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車窗外慢慢出現的人造建築,弗萊一行到達了他們第一個目的地。
經過了二十多天的行程,一行五人都顯得有些狼狽。值得一提的是,海克斯終於將蒸汽機車換成了適合各種路況的型號。
倒不是因為出現了什麽無法通過的力量,實際上在他們去往小鎮的那一天晚上,海克斯就不得不拋棄了那輛豪華的機車。
下午的行程還算順利,雖說被崎嶇的路況拖慢了速度,但一路上總算沒有出什麽意外。
可等到夜幕再次降臨,荒原中的惡意便露出了鋒利的獠牙。
作為曾經三大國互相角力的戰場,海文海爾地區的曾經連植被都被完全破壞,雖說現在很多地方已經恢復了一些生氣,但相比那些經歷了千百年才穩定的生態結構,這裡野生動物的種類和數量依舊相對較少。
可也許是因為貧瘠的食物,或者是因為曾作為戰場所留下的影響,這裡的野獸形成了一種與其它地方完全不同的行為模式。
這裡的人把這種模式稱之為「狩獵潮汐」。
一般來說,如果一個區域的食物相對較少,那麽單個野獸族群的體量就不會很大,而且族群與族群之間的爭鬥也會變得更加激烈。
在平時,海文海爾周邊荒原上的獸群也基本保持了類似的關系。但是在特殊的情況下,它們的關系就會發生轉變。
比如在一個族群出現受了重傷或者年老體弱的成員時,會被送到其他族群殺死吞食;又比如在遇到食物短缺時,兩個族群會交換瘦弱的幼體作為食物;亦或者在遇到族群無法單獨狩獵的獵物時,它們會與其它族群合作。
很不幸,弗萊一行就遇到了第三種情況。
或許是最近食物極度缺乏,一般不將人類作為狩獵對象的獸群在弗萊一行停車休息的時候把他們作為了捕殺的對象。要不是約翰在獸群接近之前就發現了一次唱的情況,恐怕即使他們手中都有武器,想要完整的回到機車上也會是件困難的事情。
可即便如此,海克斯所駕駛的豪華機車還是將他們拖入了巨大的困境中。崎嶇的道路限制住了她的速度,可四條腿的野獸缺不受地形的影響。
也許獠牙和利爪對於金屬製成的車身毫無作用,但野獸沉重的身軀所帶來的強大衝擊力卻讓沒有特別處理的車窗玻璃一些力不從心。隨著擋風玻璃上出現蛛網般的裂痕,早已心慌意亂的海克斯被恐懼佔據了內心。
而恐懼這樣東西雖然在很偶爾的情況下能夠讓人發揮出遠超平時的水平,但是在絕大多數情況下卻正好相反。此時的海克斯就沒有撞到這個極小的概率,近乎崩潰的她直接抽出手槍對著撲到擋風玻璃上的野獸胡亂開火。
子彈伴隨著火光撕裂了野獸的身體,六個巨大的血洞幾乎在一瞬間吸走了它全部的生命力。可是在那之前,高速旋轉的彈頭擊碎了本就搖搖欲墜的擋風玻璃。
於是野獸的半個身體就帶著大量的玻璃碎片拍進了駕駛室裡,血腥氣伴隨著不斷灌入的冷風充斥著整個車廂。
發現了後車的情況,漢克猛地踩死了蒸汽閥門。高壓蒸汽裡蘊含的強大能力轉化為了機械旋轉的動力,隨著車輪在地上掀起大量塵土,蒸汽機車咆哮著衝了出去。
甩開了跟在後面還不死心的野獸,蒸汽機車劃出了一個巨大的弧形軌跡。飛揚而起的沙牆還未落地,機車又迎著飛奔而來的野獸,向著海克斯機車所在的位置呼嘯而去。
看見弗萊三人遠離之後,海克斯已經完全陷入了絕望之中。要不是一旁的蘇利還在拚命阻擋野獸從擋風玻璃的豁口中鑽進來,已經放棄掙扎的她恐早已被拖出去變成食物了。
就在這個時候,刺耳的金屬扭曲聲突然響起。漢克駕駛著機車直接撞掉了後視鏡,兩輛機車死死的貼在了一起。
正對著駕駛室的弗萊迅速搖下車窗,大聲呼喊著讓海克斯從窗口鑽到自己這邊。可無論弗萊用了多大的聲音,海克斯卻一直呆坐在那裡一點反應都沒有。
眼看一旁的蘇利已經快支撐不住了,弗萊心裡憋了一整天的怒火頓時升騰了起來。再也不顧忌破裂的玻璃可能劃傷海克斯的臉,他左手成爪化作一道黑影抓向了眼神呆滯的海克斯。
碰!
