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層的房間內,希米公主和索米王子這一對雙胞胎兄妹正端著酒杯,站在鏡子前觀看著大廳內的一切動向,每一個人的一舉一動都在他們眼底,無論是正在高談闊論的紈絝子弟,還是三五成群談笑的少年,亦或是拿著扇子,捂著嘴嬌笑著的貴族少女。
這個房間巧妙的設計在了大廳頂層的側面,房間東面的牆壁上鑲嵌著一塊巨大的魔法鏡,從外面看去,這不過是一整塊平平無奇的牆壁,但是從房間內看向這片鏡子時,卻可以將整個一層大廳內的景物一覽無余。
“真是個粗俗的家夥,我怎麽不記得我有邀請過這種人來參加我的舞會”。
此時的房間裡,希米公主正指著大廳裡那個一手抓著雞腿,一手端著飲料大吃大喝的少年,氣呼呼的罵著她所有學過的最惡毒的粗話。
這是她的私人宴會,她可不記得什麽時候邀請過一個如此無禮貴族子弟,哪怕是維拉斯城內的商人子弟都不會如此失態,何況是一位維拉斯城內的貴族。
“確實是個沒禮貌的貴族,不過他的身上沒有明顯的家族徽章標志,也許是哪個家夥蔗出貴族家族的子弟,相信很快會有人去教訓他了,阿爾貝斯和山特王子還沒有到,這場好戲還遠沒有到開始的時候”。
索米王子在妹妹身後不在意的笑了笑。
對於出現一個意外的粗俗貴族,索米王子的表情比希米公主要鎮定很多,作為兄長的他,更懂得如何應對這些小事,而不是只會站在原地生悶氣。
“快看,那個粗魯的家夥又瞄上了那盆羊腿肉,他難道沒有學過貴族禮儀嗎?還是說他根本就是一頭餓鬼投胎,哥哥,讓我下去教訓一下那個家夥吧,我一定要打斷他那隻沾滿了油膩的右手,然後讓下人把他從我的莊園裡扔出去,並且永遠都不允許這個家族的人來參加我的宴會”。
希米公主氣得面紅耳刺,她已經被這個從來沒有見過的貴族年輕人惹急了,如此沒有規矩的人出現在她的舞會上,就如同被舞伴在舞會上踩到腳摔了一跤那麽難堪。
“不行的,妹妹,下面有很多人認識你,舞會沒有開始之前,作為主角的你是不能出現在人前的,而且打人更是不被允許的,你難道想要父親和母親大人在這麽多人面前難堪嗎”?
索米的臉上繼續帶著微笑,不過他的眼角裡已經出現了一絲不悅之色,一個搞得自己最疼愛的妹妹如此失禮的人,他有一百種辦法讓對方消失,不過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他也只能繼續保持自己的耐心。
“好吧,我會記住這個人的面孔,以後多的是機會教訓他”。
希米公主冷哼一聲,然後將手中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擰著拳頭氣呼呼的哼道。
“也許他只是想引起您的注意,您看,他已經成功了,而且還做的這麽不動聲色,不愧為連我都要認真對待的對手”。
房間裡不知什麽時候多了另外一個人,一個帶著幸災樂禍的聲音從兩人身後響起。
希米和索米兩人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來了,母親大人唯一的弟子,也是他們兩人唯一能夠平等對待的朋友——休斯帝國的王子海威爾。
“你認識他?”
希米公主一臉怒氣的回頭看向海威爾,她誤以為對方是海威爾帶來故意給自己搗亂的人,所以已經做好了給海威爾一個小小見面禮的打算。
“別動手,我和他可不熟,我以我的祖先之名發誓”。
海威爾連忙後退了一步,
擺開雙手笑道。 一個四級武者近身,哪怕他這個大魔法師也會頭痛,特別是這種還不能還手的武者面前,況且這裡可不止希米公主一個人,索米如果也認為下面的人是自己找來搗亂的,他也一定會站在自己的妹妹那一邊。
“他是誰?快說出來,不然我可不能保證我可愛的妹妹不會把你當做出氣筒”。
索米給海威爾遞上了一杯美酒,帶著不容置疑的口吻催問道。
“好吧,說出來一定讓你們吃驚,他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山特王子殿下,也就是希米的未婚夫競選者之一,你們一定想不到我上次見到他時,他紳士的就像一個常年混跡在貴族圈子裡的小老頭,對了,還有他那一手切兔子肉的手法又像是一位宮廷廚房裡的老廚子”。
“那麽說他現在表現都是裝的?”
