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吱嘎一聲,被打得千瘡百孔的蒸汽動力機車搖搖晃晃地停在了弗萊他們原來住過的旅館。
周圍的路人似乎早已習慣了這樣的情況,絕大多數瞄了一眼就自顧自做該做的事情,而少部分眼睛一亮的家夥則被邊上更年長的人拖住,明眼人都看得出,能在這樣強度的攻擊下還能夠回來的絕對不是他們能夠打秋風的對象。
至於有沒有仍舊不甘心的?在這裡的人即使心存懷疑,也不會完全不把年長者的話當作耳旁風。能在這裡活得長久的,都是些聰明而危險的家夥,這是這裡的常識。
畢竟,這裡是海文海爾。
砰的一聲踢開車門,漢克跳下了機車。環視了一圈後對車裡喊道:“到地兒了,趕緊下車!老子可不想錯過旅館的洗澡水!”
“放心,他們可不敢不給你洗澡,”約翰的臉色依舊慘敗,但是精神似乎已經恢復了大半,“畢竟一面牆可比燒點熱水貴得多。”
“法克!拆牆的是你又不是我!”漢克頓時不滿,一臉不爽地說:“老子當時可是屁都沒放一個。”
“嘿!這你可說了不算……”約翰一臉賤笑,指了指自己蒼白的臉色和左肋的傷口,又指了指漢克,“你讓別人看看,誰更像能拆牆的?”
“你個賤人……”漢克表情更加不爽,一把拉開車門吼道:“小白臉!你還要磨蹭到什麽時候?趕緊下車!”
“唔……到了?”雖然在四天前他們衝過了邊境線之後,阿爾卡多的部隊馬上停止了追擊,連子彈都沒有打過來一發,但是三人為了保險起見,依舊連夜驅車趕回小鎮。在遠遠看到小鎮的鍾樓之後,一路神經緊繃的弗萊頓時心裡一松,一下子就睡死了過去。
“呼……終於啊……”下車伸了個懶腰,弗萊看到旅館心裡一喜,“到這兒就安全了,我從來沒覺得看到一個旅館會這麽愉快。”
“安全麽?嘿嘿……”聽到這個漢克換上了和約翰一樣的賤笑,“你忘記了我們第一次被襲擊就是在這間旅館?”
“謝特!”弗萊的笑容僵在了臉上,“我的好心情全被你毀了!”
“三位放心,這次絕對不會有人來打擾三位休息。”一個陌生的聲音從旅店的門口傳來。
三人循聲望去,一個面色和藹的老頭站在門口。
一身普通的衣服,隻是普普通通地站在那裡,但是老頭的背挺得很直,發達的肌肉透過衣服隱隱地鼓了起來。
“您是?”弗萊開口問道。
“老頭我是這裡的老板,進來吧。”老頭招了招手。
“喂!我們進不進?”弗萊壓低聲音問約翰。
“你不打算好好吃一頓?”約翰抬腳往裡走去,“我可吃夠罐頭了,這裡的燉菜味道可不錯。”
“這位先生,請盡管安心住下。”老頭臉上依舊帶著和藹的笑容,但是話語中卻透著一股煞氣,“我可以保證德瑞克家的人不會在這裡出現。敢把爪子伸到這裡,看來是在家呆久了,忘了世道艱辛。”
“進去吧!好好吃一頓。”漢克在後面推了弗萊一把,“能在這種地方開旅店的,都不是一般人。他說沒事,就是沒事。對了老板,怎麽稱呼啊?”
