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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系魔法學徒》第5章 該死的窮鬼
  貧瘠之地的夜晚氣溫隻有零下幾度,燃燒著的火焰帶來了溫暖,同時也帶來了危險。

  夜裡的火光極易吸引野獸,幾百年物種的進化使得貧瘠之地的野獸們逐漸明白有火光的地方往往就有人類的出現,這些饑餓的野獸會在黑夜裡向著火光的方向一路尋覓過來。

  獵人與獵物之間的關系往往瞬息萬變,這裡的人類和野獸之間說不上到底誰是獵人,誰又是獵物,也許上一秒還佔據著獵人角色的野獸,下一秒就會變成瘋狂逃竄獵物。

  凱瑟琳從來沒想過自己會被幸運之神眷顧,但是不得不說她今晚的運氣不錯,一頭獨自覓食的土狼盯上了她。

  如果能夠把這條土狼的屍體帶回部落,說不定部落會再次願意收留她,畢竟能夠尋到食物的戰士總是受人尊敬的,哪怕僅僅是因為運氣。

  老酋長就曾經對部落裡所有人說過,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

  土狼發出著低沉嘶吼聲,那種從靈魂深處發出的吼叫使得大地都似乎披上了一層冰冷的寒霜。

  土狼很餓,非常非常的饑餓,它同樣好幾天沒有遇到過獵物,沒有進食過任何食物了。

  眼前好不容易出現的落單人類激起了他本能的凶性,在土狼眼裡,瘦弱的凱瑟琳和其它野獸幼崽沒有什麽區別,它只需要輕輕對著這個人類的脖子咬上一口,就能輕松的咬死對方,然後飽餐一頓。

  另一邊,凱瑟琳的小手雖然緊握著小刀的刀柄,但是這並不能給她帶來更多勇氣,相反,凱瑟琳的手顫抖的厲害。

  面前這隻土狼雖然是貧瘠之地最低級的野獸,但是放在平時起碼也需要五個成年人的合作才能殺死它,凱瑟琳曾經親眼見過一個部落裡的成年男人被土狼凶狠的咬死。

  這隻狡猾的土狼並沒有急於進攻,它不停的嘶吼著,直到發現獵物並沒有太大的威脅時,他才將後腿慢慢蹲下去,然後用力躍起,張開了鋒利的爪子和尖銳的獠牙撲向了凱瑟琳。

  凱瑟琳沒有忘記部落的大人們教過自己的技巧,獨自面對土狼這種比強大無數遍的野獸的時候,自己必須要抱著必死的決心才有可能取勝。

  唯一的辦法就是在土狼咬到自己的脖子前,將小刀插進土狼的脖子,那是自己唯一的機會。

  土狼撲到凱瑟琳的瞬間,凱瑟琳右手緊握著的小刀在慌亂中瞄準了土狼的脖子。

  可是這一刀下去,凱瑟琳並沒有準確的將小刀插進土狼的脖子,因為一把巨大的木杓子突然從她身後冒了出來,將土狼裂開的血盆大嘴敲的偏離了方向。

  凱瑟琳幸運的沒有被土狼咬中,但是她刺向土狼脖子的一刀也偏離到了土狼的背部。

  土狼頭部被重擊了一下,背上又中了一刀,它發出了一聲被嚇破膽後的哀嚎聲,在地上翻滾了一圈,然後轉頭夾著尾巴逃跑了。

  “不,不要跑,我的小刀,把我的刀還給我”。

  凱瑟琳追逐在受傷的野狼身後,可是土狼逃跑的速度太快了,眨眼睛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這一刻凱瑟琳比自己被土狼咬掉脖子還要絕望,她的小刀,還有回到部落的希望,全沒了,她所有的希望在這一刻全部破滅了。

  如果沒有那柄該死的杓子,自己一定能殺死土狼,一定能夠得到一整條土狼的屍體。

  該死的杓子,該死的窮鬼,如果自己沒有撿到他,食物就不可能逃走。

  凱瑟琳回過頭去,瞪視著眼前這個比他高了半個腦袋的陌生窮鬼,

怒火讓她失去了理智。  他居然還在笑,那是什麽表情?

  凱瑟琳敢發誓,這是自己這輩子見過最欠揍的傻笑,如果造物神允許吃同類的肉的話,凱瑟琳絕對會毫不猶豫的把這個窮鬼千刀萬剮,然後把他的肉變成美味的肉湯。

  小傑克摸著自己的後腦杓,完全無視掉了對方眼睛裡面的憤怒,咧著嘴傻笑道:

  “不用感謝我,畢竟是你把我從海邊救過來,我們這算兩清了嗎?我剛才那一招是不是很厲害,我可是練過很多次的,聽湯姆大叔說這是套很厲害的武技”。

  “滾,趕緊給我滾蛋,你這個沒用的窮鬼,你知道一隻土狼值多少銅幣嗎?你知道我的小刀是阿媽留給我唯一的遺物嗎?你什麽都不知道,你隻是一個窮鬼,一個全身上下一個銅幣都沒有的窮鬼”。