在觸碰到玻璃的一刹那,機械義肢巨大的力量由指尖產生了巨大的壓強。沒有特別處理過的車窗瞬間被擊潰,弗萊幾乎沒有收到什麽阻礙就抓住了海克斯的後頸。
終究還是沒有因為怒火而喪失理智,弗萊肘部一撇將車窗上掛著的玻璃殘片擊碎,緊接著腰間使勁,將海克斯拖進了車廂裡。
蘇利看到了趕緊向著弗萊爬去,在弗萊的幫助下也鑽進了車廂裡。雖說身上留下了大量被利爪與玻璃留下的傷口,但好歹是保住了性命。
沒等弗萊再關上車窗,漢克已經一腳蒸汽閥門竄了出去。全功率運行的蒸汽機械顯然不是光靠身體就能阻擋的,在一陣左衝右突之後弗萊一行再一次甩開獸群向著遠方駛去。
等到了小鎮,海克斯直接將自己關進了旅館的房間。而蘇利也因為之前的經歷失去了安慰對方的想法,乾脆和弗萊他們一起在酒館大堂抽煙喝酒。
第二天清晨,蘇利之前安排的蒸汽機車也趕到了小鎮。弗萊在走出酒館大門的時候還在猶豫是否要去叫海克斯出來,等他走到門口卻發現海克斯一反常態的已經開始了行李的整備。
“看來之後的行程會輕松很多啊……”約翰叼著煙靠在門口,嘴角微微上揚,“這小妞還不錯!”
“是啊……確實不錯!”弗萊從約翰的口袋裡掏出一根煙擱在嘴裡,臉上露出揶揄的笑容,“可惜了那輛豪華機車了,那東西可值不少金幣……”
“法克!”
約翰的嘴角頓時耷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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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們怎麽做?先打探一下盧克的行蹤?”海克斯一邊往嘴裡塞著燉菜,一邊看向正在一旁抽煙的弗萊。
當大腦不再被貴族的習性左右之後,海克斯表現出了原本隱藏在傲慢之下聰慧的一面。一路上不僅提供了很多有用的細節,還基於對盧克的了解提出了許多很有價值的建議。
包括了把他們現在所在的地方作為第一個目的地。
“暫時先不要這麽做,現在我們還不知道他是不是被有心人盯上了,就這樣去打探說不定會引來不小的麻煩。”弗萊一邊用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一邊盤算著接下來的行動,“先去你之前提到的高塔看看……對了, 你再詳細說下那座高塔的特征。”
“我只見過盧克的草圖,具體情況不是很清楚。”伸手從弗萊口袋裡拿出一根卷煙就著煤氣燈點燃,海克斯一邊吐出一個煙圈,一邊用手指蘸著麥酒在桌上比劃,“不過草圖上有一個圖案被很仔細的描繪了出來,那應該就是我們所需要的線索。”
有一次發現蘇利偷偷和弗萊他們聚在一起抽煙之後,海克斯出於好奇偷偷嘗試了一下。之後她就喜歡上了煙草燃燒時的苦澀味道,這讓蘇利十分的無奈。
“嗯……這個圖案我也有印象,應該在那些文獻中看到過……”弗萊用手抹去桌上的酒漬,一口把面前的麥酒灌進了肚子裡,“今晚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我們到外面轉轉。如果那座高塔還存在的話,應該不會很難找到。”
“哦對了……記得在枕頭下面塞把槍……”
剛剛起身往樓梯走去的弗萊突然想到了什麽,轉頭對著正在付帳的海克斯說道:
“今晚可能會比較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