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我說,是你吧,不,怎麽可能是你,人類第二大王國的首席賢者,擁有天空之名的傳說級施法者,阿莉斯托雅・凡!吾友哦,告訴我,為什麽!為什麽你會在這裡?”
在阿修看到那個女人的臉和聽到她那令人懷念的聲音的時候,隨之而來的相關的記憶便像潮水一般湧入腦子。
不過緊跟著的,是一個他想到,但無法接受的事實,或者說――隻是身體無法接受,但已經不是劍聖的靈魂表示自己是無所謂的。
可這也就讓現在的阿修看起來十分怪異,他的身體有些不受控制,在自己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質問的話語就已經脫口而出。
明明是憤怒的語氣,明明是淚流滿面了,可是臉上的表情卻很平靜。那句話。。。應該是前身劍聖最後的“遺言”了吧。
“呀咧呀咧,阿修哦,還是該稱呼你白銀的至高劍聖阿修,聖光下的軍神喲,你知道的啊,聰明的你應該知道的,當你看到妾身還活著在這裡的時候,你就該知道的。”
高台上的那個女人“阿莉斯托雅・凡”的聲音很平緩,具有一種威儀,又帶著慵懶,似乎見到阿修這個樣子,顯得理所當然,一直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看著那個女人一臉無所謂的樣子,阿修感覺不知道為什麽,好痛苦,是啊,本就該這樣,畢竟是她,阿莉斯托雅・凡,自己一直深信的夥伴,戰友。更是幫自己規劃了――摧毀魔界之門的奇襲路徑啊。
可是她,她不是已經在奇襲行軍的路上,由阿修親眼所見,死在了。。。那裡嗎?
啊!!!
腦海裡屬於劍聖的記憶的畫面突然浮現,像爆炸了一樣。
時間又回到了那天,又回到了那個人魔交戰的戰場,天空是灰黃的又帶著些許血色,自己帶著的騎兵團在奔赴惡魔大軍後方的途中,便遭遇了第一波襲擊,而奇怪的是自己的加護居然沒有發出預警。
在第一波襲擊中,她便死了,阿莉斯托雅・凡。
似乎是所有的探測魔法都失效了一樣,甚至騙過了阿修的加護。
巨大的,長滿尖銳牙齒的魔獸從地下突然鑽出,將她和馬匹,還有邊上的一眾施法者們全部吞了下去。等阿修擺脫糾纏著他的巨大的混沌惡魔近衛時,已經為時已晚,而失去了大范圍攻擊能力施法者的阿修的部隊,最後險些團滅在惡魔大軍的包圍之中。
“你這個家夥是叛徒嗎?”
“叛徒?妾身嗎?嘛,確實是妾身布置了屏蔽探測的魔法道具,以及花費了很大的代價阻礙了你的加護。。。不過妾身一直,一直都是――惡魔中的鬼族喲。”
高台是的女人嬉笑著,好像是與故人討論什麽有趣的故事。
“要聽故事嗎?身為一個鬼族,卻為了進入到人類的世界裡,隻能把自己的角給――折斷的故事。”
“一點也不想。”阿修表現地很平靜。
“阿莉斯托雅・凡”笑了笑,從高台上走了下來,輕輕地握住阿修的手,放在自己的額頭上。
“那一定很疼吧。”不知道為什麽,阿修的心裡又有一絲憐惜,他很清楚這不是自己的情感,是來自記憶中的劍聖阿修的。
“啊。很疼呢。”“阿莉斯托雅・凡”的聲音很輕,像撒嬌又不像是撒嬌。
“不過,投入與回報是成正比的哦,這次的計劃,出乎意料的大成功呢。而且,真的,真的很榮幸,能夠認識你,天真的劍聖,
阿修哦。” 她看著他。
隻是正在交談的兩人,不知道為什麽好像都在突然之間失去了交流的熱情,本應該憤怒哀嚎的劍聖也隻是開始的時候衝動了一下下而已,連本應該惡趣味地仔細品味眼前這個男人痛苦的女人,頓時也覺得這樣的對話索然無味。
因為啊,現在的阿修眼中的“阿莉斯托雅・凡”,對阿修而言應該是最熟悉的陌生人吧,明明腦海裡有著關於她的記憶和情感,可是來自地球上的靈魂阿修卻有著自己的是非價值觀,對於原先的記憶阿修有自己的判斷。
至少在現在的阿修看來,這個女人不過是當了一次無間道而已,為了自己種族的利益而犧牲自己,竟然還有點偉大,讓人有些敬佩,不過這也隻是阿修作為一個旁觀者所評價的。
“誒~阿修。”經了一段時間的沉默。
她又開口了。
“要不是你現在就站在妾身的面前,妾身都塊懷疑現在在面前的是另一個人了。僅僅隻是墮落了,背棄了聖光而已,妾身可不記得這些能讓人的性格有這麽大的改變。”
她看著他,似乎多了些興趣。
誒!阿修有了一點小慌張。
“嗯嗯,還真是讓你說對了,曾經的白銀劍聖,那什麽鬼軍神已經死了,現在在你面前的,隻有一個普通人,阿修。”算是實話實說的一種了吧。
突然,阿修有種被窺探的感覺,雖然隻有一瞬間,但確實是被看了一眼。
怎麽回事,明明在自己的感知裡,這一層樓,隻有眼前的阿莉斯托雅和在一旁像雕像一樣站立在一旁的彌月月那個小蘿莉啊,但是,自己的加護反饋的信息是不會有錯的,是誰在窺視我呢?