“呵呵,來這裡的常客叫我一聲老傑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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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在旅店好好吃了一頓,洗了個澡睡到了第二天傍晚才爬了起來。
“弗萊,接下來你怎麽打算?”休息了一天的約翰臉色不再蒼白,
老退魔獵人的恢復能力讓人歎而觀之。 此時三人在約翰的房間聚在一起,雖然有了旅館老板的保證,約翰依舊謹慎地設置了警戒術式。
正在研究退魔獵人特殊技巧的弗萊抬起頭來,掏出他們在地下聖城找到的神典翻開以後說道:“這本神典我仔細翻了一下,內容和市面上能找到的並沒有什麽本質區別。但是從其中很多特殊的構詞法和句法推斷,這本神典抄錄的年代要遠比我的先祖找到它的時候更早。可惜沒有其他的線索,不然說不定我能夠知道更多的事情。”
“說起來,我倒是帶出來了點東西……”漢克露出了招牌的賤笑,在口袋裡掏了掏,拿出了一條黑色的蕾絲內褲……
一時三人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啊……不是這個……”漢克把內褲軟成一團塞回口袋,又掏了掏,拿出了兩個金幣。
“哈,你倒是手腳快。”約翰拿過一枚金幣,仔細看了看,“看不出是哪兒的東西,不過……似乎純度不高啊……”
“這是大反攻之前的東西了,那時候煉金術還沒能力把黃金提煉的很純。”弗萊展開了一個通用識別術式,仔細地辨別起來,“中間還有一些銅和稀土,看上去是在聖都一帶開采出來的金礦。”
“嘿嘿……那下一站就是去聖都了。”漢克把金幣收回口袋裡,美美地抽了一口從旅館吧台買來的卷煙。
“等等,你們還要陪我去?”弗萊吃了一驚,“這已經超出委托范圍了。”
“當然了,不然我們在這商量什麽?”漢克吐了個煙圈,把煙頭掐滅,“這事兒已經不光是委托這麽簡單了,你那好親戚讓我們吃了這麽大這麽大個虧,不好好報答一下怎麽行?”
“而且他們肯定也會找過去的。”約翰看弗萊還想說些什麽,伸手打斷道:“之前他們沒有找到線索,是不想破壞了裡面的東西。現在那裡整座山都塌了,你想按照現在德瑞克的勢力,連邊防軍都能動用,想在那片廢墟裡找到點東西那隻是時間問題。”
“我們現在的優勢就在於比他們要快一步,”約翰也點起了一根煙,“而且別以為聖都是個好去的地方,那裡可不比阿爾卡多安全到哪裡去。”
“你去過那裡?”弗萊覺得很不可思議,“那裡好歹是聖地,不至於這麽誇張吧。”
“我是個退魔獵人。”約翰的臉隱藏在煙霧裡,“我對那裡比你想象的更熟悉。”
“你知道退魔獵人的前身吧,大反攻時候的退魔人。將原本一個城市那麽大的對異類壓製術式縮小到可以紋在身上,這就是退魔人為什麽可以在戰場上正面抗衡異類的原因。”
約翰深深看了一眼弗萊,繼續說道:“這種壓縮技術就是你的先祖弄回來的東西。但是相信你也很清楚,要達到這樣的效果,發動術式的能量並不是一個人的體能能夠承受的,即使使用高能反應物來驅動,續航能力和機動性也會大幅下滑。”
“而且當時的退魔人是作為消耗品存在的, 根本不可能在退魔人身上投入這麽多的資源。”
“所以,當時的聖殿,就是現在的聖都,發明了一個辦法,可以讓退魔人的戰鬥消耗大幅降低。”
“他們用血接技術將異類的活體組織植入退魔人的身體,然後把這些可以高速再生的組織作為緩衝,利用退魔人自身的恢復力來驅動生靈煉成給壓製術式供能。”
弗萊臉色慘白,瞪大眼睛看著約翰,“你的意思是說,聖都的人當時在大規模使用禁忌術式?”
“為了勝利,他們已經瘋了。”約翰又點起了一根煙,“這樣的技術不斷完善,但是即使把異類各項能力都壓住到人類極限,反射神經上還有戰鬥本能上的差距仍舊讓退魔人損失慘重。”
“於是他們又開始研究將人類的肢體和器官換成異類組織的技術,也就是那時候人們才發現,異類血接是有量的限制的。”約翰聳了聳肩,“一個人不能超過三次,總量不得超過體重的百分之五。現在這些安全限制,可是當年用人命堆出來的。”
“可是……”弗萊依舊不敢想象,“可是那是聖殿啊……他們不是有信仰的麽?”
“哈哈,他們可是和那些異類信仰的同一個神坻,”在邊上聽著的漢克笑出聲來,“而且你看他們的行為和異類有什麽區別?”
“而且你不覺得用生靈煉成緩釋供能這個方法是不是很耳熟?”
“你想想,聖殿在拿到你先祖的資料以前就在做那個實驗了。那麽……那時候的聖殿是怎麽學到這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