒用……”弗萊把煙叼到自己嘴裡,無奈地看著蘇利說道:“直接讓漢克幫你挑一輛機車吧,這方面他是專業的。”
“呃……我還是找一輛機車跟在後面吧,現在換車恐怕是不可能的了……”蘇利小心翼翼地看了駕駛室一眼,壓低聲音說道:“我當時也覺得這輛車不合適,可海克斯她……比較堅持……”
“呵呵……那你盡快吧……”
弗萊扯著嘴角露出一個乾癟的笑容,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往後的路還長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