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已經到了深夜,維拉斯城內早已禁宵,街上黑乎乎的一片,看不到任何行人,冷風呼呼的刮著,傑克縮了縮腦袋,盡量將全身捂著法師袍子裡,頂著寒風向著驛站方向走去。
一小隊巡邏兵正來返於大街上,他們離傑克不到一米的距離,這幾個兵油子舉著燈籠,互相吹噓著白天逛過的窯子裡的姑娘多麽白嫩,絲毫沒有注意到隱藏在黑暗蝦,離他們近在咫尺的傑克。
直到巡邏兵走遠,傑克才走了出來,然後如同獵豹一般飛快的在大街上的陰影裡奔跑著。
傑克離開後,魔法工會的頂樓小屋上,一個嘴裡叼著煙鬥的老人正站在窗戶前,看著傑克離去的身影自言自語道:
“魔法工會裡什麽時候溜進了一隻老鼠,這些孩子也真是不小心,維拉斯城的冬日真是冷的厲害,老頭子我可沒有心情對付這些小貓小魚,哎,人老了,不想動了”。
當維拉斯城清晨第一道黎明的曙光從東方照耀而來的時候,一輛馬車已經停在了驛站門口。
一小隊穿著鎧甲的衛兵站立在兩排,他們的徽章上畫著橄欖枝,這是皇室衛兵的標志,從馬車上下來的是負責外邦禮儀的伯德子爵,這已經是最近這段時間伯德子爵第三次登門了。
山特王子來到維拉斯城已經足足超過半個月的時間,皇室的怠慢早已經成為民間最熱門的話題,因為山特王子的到來一直沒有下文,蒙內廷帝國的皇室被民眾們私底下已經形容成了一個不知禮儀的野蠻皇族。
自從上一次山特王子與國王殿下以及幾位大臣匆匆見過一面後,山特王子便一直留在驛站裡等待召喚,可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出乎大多數人意料,先是莫名其妙的出現了一個希米公主新的競爭者阿爾貝斯,接著長公主給兩個年輕人出了一道考驗之後,山特王子便開始稱病不出,再也沒有出現在世人的眼裡。
許多人私下紛紛議論這位山特王子是被黃金家族的強大實力給嚇到了,明白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是阿爾貝斯的對手,所以用裝病的手段來給自己留幾分面子。
但是很快人們卻驚訝的發現,幾天之後,阿爾貝斯同樣選擇的閉門不出,對於長公主殿下的考驗同樣選擇的無視,兩位競爭者就像互相打好了商量一樣統統不再提及與希米公主的婚事。
這實在是太奇怪了,這其中真正知道真相的只有幾個人,伯德子爵算是一位。
影盜組織的三當家被神秘人殺死,剩下的海盜在海上也被對方一鍋端了,這使得阿爾貝斯很是沒有顏面,所以才會選擇閉門不出,至於這位稱病的山特王子,到底是退縮了還是另有打算,估計哪怕皇室裡的那些人都猜不出來,所以才會讓伯德子爵來打聽虛實。
昨天夜裡維拉斯城刮了一夜的寒風,氣溫降得厲害,早晨的地面上都結了一層薄薄的冰,馬夫們一早給駿馬的馬蹄上擦了一層防滑的藥水,確保不會出現任何意外後才架上了馬車緩緩行駛到驛站外。
這一輛宮廷馬車是用來專門接山特王子前往皇宮的,索菲亞長公主殿下以及下了命令,今天就算抬,也要將那位稱病不出的山特王子抬進皇宮去。
聽說今天宮廷內將舉行盛大的舞會,因為這一天可是希米公主十六歲的誕辰,不少貴族子弟都會前往一睹希米公主的風采,索菲亞長公主殿下和路易公爵大人更是會親臨舞會現場,所以作為希米公主名義上的未婚夫競選人之一的山特王子必須出席舞會。
雖然外面的氣溫十分寒冷,但是伯德子爵這一路上他卻不停的用手帕擦著額頭上的汗水。
