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應該就是自己的班級吧。
余白看了看的日式推門上掛著的銘牌,上面寫著兩年B班。
“東風若吹起,務使庭香乘風來,吾梅縱失主,亦勿忘春日。”
從日式推門裡隱隱傳出老師的吟誦聲,是他的班主任,擔任國語老師的平山一郎,是一個臉色凶狠,沒有一絲文人氣質的男人,但偏偏他平時講課最喜歡的就是裝成文人墨客,一副陶醉的不得了的樣子吟誦各種和歌和詩詞。
吟誦就吟誦吧,他的聲音還乾巴巴的,吟誦起來毫無韻味,他自己還不自知,也討厭學生打斷他吟誦。
而且,最重要的是,這個平山一郎是逼的他前身自殺的重要推手!
平山一郎從他入學的時候毫不掩飾的表露了對他的厭惡,他的思想還停留在昭和年代,身上昭和氏的大男子主義極重,班上連稍微性格軟弱點的男生都會被他討厭,更別說像淺田悠這種長的像女孩子的男孩子。
就是因為有他這個厭惡淺田悠,並且對霸凌毫不作為的班主任在,班上的同學才敢越來越肆無忌憚的欺凌淺田悠,最終導致淺田悠在保健室中自殺。
這種垃圾根本就不配當老師!
余白嘴角掛著冷笑,毫不猶豫的敲門打斷了裡面的吟誦聲。
“誰?進來!”被人打斷自己的吟誦,裡面的平山一郎顯然有些不快。
看到出現在門外的是余白,他眼中更是充滿了嫌惡,“幹什麽去了?現在才來上課!”
余白沒回答他的話,而是轉頭環視了一圈教室。
他所在在兩年B班除他之外總共42個學生,這42雙眼睛從他推門而入的一瞬間,就聚集在了他身上。
“淺田又要被老師罵了,哈哈。”
“哈哈,連平山老師的課都敢逃,他完了。”
“這隻可憐蟲等會肯定又要被罵的直接哭出來了,真是可憐啊,哈哈。”
“這惡心的娘娘腔,活該。”
平山一郎的課根本就沒有人敢說話,但余白卻很明白的從他們眼睛裡讀到了各種各樣的嘲諷和幸災樂禍。
每個人都是如此,眼睛裡充滿了對他的惡意,平時對別人再和善的同學,對他,也隻有惡意的一面。
校園暴力是一個在世界范圍內很普遍的問題,不管是中國,美國,英國還是日本的,所有的國家,都或多或少的存在著校園暴力,也杜絕不了校園暴力。
日本或許不是校園暴力事件最多的國家,但論去校園暴力的嚴重性,日本絕對是名列前茅的。
因為日本的校園暴力有個很有意思的特性,從眾性,沒在日本真正生活過的人,根本想都想不到日本人有多怕自己和其他人不同。
這表現在校園霸凌中,就是隻要有一個人發起了對某個人的霸凌,最後往往會轉變成整個班級,甚至是整個學校對某個人的霸凌。
他們不一定都討厭這個被霸凌的學生,有的可能還有好感,但在從眾性的驅使下,他們一定會跟著一起排擠、孤立被霸凌者,沒有敢和大多數唱反調的,或者不跟著走的。
因為他們如果不跟著一起參與霸凌,那下一個被排擠的人就會輪到他。
這可能也和日本太講究團隊精神有關吧,這種豎立起一個共同的敵人的過程,無疑是能大大的增強團隊精神的。
如果是以前的淺田悠,面對班主任的興師問罪,面對這42雙滿是惡意的眼睛,肯定會怯懦的不敢說話了。
但可惜,我已經不是以前的淺田悠了!
余白心中冷笑。
“身體不舒服,去了下保健室。”余白壓根一點都不虛,別說什麽怯懦的不敢說話了,他淡定的就像是在回答吃飯喝水之類的簡單問題一樣,完全就是一副吊兒郎當的不良少年的作態。
這種和以前的淺田悠明顯完全不同的行事風格,無疑是讓人驚掉了下巴。
台下看著余白的學生目光中充滿了驚疑,平山一郎在上面,他們不敢說話,隻能互相用眼神傳遞著心中的驚訝。
平山一郎也被鎮住了,他臉上陰晴不定的看著余白,不明白這個以前面對什麽事都是逆來順受的淺田悠今天是怎麽了,竟然敢用這種語氣和他說話了。
不過作威作福的班主任當慣了,余白越這樣,他越是厭惡。
反應過來的他眼神狠厲的盯著余白,“你這是和老師說話的態度?”
哼,SB,你以為你瞪瞪我,我就怕你了?你有種直接衝上來打我啊。
余白心中不屑,日本學校對於老師體罰學生的問題管的非常嚴格,如果是在一些鄉村學校,可能還會有山高皇帝遠的情況,但他現在在的地方可是屬於東京都市圈的千葉市。
這個平山一郎也就敢做做樣子,哪裡真的敢當著這麽多學生的面對他動手。
“我和老師說話的態度?呦,平山老師,你怕不是從幕府時代穿越過來的吧,您以為學生是您奴隸呢?我還得跪下來向您請安再和您說話?”
余白這番話說的陰陽怪氣,傻子都能聽出其中的諷刺意味。
如果剛剛那種吊兒郎當的語氣還屬於叛逆青年的范疇的話,那余白現在的這番諷刺就有點厲害了,都快上升到民煮鬥士的范疇了。
下面的學生別說驚掉下巴了,他們完全被驚傻了,腦中一片空白,隻有目光愣愣的看著余白。
這個世界是不是瘋了?這還是以前那個軟萌好騎的淺田悠嗎?這種話是以前的那個懦弱的淺田悠敢說出來的話嗎?
平山一郎反應更大,他睜大眼睛,氣得臉色漲紅,余白剛剛的話完全就是誅心之言,在諷刺他把學生當做奴隸,任意驅使了。
“你,你!”
他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指著余白的手一陣亂顫。
最後隻憋出句,“你怎麽這樣憑空汙人清白!”
...
余白倚著窗戶,看著頭頂湛藍的天空,正在發呆。
他被氣急敗壞的平山一郎給轟了出來,雖然他突如其來的性格轉變確實讓人吃驚,但並不代表著平山一郎會就這樣怕了他,言語之利再厲害,他也還是反抗不過平山一郎身上的這個老師身份。
就比如平山一郎可能現在說不過他了,但直接轟他出去,教室都不讓他進,卻完全一點問題都沒有,他總不能直接衝上去把平山一郎打一頓吧,暫且不說打不打得過,他要真動手了,那可能就遂了平山一郎的意,他正好借此機會找校長把他開除掉。
算了,來日方長,慢慢的玩弄他們,讓他們也常常絕望的滋味更好。
余白心中冷笑,他絕對不會放過這群殺人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