“哈哈,很有趣誒,什麽時候開始你變得這麽有趣了。以前的你可不是一個這麽容易就能放下榮耀的人啊,明明是個笨蛋啊,老是一本正經地在妾身面前,說什麽要滅殺所有魔族,保護所有人――是個天真的笨蛋劍聖喲。”
她轉過身,回到高台上坐下,仿佛又變回了一個高高在上的女皇。
“明明誰的保護不了。”阿莉斯托雅似乎回想起在那戰場上與阿修最後的“訣別”,自己和跟隨著的一行人被突然破碎的大地掀翻到空中,阿修和自己對視的那一眼。
她知道,自己確實是哭了,而那個名叫阿莉斯托雅・凡女人,在那時候也徹底的死了。
明明隻是個笨蛋啊。
有時候就會這樣,扮演一個角色太久,就分不太清楚自己究竟是誰了。
“啊,是啊,所以自己最後也落了個如此下場。”
阿修的眼神有點落寞。在心中補了一句――身死道消的下場。對於身為前身的劍聖阿修,阿修他是抱著敬畏的心情,雖然自己緬懷自己會很奇怪,不過不得不說的是,他確實是個英雄,隻是自己最後的行為讓他晚節不保而已。
不過既然已經是阿修來到這個世界,他就不可能像之前劍聖一樣,畢竟劍聖是劍聖,阿修是阿修,雖然平白無故多了一世為人的經驗,但阿修還是遵從著自己的本心。
“喂,阿莉斯托雅,你不會隻是叫我過來談談往事,借此來羞辱我的吧。”
“請稱呼妾身為夜姬,這才是我在魔界的名字。”
高台上的女人的聲音透著一絲決絕與傷感。
“好吧,那麽,夜姬,你打算怎麽處置我呢,對於我這個人類,你們魔族似乎沒有這麽友好吧。”
“撒撒,妾身應該怎麽辦呢,真的是很讓人苦惱啊。”
她趴在桌上,恢復了原先一臉慵懶的樣子,墨色的長發在桌上鋪開,那個繃帶外的眼睛偷瞄著一臉有些僵硬的阿修,似乎很苦惱的樣子。(喂喂,這個角度,似乎能看到聖光啊)
阿莉斯托雅,哦不,夜姬你的語氣很跳啊喂,剛剛隻是給你個台階下啊喂,你們可都是打不過我的說。阿修是很想這麽說,不過,他的目光現在。。。嗯嗯,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要不然,你就隨便幫我開個傳送門,直接送我回去人間界?”
“這個嘛,且不說為什麽要幫你,從立場方面來說,妾身要是這麽做了可是資敵了喲。放走了人間界最高的戰力什麽的,小女子可擔當不起。”
“再者,你以為你現在就算是回去了,你還是那個受人敬仰,崇拜的白銀劍聖嗎?就跟你和你說的一樣,那個白銀劍聖已經死了。。。現在有的,隻有背叛者阿修。”
夜姬的眼裡過一絲精光,觀察著阿修的表情。
“更何況,你怎麽知道那些曾經對你出手的人會不會再次在背地裡對你下狠手呢?要知道,要對你下手的,可不只是魔族哦(?-ω-`)~”
夜姬說的每一句話似乎都是壓著阿修內心最後的底線說的,想打破阿修心中的僥幸。
“但是你也不知道不是嗎?你也隻是僅憑猜測從這樣說的不是嗎?我。。。我隻要回去,找個地方隱居起來不就好了嗎?就算是那幫人也找不到我,不是嗎?”
“吼~是嗎?”那個女人嘴角上揚,又是一副一切都盡在她的掌握之中的樣子。
“既然你想聽理由的話,那妾身就告訴你吧,吾友哦,因為啊。。。。我就是。。。那,個,組,織,的,一,員哦。”
阿修瞪大了眼睛,盯著眼前好像是在搞怪的樣子的女人。
“那。。。那。。。。”
“那為什麽你還會這樣好好地在這裡和妾身閑聊對吧?”
“告訴你吧,因為你不重要啊,哪怕是身為人間界最後的八階的神徒級強者,隻要是擋在了我們前進道路之上,也隻是我們組織隨時就可以拔除的一個小小的阻礙罷了。”
氣勢上,或者說是心理上,第一次,這是阿修在異世界的第一次在心理上被壓垮,他回想當時的種種細節,原來,曾經的劍聖,在別人眼裡就像是狗一樣被耍的團團轉。
而眼前那個看似一直身不由己的友人,原來――剛開始就已經在算計著自己了嗎?
恐懼?憤怒?
應該是由恐懼而引起的憤怒吧,畢竟阿修不是曾經的劍聖,你能想象一個普通人突然擁有了百萬千萬,甚至無人能及的財富,卻被一個窮人戲耍的羞憤之情嗎,那種發自內心的自卑和惶恐失去一切的恐懼感。
像落入蛛網的飛蛾一般。
奈落。。。一直就有陷阱的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