今天的任務可不好完成,無論得罪哪一方都不好做,長公主殿下的命令他是不敢不遵從的,但是說到要派衛兵強行打開驛館的大門,將生病的山特王子強行抬進馬車送去皇宮,這怎麽看也不是一個貴族該乾的事情,一旦今天這事傳到民眾的耳朵裡,還不知道要傳出什麽樣的瘋言瘋語出來。
伯德子爵已經做好了先禮後兵的打算,他親自走下了馬車,將那些粗魯的衛兵們留在了遠處的馬車附近,然後敲響了驛館的大門。
開門的是那個叫做小丫的侍女,伯德子爵聽說前段時間山特王子把她送走了,但是不知道為何又跑了回來,也許他們之間早已經發生了大多數貴族與侍女之間都會發生的那些不合時宜的橋段,所以山特王子才急於在與希米公主大婚前將對方送走也說不定,不過這並不關自己的事,今天自己來是要求見山特王子殿下的。
“小丫姑娘,今天山特王子的病情好轉了一些嗎?我帶了宮廷的禦醫過來,索菲亞長公主殿下有請,今天王子殿下必須得和我走一趟了”。
伯德子爵的臉上帶著和善的笑容,但是語氣卻是毋容置疑的口吻。
“您等等,我得先問過王子殿下”。
小丫將門又關上了,然後匆匆走回了院子。
伯德子爵松了一口氣,前幾次都怪自己態度不夠堅決,對方一句病了就將自己打發了,今天抬出了索菲亞長公主殿下的命令來,看樣子今天應該能夠見到山特王子。
但是很快伯德子爵又反應了過來,對方的說辭似乎和前幾天沒什麽兩樣,難道對方又打算等會告訴自己山特王子還是重病不起不能見客嗎?
伯德子爵臉上蒙上了一層霜色,他已經在考慮是否要派衛兵直接衝進院子裡查看個究竟了。
良久之後,院門再次打了開來,這一次開門的是一個冷漠的少年,伯德子爵認識他,這是山特王子的侍衛之一,但是對方的身手伯德子爵無從猜測,但是看他的年紀,應該最多是一名三級左右的武者。
“進去吧,山特王子病情有些好轉,但是只能你一個人進去”。
托克冷冷的開口道。
“我帶了禦醫,也許對山特王子的病有幫助”。
伯德子爵指了指遠處馬車附近那個背著藥箱的恭敬老頭說道。
“沒那個必要,跟我來吧”。
托克的聲音更加冰冷了,伯德子爵皺了皺眉眉頭,跟上了對方的腳步、
這些奧斯羅尼公國的人真是沒有教養,在蒙內廷帝國,下人是無論如何都不會用這種語氣和客人說話的, 特別是對方還是個貴族,伯德子爵只能安慰自己這些侍衛都來自小公國,不需要和他們這種小人物置氣。
後院裡地面上堆積著厚厚的白雪,從主屋到院門這段路的積雪被人清理開來了一條乾淨的小道,托克走在前面,伯德子爵跟在他身後,他邊走邊仔細的打量著驛館裡的一切、
不遠處的偏房裡有個少女正躲在窗戶後面打量著自己,如果伯德子爵沒有記錯的話,她應該是那個叫杜拉的女侍衛,在他的情報中,這個臉上有著魔紋胎記的小姑娘可是一名不折不扣的魔法師,至於她的實力還尚未有定論。
小丫不知去向,應該是待在了山特王子的主臥裡伺候著,女侍與男主人共處一室,總是能讓人想到一些香豔的橋段,哪怕伯德子爵已經年近中年,但是他年輕的時候可是一位花花公子,自然懂得這些東西。
維拉斯城的冬天實在是太冷了,伯德子爵身上的熊皮裘衣並不能阻擋寒風的入侵,在馬車裡還好,院子裡的一小段路讓伯德已經渾身開始冷的發抖,索性院子並不大,很快兩人已經來到了山特王子的主臥外面。
到了這裡,托克停留在門外如同雕像一般不動了,他示意伯德子爵自己一個人進去拜見山特王子。
伯德子爵咳嗽了一聲,似乎是要告訴房間內的兩人,自己馬上要進去了,然後他站在門外,先一本正經的整理了一番藍色衣領,接著又將身上披著的熊皮裘衣的扣子一粒一粒的拉整齊,再次確定靴子上沒有粘上任何汙穢的痕跡後,才輕輕的推開門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