希米回過頭去,再一次看向那個用手直接抓著羊腿肉往嘴裡塞的家夥,怎麽也不敢相信那個人會是自己的未婚夫,那個大名鼎鼎的山特王子。
“應該?也許是裝的吧,說實話,我也不知道哪一面才是山特王子的真面目,每一次我覺得已經看清楚他的時候,這位山特王子殿下又很快會給我帶來新的驚喜”。
海威爾不敢確定的皺眉說道。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他可是曾經僥幸贏過阿爾貝斯的魔法學徒,而且還可能就是維拉斯城裡的那位死靈法師,那怎麽可能會是這個長得既瘦弱又沒有任何禮節的家夥,任何一個魔法師不應該都是從骨子裡都高貴的人嗎?如果他這一切都是裝的的話,我得讚歎一聲,他的表演能力比宮廷歌劇演員還要專業,每年宮廷歌劇的最佳表演獎應該頒給這位王子殿下才對”。
索米王子臉上不悅的神情消失不見了,換了一幅同樣幸災樂禍的表情,在這種事情上,他和海威爾算的上是臭味相投,同樣喜歡看熱鬧,也樂意見到這種超出想象怪事情出現,很少有人能夠吸引到他這位妹妹的眼光,也許這個山特王子會是一個例外。
“快看,終於有人過去阻止那個該死的家夥了,是馬特子爵家的那個衝動的小兒子,如果他繼續裝的話一定會被揍成豬頭,如果他真是那個死靈法師的話,我一定會第一時間通知教廷的人,讓他試試火刑架的滋味”。
知道自己被戲弄了之後,希米公主更加抓狂了,她對於這個未婚夫的印象一定要有個評分的話,一定是個無限的負數。
一個愛耍小聰明,為了引起自己注意而能夠將貴族禮儀置於不顧的年輕人,絕對不會是希米喜歡的那一類人,希米心目中的心儀對象是那種有著強大的實力、淵源的智慧的強者,而不是這種靠著小手段吸引自己目光的‘聰明人’。
“看樣子這位山特王子的小聰明弄巧成拙了,有機會我一定要好好見識一下這位山特王子殿下,他真是個有趣的人”。
索米王子與海威爾碰了一下杯,說道。
“是的,你沒看錯,他的確是個十分有趣的人,至少現在看起來比阿爾貝斯要有趣的多”。
海威爾今天特意穿了一件白色的高貴燕尾服,做好了參加舞會的一切準備,他可不打算錯過這場好戲,所以喝完這一杯後,海威爾快速的離開了房間,他打算更近距離的觀察一下那個山特王子的一言一行。
查克裡是維拉斯城裡馬特家族子爵的小兒子,憑借著父親在維拉斯城出任手握實權的城防官的身份,馬特家族的幾位公子也成為了希米公主宴會的邀請人之一。
原本應該出席這次宴會的應該是馬特家的大公子,但是隨著年齡的增長,那位大公子需要進入城防營裡跟隨子爵大人一起歷練,恰好今天輪到他進行巡防工作,所以這一次宴會赴宴人變成了查克裡。
查克裡是馬特家族裡是個非常受疼愛的存在,這源於他從各方面都更像自己的那位子爵父親。
查克裡不到十五歲一身武技已經達到了二級武者的水準,哪怕那位大他三歲的哥哥也只能和他打個平手。
在維拉斯城的小貴族圈裡,憑借這武技和家族查克裡是出了名的火爆脾氣,很少有同年齡的貴族敢於和他公開叫板,在阿爾貝斯回到維拉斯城之前,查克裡可是年輕貴族圈子裡說一不二的人物,用他的話來說,拳頭決定著一切。
剛才不少人看到了傑克那種粗魯的行為,但是礙於貴族的顏面,沒有任何一個貴族年輕人願意出來指責他,因為當面指責貴族這同樣會是非常失禮的行為。
但是查克裡不同,顏面這種東西在他看來從來不值一提,他向來只會將它擺放在強者身上,弱者是不需要臉面的。
於是忍耐已經到了極限的查克裡隨手端起了身邊的一大杯馬奶酒,在一群貴族少年的注視下,裝作微醉的向著傑克的方向走了過去,他要給這個無禮的家夥一個狠狠的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