  凱瑟琳悲憤的聲音穿透了整個黑夜,她指著小傑克不停的大罵著,罵到最後,凱瑟琳蹲在地上大哭了起來,怒火不能發泄她的憤怒,或許隻有大哭一場才能讓她不那麽絕望。

  “喂,小矮子,不就是一把小刀麽,等我以後有錢了,還你一柄,我是說真的,絕對不騙人”。

  小傑克不明白對面這個小矮子為什麽會哭,廚子說過眼淚是世界上最沒用的東西,隻有沒用的人,才會流出這東西,就像那些快被殺死的海鱉一樣。

  自從懂事起,小傑克就從來沒有流過一滴眼淚,哪怕那一次被廚子狠狠地揍了一頓,自己也沒有哭過。

  “你給我滾開,你這個窮鬼,你還的的起麽,你知道一柄青銅做成的小刀要多少銅幣才買得起嗎?沒有了這柄小刀,我連最弱小的土拔鼠都殺不死,部落不會再接受我了,我會死的,或許明天我就會被土狼吃的連骨頭都不剩”。

  凱瑟琳越哭越傷心,部落人嘲笑自己的眼神,那種無比饑餓的感覺,還有自己的委屈,這一刻全部都湧了出來。

  “我現在也沒錢,不過……我也許能夠想到辦法”。

  “別再跟著我,該死的窮鬼”。

  凱瑟琳停止了哭聲,這場發泄來的快,去的也快,她站起來向著部落的方向走去,老酋長是個老好人,說不定會願意再收留自己幾天,隻要自己能活下來,哪怕又要接受部落裡的人的白眼,但是總比餓死的好,凱瑟琳如此的想著。

  她太餓了,回到部落祈求一頓食物是她活下去的唯一辦法。

  小傑克不知道凱瑟琳來自哪裡,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他隻能本能的跟在對方後面。

  “別跟著我,窮鬼,我會殺了你的”。

  凱瑟琳擦了一把全是鼻涕和淚水的大花臉,張牙舞爪的嚇唬著傑克,不過似乎並沒有起到作用。

  凱瑟琳可不想帶著這個累贅回到部落,到時候面對兩張嘴巴,就算老酋長再怎麽仁慈,也不可能將部落裡好不容易得到的食物分一份給他們。

  “喂,能告訴我這裡是哪裡嗎?我要去卡林頓王國的羅斯城,你知道怎麽走嗎?”

  “我不知道,別問我,窮鬼,求你別跟著我了,這裡是貧瘠之地,沒有什麽卡林頓王國,也沒有什麽羅斯城”。

  凱瑟琳的腳步越來越快,甚至小跑了起來,可是身後的這隻蒼蠅怎麽都甩不掉,凱瑟琳停下,他也停住,凱瑟琳一旦小跑起來,那個窮鬼立刻不緊不慢的跟著自己小跑,他好像是跟定自己了。

  “你有吃的麽,我的……我的食物在海上都吃完了,我想找你借點吃的”。

  傑克緊緊的跟在凱瑟琳身後,過了沒多久,再一次遠遠的開口問道。

  “沒有,什麽都沒有,離我遠點”。

  凱瑟琳仿佛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這個人居然找自己借點吃的,他不知道在貧瘠之地食物有多麽重要麽,每一份食物就代表著能夠多活幾天,哪怕在自己的部落,很多找不到食物的老人都會悄悄死去,有時候為了一口吃的,哪怕是兄弟之間都會打的你死我活。

  “沒有也沒關系,能告訴我哪裡能找到食物嗎?”

  “滾, 我什麽都不知道”!

  回答小傑克的又是一個滾字,那個小矮子並不友好。

  小傑克停了下來,沒有繼續跟著凱瑟琳,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地平線的盡頭。

  傑克開始覺得囚牢裡的犯人們遠比外面的人類更為友善一些,哪怕廚子警告過自己,那些牢籠裡的人沒有一個是好東西,全都是窮凶極惡的壞蛋,但是他們頂多和自己開開玩笑,從來不會像這個小矮子怪人一樣不停的責罵自己。

  凱瑟琳並沒有被部落所接受,沒有實力的人在部落裡根本得不到任何地位,凱瑟琳根本沒有見到那位慈祥的老酋長,剛走到大門處就被那個對她不懷好意的年輕人攔住了,年輕人是老酋長的侄子,他有很大的權力,還有好幾個部落裡的老婆。

  很久以前,那個年輕人就表露出想要收凱瑟琳做他侍女的打算,凱瑟琳死活都不同意,哪怕是在她阿媽病死之後,無依無靠的凱瑟琳也倔強的不肯屈服。

  在貧瘠大陸上,侍女和女奴並沒有什麽區別,都屬於大人物的玩物,有時候為了活下去,對於一個無依無靠的女人來說,能成為大人物們的侍女已經是上天的恩賜。但凱瑟琳不同,她有自己的尊嚴,尊嚴對於她來說比饑餓更加重要。

  凱瑟琳沒有得到任何食物就被年輕人和他的手下趕了出去,她不願意做他的侍女,年輕人自然不會施舍她任何食物。

  部落裡的人排斥她,年輕人又對她虎視眈眈,她隻能選擇落荒而逃,然後一個人在荒原上漫無目的的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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